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博卡多對著房間角落裏問道。
對方沒有回答,卻丟過來一個圓滾滾的包袱,博卡多用彎刀挑住包袱一角,以防有詐。
“博卡多,公主早已被劍魔擄去,你卻誆騙我,說隻要擒下劍魔就將公主嫁給我,當我是傻子嗎?”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
博卡多靈覺外放,看清楚角落裏那個印度人打扮的家夥。
同時他也看清楚包袱裏麵包著的那顆腦袋、看清楚印度佬肩頭扛著的女屍。
“哈哈,原來是你,敢問英雄如何稱呼,這劍魔何其厲害,居然死在你手中?”對於深夜有人闖入並出言不遜,博卡多不怒反笑。
“處變不驚、反應迅速、身手不俗,說起謊話眉頭都不皺,果然不愧是廓爾喀彎刀軍團的軍團長博卡多!”印度佬說道。
博卡多掌上燈,再次打量起印度佬,印度佬也在打量他,從他的眼中,印度佬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感情——貪婪、堅毅、凶殘、狡猾……
隨即,印度佬發現,博卡多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合作夥伴。
印度佬將公主的屍體放下,博卡多過來查看,一番惺惺作態的悼念後,博卡多開口道:“閣下是什麽人?”
“死靈法師,薩爾德!”印度佬一字一句道。
……
大清早,朗卡和虞羨鶴正準備跟福常青告別。
“二位兄台,常青正要前往提可色古堡,你們這就要走嗎?”福常青有意挽留。
“常青,此去提可色古堡,應該不會再遇到多麽激烈的抵抗,不需要我們同行吧?”朗卡說。
福常青搖搖頭:“這個還說不好,畢竟拉達克背後還有英屬印度作靠山,若是常青一人獨來獨去也就罷了,如今還有這麽多將士和俘虜,如果真的遇到強大的敵人,還得仰仗二位相助。”
朗卡看看虞羨鶴,虞羨鶴連忙低下頭,表示自己不發表意見,朗卡這才說道:“那好,我們同你一起進駐提可色古堡,以防萬一。”
“如此甚好,勞駕二位了。”福常青的臉上露出笑容。
隨後,福常青集結兵馬,一萬多名護藏軍團精銳押解著九千多名拉達克俘虜朝著提可色古堡進發。
福常青與朗卡、虞羨鶴三人並行,一路上三人談笑風生,氣氛很是融洽。
“朗卡、羨鶴,其實很多時候,常青真羨慕你們那種無憂無慮在藏北草原牧羊的生活。”福常青說。
朗卡搖搖頭:“常青你跟我們不一樣,你是朝廷欽派的駐藏大臣,身負重任,可不能跟我們那樣放羊混日子。”
虞羨鶴:“常青老弟,我有個意見想給你提一下。”
“哦?羨鶴兄快快說,常青哪裏做得不對?”福常青眉毛一挑,問道。
“昨晚的烤羊很難吃,提前醃製羊肉的時間太長,嚴重影響羊肉的口感,烤的時候也沒能注意火候,烤了個外焦裏焦,比起我的技術來說,實在相去太遠……”
“啊?哈哈,哈哈哈……”福常青的眉頭舒展開來,在這一刻,他臉上浮現出來的笑容,是少見的發自內心的笑。
跟在三人身後的田勝也笑了,會心的笑。
他追隨福常青多年,但是因為級別不夠,見到福常青的機會很少。他聽鴻宇大人說,福大人的性格有些壓抑。
此時見到福常青開懷大笑,他也覺得開心。
“你叫五子對吧?五年不見,沉穩了許多,進步很快。”朗卡轉過頭對田勝道。
田勝感激地點點頭,想不到眼前這個神話一般的人物,居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當年他跟二哥查探甘孜州的峽穀,因為被敵方術士布置的障眼法蒙騙,導致查探的敵情並不準確,二哥自責,準備以死謝罪,正是那朗卡出手阻止。
所以對於朗卡,田勝充滿了敬佩與感激之情。
此時朗卡喊出他的名字,更讓他受寵若驚。
他忽然感覺,像福大人、朗卡這樣的人物,記性都很好……
“朗卡大人,五年前多謝您出手救下小人的二哥……”田勝開口道。
朗卡卻是一臉茫然,而後尷尬地一笑。
田勝知道,朗卡並不記得那件事。
“原來朗卡大人的記性也沒我想象的那麽好。”田勝又在想。
不能怪朗卡記性不好,隻是當年那件事在朗卡看來,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福常青的臉上掛著真誠的微笑,他很享受這片刻的安寧,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名利權謀……
他知道,這種安寧也隻是片刻而已。
他不是閑雲野鶴的出世修行者,他是駐藏大臣福常青!
