扼住她脖頸的手,驟然收緊。
舒橙眼前陣陣發黑。
這個男人,似乎是真的想殺了她。
就在這時,後台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李明出現在門口,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滿是倉惶。
他顯然是跑過來的,呼吸還有些不穩。
李明的目光觸及眼前的場景,瞳孔遽然一縮。
震驚之色一閃而過,隨即迅速被職業性的冷靜掩蓋。
江鶴宸沒有鬆手,甚至沒有回頭。
他神色冷峻,語氣毫無波瀾。
“什麽事?”
秦峰硬著頭皮,快步走進。
他的視線在江鶴宸鐵鉗般的手與舒橙逐漸失去血色的臉之間逡巡。
“江總……醫院那邊……”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才把話說完整。
“蘇小姐……她的脊椎……傷得很重。”
“醫生正在全力搶救……但是……他們擔心……蘇小姐她……可能會癱瘓。”
癱瘓。
這兩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江鶴宸心上。。
舒橙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肺部火燒火燎。
她幾乎聽不清秦峰在說什麽。
一股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她,她下意識地想要推開江鶴宸的手。
那動作微弱,卻激怒了江鶴宸。
他手上一用力,直接將她整個人狠狠摜在冰冷的牆壁上。
“砰”的一聲悶響,舒橙的後腦勺撞在牆上,疼痛襲來。
秦峰僵在門口,進退兩難。
插手,是死路一條。
離開,他做不到。
江鶴宸麵含怒意。
“滾。”
秦峰隻猶豫了一瞬,便微微垂首。
“是,江總。”
他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後台再次隻剩下江鶴宸和舒橙兩人。
扼住舒橙脖頸的那隻手,力道陡然加劇。
舒橙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怒氣,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俯下身,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
“聽見了嗎?如果蘇玉……如果她真的癱瘓了……”
江鶴宸的另一隻手,猛地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仰起頭,與他對視。
那力道極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我會讓你也嚐嚐,一輩子站不起來是什麽滋味。”
那話語,平靜無波,卻比任何歇斯底裏的咆哮都更令人膽寒。
一陣破碎的,沙啞的,幾乎不成人聲的冷笑,從舒橙被扼住的喉間擠出。
“江總……”
她艱難地喘息著,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現在是要……當殺人犯嗎?”
即使脖子被死死掐住,即使呼吸越來越困難。
她眼中的倔強卻絲毫未減。
那雙因缺氧而開始渙散的眸子,依舊死死地盯著他。
“不是我做的。”
“我再說一次……不是我。”
聲音微弱如遊絲,眼神卻依舊頑強。
江鶴宸眼底的怒意並未消散,扼住她脖頸的手,卻驟然鬆開。
他像是丟棄一件垃圾般,將她狠狠摜在冰冷的地麵。
“砰。”
舒橙重重摔落在地,蜷縮成一團。
劇烈的嗆咳撕扯著她的喉嚨,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燒。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貪婪地汲取著每一絲稀薄的空氣。
死亡的陰影,剛剛才擦肩而過。
一隻手,鐵鉗般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江鶴宸冰冷的麵容,近在咫尺。
雙眸森然,舒橙甚至感受到一絲殺意。
“最好祈禱。”
他的聲音,淬著寒冰。
“蘇玉沒事。”
“否則……”
他微微俯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那不是威脅,是宣判。
他鬆開她,隨即,挺直了身軀,語氣冷硬。
“來人。”
厚重的後台門應聲而開。
兩個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鏢,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把她給我關進公寓裏,看好了。”
江鶴宸的話音剛落。
他們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徑直走向蜷縮在地的舒橙。
粗暴地將她從地上架起。
舒橙沒有反抗。
此刻的她,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她被強行帶離,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原以為可以遠離牢籠,沒想到她又回去了。
後台的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江鶴宸在原地站立片刻,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江氏私立醫院,頂層VIP病房區。
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玉的主治醫生,神色凝重地等候在病房門口。
“江總。”
醫生迎了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蘇小姐的初步檢查結果出來了。”
他微微停頓,措辭謹慎。
“蘇小姐的脊椎,在墜落時受到了劇烈撞擊。”
“導致……運動神經有一定程度的受損。”
江鶴宸墨色的瞳孔,驟然緊縮。
醫生連忙補充。
“萬幸的是,神經損傷並非完全性的。”
“隻要蘇小姐能夠積極配合後續的康複治療,假以時日,恢複行走能力,希望還是很大的。”
江鶴宸的視線,穿透病房的玻璃窗,落在裏麵那個安靜躺著的身影上。
蘇玉臉色蒼白如紙,身上連接著各種醫療儀器,了無生氣。
曾經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芭蕾舞者,此刻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的拳,在身側悄然握緊。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走廊的沉寂。
江瑾柔匆匆趕來目光觸及昏睡中的蘇玉。
曾經耀眼的人,如今卻了無生氣地躺在病**。
她隻覺得喉嚨像被堵住,很不舒服。
良久,她才開口轉向江鶴宸開口,絲毫不掩蓋心中怒火。
“哥!你都看到了!”
“蘇玉姐……蘇玉姐被舒橙害成了這樣!”
“我們絕對不能放過她!”
“絕對不能!”
江鶴宸依舊沉默著。
他的目光,如同釘在了病房內的蘇玉身上,沒有絲毫移動。
下頜的線條緊繃著。
江瑾柔見他不語,心底的怒氣幾乎要溢出來。
她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卻更加狠厲。
“哥!”
“你該不會……又對舒橙心軟了吧?”
她的眼神像死死盯著江鶴宸的側臉。
“那可是蘇玉姐啊!她差點就癱瘓了!”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必須讓舒橙那個女人付出代價!”
江瑾柔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狠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