他從博達克身上,感受到貪婪和欲望,他知道,博卡多與載幀不同,博卡多的心思更加縝密,野心更大,且博卡多身為廓爾喀彎刀軍團的軍團長,手下的隊伍遠比尋常部隊更為精悍。

“如果鎮魔寺的秘密以及那個人的消息都被你博卡多掌握了,你還會願意跟我合作嗎?你大可以繞過我,直接找他。”薩爾德心說。

此時,薩爾德感覺自己像是個掮客,他不是這次征戰藏地的主使者,卻是博卡多彎刀軍團與那個人之間負責聯絡溝通、投機倒把的二道販子。

這樣一來,他自身的危險性就降低了很多,即便彎刀軍團不敵福常青部,即便博卡多被朗卡或者福常青之流宰了,自己也可以明哲保身。

早在出征之前,他就誆騙博卡多,稱自己在為彎刀軍團提供死靈之氣支持的同時,自身的實力會大打折扣,博卡多得知後表示,屆時不用薩爾德親自出手。

那樣的話,他就可以獨善其身。

至於博卡多,能夠以而立之年擔任偌大的廓爾喀彎刀軍團軍團長,自然不是易與之輩。

當日,他張貼告示邀英豪懸賞捉拿劍魔,亦是其投石問路招攬賢才的舉措,隻可惜,那天他接觸過的英武少年卻音信全無,自己派出跟蹤少年的人都被少年詭異的身法繞暈了。

雖然沒能招攬到那少年,但總算招來了死靈法師薩爾德,於博卡多而言,薩爾德是他的合作夥伴,可說白了,二人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薩爾德,你曾跟清兵交戰,怎麽我感覺咱們遇到的清兵遠沒有你說的那麽厲害?在我彎刀軍團麵前,簡直不堪一擊。”博卡多問。

薩爾德:“那是因為咱們還沒遇到真正的護藏軍團,這一路征戰過來,你那五百彎刀軍團戰士隻損失了數十人,卻已殲滅了成百上千的清軍,但我勸你收起對護藏軍團的輕視,如果真的遭遇護藏軍團,免不了是一場惡戰。”

博卡多點點頭,抬頭尋找那隻鷹隼時候發現,空中早已不見鷹隼的蹤跡。

……

福常青大軍已經到達那曲,用不了多久就能抵達拉薩城。

這時候,有人來報,說是拉薩那邊鴻宇的手下前來求見。

福常青看著眼前這個風塵仆仆的漢子,開口道:“鴻宇那邊有什麽事?”

“福大人,尼泊爾的廓爾喀軍團入侵藏地,自後藏打到山南,當地守軍不敵,連番失利,如今鴻宇大人已經率領五千大軍前去禦敵。”漢子氣喘籲籲道。

福常青皺起眉頭,說道:“彎刀軍團?廓爾喀人?不知敵方兵力如何,鴻宇又是何時出發的?”

漢子:“據說,敵方出兵五百,雖人數不多,卻是驍勇善戰戰鬥力極強,鴻宇大人是今天一早出發的,現在想來應該已經到達山南,可能跟敵人交上手了。”

福常青心裏一緊,敵方隻有五百人?

他本以為,廓爾喀人是大舉入侵,在得知敵人隻有五百後,他有些摸不到頭腦。

“雖然早就知道廓爾喀人能征善戰,但是這次他們隻派出五百人,是不是有點托大?還是說,這五百廓爾喀士兵隻是先鋒軍?”福常青心道。

福常青很了解鴻宇的性子,也知道護藏軍團的戰鬥力,心說如今鴻宇親率五千人征討廓爾喀軍團,想來能夠一鼓作氣擊敗敵軍。

“可是尼泊爾那邊,也是英國人說了算,看來這次最多也隻能驅逐或者殲滅廓爾喀的隊伍,無法進駐尼泊爾,唉,討厭的英國佬。”福常青感慨道。

朗卡的臉色有些凝重,他開口道:“敵方隻有五百人卻也敢入侵藏地,常青,如今咱們剛剛擊敗拉達克人,那廓爾喀人又冒出來,我怎麽有種不好的預感?”

福常青:“朗卡兄,此話怎講?”

朗卡:“似乎是有一隻幕後黑手在操控拉達克和廓爾喀,指使他們對藏地不利。”

福常青想了想,認為朗卡的擔憂不無道理。

之前征戰拉達克的時候,他就懷疑過土登多吉,如今廓爾喀人也不消停,莫非正是眼前這個小喇嘛在從中作梗?