“常青,你準備如何處理拉達克王室?”朗卡問。
福常青開口道:“常青想要徹底征服拉達克,將拉達克變成藏地的附庸。”
朗卡:“唉,怕是不容易做到。”
距離提可色古堡越來越近,先頭軍何先勇捎回口信:前方發現敵軍。
福常青立即警覺起來,同時也有些懷疑,昨晚鏖戰之時,旦增平措親率三萬大軍前來,被福常青部殲滅大半,剩下九千餘人也成為俘虜,按理說,麵積不大人口不多的拉達克應該沒有更多軍隊……
何先勇所率的先頭部隊沒有冒進,在提可色古堡五裏之外等待福常青大部隊,與前方黑壓壓一支隊伍對峙起來。
何先勇大概估算了一下,眼前的隊伍人數在一千人左右,距離較遠,何先勇不敢上前,就令先頭軍在原地等待福常青的到來。
“朗卡、羨鶴,前方發現敵軍,數量不明、來曆不明,看來此次進駐提可色古堡,不會那麽簡單。”福常青說。
虞羨鶴伸個懶腰,說道:“看不出來小小的拉達克王國居然還有可戰之兵。”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朗卡淡定地說。
雖然他也不願再造殺孽,但如果拉達克人執迷不悟,那就必須要讓他們嚐到苦頭,否則可能三年之後,又會再來一個旦增平措。
畢竟,旦增平措直到死也沒有說是誰告訴他鎮魔寺秘密的,這讓朗卡心中有些不安。
最可怕的對手,在於己方根本不知道對手是誰。
福常青猛然仰天長嘯,虞羨鶴被嚇了一跳,沒想到沉穩幹練的福常青會吼這麽一嗓子。
“常青老弟,你莫不是被敵人嚇傻了吧?”虞羨鶴問。
福常青:“自然不是,常青隻是覺得,有二位兄台這樣的朋友,實屬幸事,常青是家中獨子,無兄無弟,二人待常青有如兄長,不如咱們結為異姓兄弟……”
“不必,常青老弟,不是我擺架子、惺惺作態,奈何師父曾經給我批過命,說我命裏擔不起兄弟,若是真跟你結拜,咱倆少不得會有一人橫死……”虞羨鶴連忙表示反對。
朗卡也開口道:“常青,義結金蘭之事,多少有些俗套,自古以來父子反目手足相殘的教訓還少嗎?真正的情誼,不會局限於‘兄弟’的稱謂。”
福常青點頭稱是:“兩位兄台說得極是,常青畢竟是個俗人,哈哈哈……”
他雖在笑,心裏卻在盤算朗卡說的話,“自古以來父子反目手足相殘的教訓”,心說朗卡這是話裏有話?
朗卡當然不會跟他解釋這話是否另有深意,談笑間,他們已經看到何先勇的先頭軍。
三人策馬前行來到何先勇身邊,何先勇道:“大人,前方五裏便是提可色古堡,可是屬下在此卻遭遇敵軍,看起來敵軍數量不多,僅有一千人左右,屬下請戰……”
福常青將靈覺外放,感受前麵這支阻攔己方前進的隊伍的實力。
很快他便發現,前方千人之中,無一修行者,除非對方善於隱藏實力。
朗卡也觀察著眼前的隊伍,目之所及卻讓他吃了一驚。
麵前這一千人的隊伍中,大都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還有少數印度人……
虞羨鶴和福常青也察覺到前方隊伍的異常,不明白這群洋鬼子是從哪裏來的,又為何攔住他們的去路。
對方隊伍中奔來一人一騎,來勢雖快,但朗卡他們能夠感受到,此人身上並無殺氣,應是他們的使者。
使者來到近前,打量福常青朗卡他們後,用蹩腳的漢話道:“你們是西藏那邊過來的部隊?”
福常青傲然開口:“吾乃駐藏大臣福常青,你麵前的,正是在下親率的護藏軍團!不知閣下是?”
使者臉上露出明顯的不屑,輕蔑地說:“我是英屬印度麥克唐納中校的使者,我們大人在前方紮營,讓你們的統領前去拜謁,不知你可有這個膽子?”
福常青強忍怒火,看看朗卡和虞羨鶴,說道:“我就是護藏軍團的統領,你們那個什麽中校隻請我一人嗎?”
使者點點頭:“對,怕了嗎?”
“你若不是來使,現在便以身首異處,莫說你們這一千來號人,便是百萬軍中,要取你們上將首級,於常青而言,又有何難處?”福常青不卑不亢道,雙眼變得血紅,殺氣噴湧而出。
使者吞了口口水,感受到福常青的殺意後,他連忙收起之前的輕視,轉而客氣地說:“福大人,我們麥克唐納中校有事要與您商量,您可以帶上左右二位隨從……”
“他們不是我的隨從。”福常青冷冷打斷。
朗卡:“常青,我和羨鶴隨你前去吧,畢竟對方來意不明,還是小心為妙。”
福常青這才點點頭:“朗卡、羨鶴,勞煩二位跟隨常青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