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終於再次恢複了安靜味。

一番折騰下來,舒橙隻覺得渾身發軟,連眼皮都重得抬不起來。

她斜倚在床頭,臉色蒼白幾分,聲音也透著虛弱:“江總,如果沒什麽其他事,你可以回去了。我想休息了。”

江鶴宸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看著舒橙蒼白疲憊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隻是說了一句。

“好好休息。”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病房。

舒橙長長地籲了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她緩緩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黑暗,意識也漸漸模糊。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第二天上午。

程雪鳶推門進來時,舒橙正在嚐試自己坐起來。

看到她痛苦的表情,程雪鳶連忙放下手中的果籃,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床前:“我的祖宗誒,你能不能安分點!”

“再躺下去我就要發黴了。”舒橙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任由程雪鳶幫她把枕頭墊在背後。

程雪鳶拉過椅子坐下,從果籃裏拿出一個蘋果開始削皮:“說吧,到底怎麽回事?”舒橙沉默了一會兒,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程雪鳶。

隨著她敘述的深入,程雪鳶削蘋果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幹脆停了下來。

“江瑾柔瘋了吧?”程雪鳶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這件事都過去多少年了!她怎麽還沒放下。”

舒橙苦笑著搖搖頭:“在她眼裏,我永遠都是搶走她男朋友的罪人。”

程雪鳶氣憤地把削了一半的蘋果重重放在床頭櫃上:“這跟殺人有什麽區別!還有那個江鶴宸,他妹妹都做出這種事了,就隻是送出國反省?這也太便宜她了吧!”

“雪鳶,”舒橙輕聲打斷她,“我不想再聊這件事了。”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一株梧桐樹上,有幾片葉子已經開始泛黃。

程雪鳶歎了口氣,重新拿起蘋果繼續削。

舒橙轉移話題問:“最近公司怎麽樣了?沒有出什麽問題吧?”

程雪鳶將削好的蘋果,遞過去說:“沒什麽大事,一切還算平穩,就是……”

她說到這裏,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舒橙一眼。

舒橙接過蘋果,咬了一小口,蘋果的清甜在口中彌漫開,她輕聲問:“就是什麽?”

程雪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才開口說道:“就是……前天下午,你爸爸的助理,張秘書,來公司找過你。”

“我爸的助理?”舒橙拿著蘋果的手微微一頓,秀氣的眉頭蹙了起來,“李叔找我?有什麽事嗎?”

程雪鳶抿了抿唇,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我當時看他行色匆匆的,就問他找你有什麽急事。可是他支支吾吾的,說話也顛三倒四,好像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沒跟我說實話。隻說等你身體好些了,讓你盡快聯係他。”

聽程雪鳶這麽一說,一股莫名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湧上舒橙的心頭。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蘋果,從床頭櫃上摸過自己的手機,找到了父親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

聽筒裏傳來一陣陣忙音,卻遲遲沒有人接聽。

舒橙不死心,又接連撥打了兩次,結果依然是無人接聽。

怎麽會這樣?父親從來不會不接她的電,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她的腦海中。舒橙猛地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急切地對程雪鳶說:“雪鳶,快幫我辦出院手續!我要立刻出院!”

程雪鳶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急聲道:“橙子你冷靜點!醫生說了,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再觀察兩天才能出院!”

“我等不了了。”舒橙的聲音因為恐懼而發抖,“我得回家看看,我爸爸可能出事了。”

程雪鳶見她情緒激動,知道她是真的急了,但還是用力將她按回**,勸道:“橙子,你先別慌!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就算你再著急,身體也是最重要的!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回去了又能做什麽?萬一再出點什麽意外怎麽辦?你聽我說,如果你真的放心不下,我替你回去一趟!我去舒家看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好不好?”

舒橙還想掙紮著起身,卻被程雪鳶強硬地按回**。

程雪鳶看著她焦急又無助的模樣,心裏也跟著難受,隻能放緩了語氣,無奈地說道:“橙子,這次你先聽我的,好嗎?我現在就回舒家幫你看看情況,一有任何消息,我保證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你!”

說完,也不等舒橙再說什麽,程雪鳶便快步離開了病房,腳步匆匆。

舒橙無力地靠在床頭,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老實實地待在病房裏,等待著程雪鳶的消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她都感覺像是在油鍋裏煎熬。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病房裏的燈光顯得有些慘白。

就在這時,舒橙的手機終於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程雪鳶的名字。

她幾乎是立刻接了起來。

“喂?雪鳶?我爸爸他——”

電話那頭,程雪鳶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疑,頓了頓才說:“橙子,我到你家了,但是……伯父他不在家。”

“不在家?”

舒橙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她抓著手機的指尖泛白,原本略微有些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什麽叫不在家?!是不是出事了?雪鳶你快告訴我,是不是我爸出事了!”

“哎呀,你先別激動!”程雪鳶在電話那頭連忙安撫,語氣也放緩了些,“橙子,你聽我說,伯父沒出事。我問過管家了,管家說,伯父是出差去了,說是……說是前天晚上走的,過幾天才能回來。”

“出差?”舒橙愣了一下,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半分,但眉心依舊緊鎖,“他出差怎麽沒跟我說?而且李叔……”

她想著父親出差是常有的事。

不用勞煩李叔特意跑來公司告訴她。

所以舒橙還是認為其中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