不過福常青並未將自己的懷疑表露出來,隻是下令全軍提速,盡快趕往拉薩城,再前去山南支援鴻宇。

“羨鶴,你在看什麽?”朗卡發現虞羨鶴對眼前的事並不在意,隻是抬頭望著天空,便問道。

虞羨鶴指著天空中一個黑點說:“這畜生這幾天似乎一直在咱們頭頂上盤旋。”

朗卡順著虞羨鶴指著的方向看過去,辨認出空中的黑點是一隻少見的猛禽——異種鷹隼。

“是嗎?我倒是並未察覺,這才剛剛看到。”朗卡說。

這倒並不是因為朗卡的眼力或者靈覺比不上虞羨鶴,隻是因為近日裏朗卡將心思放在福常青和土登多吉身上,不像虞羨鶴那樣沒心沒肺、有大把的時間和精力來留意周圍的風吹草動。

虞羨鶴點點頭:“我沒看錯,就是它,從獅泉河到那曲,這家夥跟著我們飛了上千裏,雖然有時候會失去它的蹤跡,但它肯定是特意跟著咱們。”

朗卡:“羨鶴,你去試試看能不能將它擒下。”

虞羨鶴應了一聲,身形一動躍到空中,腳下浮現一柄桃木劍,禦劍而行朝著鷹隼方向追過去。

虞羨鶴的速度極快,不料那鷹隼的速度更快,且更加靈活,任憑虞羨鶴再怎麽施展身法,也隻是從鷹隼下麵擦身而過,鷹隼翻轉騰挪之際,借慣性猛然加速,將虞羨鶴甩在後麵,身處高空之中,虞羨鶴感覺腦袋有些脹痛,這是高空缺氧造成的,無奈之下,隻能看著鷹隼越飛越遠,隨後消失不見。

看著灰頭土臉回來的虞羨鶴,朗卡哈哈一笑:“羨鶴,看來你這名字雖為羨鶴,卻始終不是真正的空中猛禽,捉不到它呢。”

“唉,別提了,想不到憑老子這一身本事,還比不過那空中的禽畜,老子又不會你那一手趕羊的手段,不然的話,一顆石子擊出,定將那鷹隼擊落。”虞羨鶴自嘲道。

“二位何必跟一隻禽畜較勁兒呢?”小喇嘛土登多吉漫不經心道。

“小師父,憑你的眼力,也能看到那空中的猛禽嗎?”朗卡的聲音猛然嚴厲起來。

土登多吉不禁啞然,略微停頓後才說:“哪裏的話,小僧不過是聽諸位談論高空中的禽畜罷了,小僧這眼力,連羨鶴兄一個大活人飛在天上都看不真切。”

朗卡不再追問,別有深意地說掃了一眼福常青,福常青心知肚明,明白朗卡是在故意引誘土登多吉露出破綻。

“土登多吉,常青待你不薄,你卻將常青視作傻子誆騙了五年,你這般不講道義,也莫怪常青會不念舊情。”福常青心道。

土登多吉懶洋洋騎在馬上眯起眼睛,心裏卻有些許慌亂。

“朗卡、福常青、虞羨鶴,你們注定是小僧平生勁敵,隻是不知有朝一日咱們當真生死相搏的時候,那日的排位還算不算數?朗卡,你當真能夠拔得頭籌力壓小僧嗎?福常青,你就甘心讓朗卡永遠排在你的頭上嗎?”土登多吉暗自想著。

虞羨鶴則在想:朗卡這隻老狐狸,連土登多吉都被你算計,看來要想對付身具魔女內在之力的土登小喇嘛,還必須得朗卡這般狡猾的獵人才行。

毫無征兆地,虞羨鶴腦海中閃過曾經那個噩夢的些許畫麵……

噩夢中,他頭生雙角變身九麵三十四臂的大威德金剛模樣,卻在與手握蓮師天杖的朗卡對戰之中,被朗卡斷了左側的牛角……

“為什麽又會想起那個夢?難道那是預示著,我兄弟二人當真有反目的一天?”虞羨鶴心中大駭,額頭不斷滲出汗水。

這些年來,他早已將朗卡視作兄長、良師益友,如果真有兄弟反目的那一天,他寧願打不還手、任憑朗卡出手。

想到那個夢境後,他又想起老長,不知道老長這段時間過得可好?

“想來不會太好,畢竟吃不上老子親手烤製的魚肉了,但想來也不會太差,畢竟它都在紮日南木措修行那麽多年,早就習慣了孤獨。”虞羨鶴自我安慰道。

他並不知道,此時老長正在紮日南木措,麵對著清澈的湖水,打量自己在水麵的倒影。

“是有點醜,難怪羨鶴大俠一直說我長得不怎麽樣,可要化身人形,俺老長辦不到啊……”老長喃喃自語。

這段時間,它一直在研究的就是如何化身人形……

因為就憑它現在這副尊榮,要想離開紮日南木措去找尋朗卡和虞羨鶴,肯定會被人當成妖怪的。

雖然它本就是妖怪……

此時,鴻宇所率部隊終於來到洛紮城外。

城裏不時可以看到有逃難的百姓出來,鴻宇帶著幾名親信上前攔住,問道:“城裏目前是什麽狀況,廓爾喀人已經拿下洛紮城了嗎?”

難民哽咽道:“廓爾喀大軍已經到達洛紮縣城南部,暫時還沒攻城,但洛紮縣的守軍早已逃跑放棄抵抗,留在城裏隻有死路一條。”

鴻宇點點頭,讓人疏散這些逃難的百姓,同時將部隊駐紮在洛紮縣城以東五裏地。

難民們看著鴻宇麾下這五千整齊劃一的隊伍,有些不解。

“怎麽跟咱們洛紮縣的守軍不一樣呢?難道是山南那邊來的大軍?不知我那老家還能不能保得住,不知這支部隊能否趕走侵略者……”

盡管有大軍前來,難民們還是不敢停留,畢竟人們都說,廓爾喀人都是三頭六臂的魔鬼,會吃人哩……也不知道這五千大軍夠不夠他們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