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江鶴宸,蹙眉道:“還是說,江家已經權勢滔天到可以一手遮天,連法律都可以無視了?”

江鶴宸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沒有立刻接話,病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江瑾柔卻氣得渾身發抖,精心修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不過是開個玩笑,有必要大題小做嗎?”

開玩笑?”舒橙輕笑,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給我下藥,讓我產生幻覺差點跳樓,江小姐管這個叫開玩笑?”

她半眯的眸子裏,劃過一抹譏諷“如果今天躺在這裏,差點沒命的是你江大小姐,你還會覺得這隻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嗎?”

江瑾柔被她問得啞口無言,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半晌才強詞奪理道:“可你現在不是好好地活著嗎?!一點事都沒有!”

舒橙不再看她,江瑾柔與她本就話不投機,再講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她將視線重新投向江鶴宸,聲音平靜道“江總,你也是這個意思嗎?也覺得這隻是個玩笑,打算包庇你的妹妹,讓這件事就這麽不了了之?”

江鶴宸的看著舒橙,眼神深邃。

“哥!”不等江鶴宸開口,江瑾柔已經搶先一步,聲音裏帶著哭腔,一把抓住了江鶴宸的胳膊道,“我才是你妹妹啊!你難道要聯合外人欺負我嗎?”

舒橙靜靜注視著江鶴宸,等待他的回答。

病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鶴宸眉頭緊鎖,良久,他緩緩抬起手,撥開江瑾柔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然後,他看向江瑾柔,眼神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失望:“瑾柔,這件事情,你確實做得太過分了。”

江瑾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怎麽也沒想到,江鶴宸竟然會幫著舒橙說話!“哥?你……你說什麽?你竟然幫著她說話?”

舒橙神情淡漠望著眼前的兄妹兩人,她隻想要結果,至於過程如何,她並不關心。

見江鶴宸態度堅決,沒有絲毫轉圜餘地,江瑾柔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突然指向舒橙,聲音尖銳:你別忘了她都對我做了什麽!和我的男朋友睡在一起!毀掉了我和周景言!這輩子,她都欠我的!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舒橙心髒。

她的手指無意識收緊,指節泛白。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始終橫亙在她和江瑾柔之間。

江瑾柔有句話,說對了。

自己確實……欠了江瑾柔。

病房裏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隻有江瑾柔因為激動而變得粗重的喘息聲,在房間裏回**。

過了好一會兒,舒橙才緩緩地抬起沉重的眼睫,目光落在江瑾柔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薄唇輕啟:“我不會讓你進警局。”

江瑾柔聽到舒橙這句話,先是控製不住地愣了一下。

隨即她眼中立刻閃過警惕和不加掩飾的懷疑:“你……你想怎麽樣?”

江瑾柔不相信舒橙會這麽好心放過自己。

認為舒橙最會裝模作樣,肯定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舒橙像是沒有看到江瑾柔眼中的防備。

她的目光從江瑾柔身上移開,轉向一直緊盯著她的江鶴宸,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江小姐會怎麽樣,看江總的態度。”

江鶴宸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開口:“我會立刻安排瑾柔去國外待一段時間,好好反省。沒有我的允許,她不準回來。”

送江瑾柔出國,是他認為目前最穩妥,也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舒橙聽完江鶴宸的決定,纖長濃密的眼睫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算是無聲地默認了這個安排。

“哥!我不去國外!我不要去!”江瑾柔歇斯底裏地喊道,精致的妝容被淚水暈開。

憑什麽!憑什麽要讓她一個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國外!她不要!

江鶴宸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江瑾柔越想越氣,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直衝頭頂,燒掉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她腦子一熱,不顧一切地朝著病**的舒橙猛撲了過去,揚起手就要扇向舒橙:“都是你害的!憑什麽所有人都向著你!”

江鶴宸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江瑾柔痛呼出聲。

“再胡鬧”他一字一頓道,“我不介意讓你一直呆在國外。”

江瑾柔被他的話澆了個透心涼,讓她徹底慌了神。

眼淚不受控製地從她通紅的眼眶中滾落下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變了調:“哥……你怎麽能這樣對我……我才是你唯一的妹妹啊……你怎麽能為了一個外人這麽對我……嗚嗚嗚……”

江瑾柔試圖用眼淚來博取江鶴宸最後的一絲同情和心軟。

就像以前每一次她犯錯時那樣,屢試不爽。

然而,這一次,江鶴宸卻像是鐵了心一般,不為所動。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冷硬如冰,沒有因為她的哭求而有絲毫的鬆動和不忍。

男人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直接揚聲對著病房門外喊道:“王叔!”

話音剛落,一直恭敬地守在VIP病房門外的王叔立刻推門走了進來,微微躬著身子,態度謙卑:“江總,您有什麽吩咐?”

“送小姐回去,給我好好看著她。”江鶴宸下頜緊繃,沉聲道。

王叔看了一眼病房內劍拔弩張的情景,尤其是江瑾柔哭得委屈的模樣,和江鶴宸那張鐵青得嚇人的臉,心裏已經大致明白了七八分。

他不敢多問,立刻恭敬地應了一聲:“是,我明白了。”

然後,王叔走到還在哭哭啼啼的江瑾柔身邊,語氣雖然依舊恭敬,但態度卻十分強硬道:“小姐,請吧,我們該回去了。”

“我不走!王叔你放開我!哥!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對我!你不能這麽對我!”江瑾柔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她拚命地想甩開王叔的手,但王叔畢竟是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力氣比她大得多,再加上另一名一直守在門外的保鏢也上前協助。

她根本無力反抗,隻能被他們一左一右地半拖半拽著,帶離了病房。

病房的門被王叔從外麵輕輕地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