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江鶴宸冰冷的注視下越來越低,直至消弭。

江鶴宸根本沒理會他的辯解,薄唇僅吐出一字。

“查。”

他下頜線緊繃,語氣微帶怒意

“給我徹查到底。”

他身後的助理李明立刻會意,微微躬身。

“是,江總。”

李明隨即轉身,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人手,詢問相關人員。

舒橙靜靜站在角落的陰影裏,一言不發,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不多時,李明腳步匆匆地返回,臉色凝重。

他快步走到江鶴宸身邊,壓低了聲音匯報。

“江總,初步判斷,吊環的鋼索接口處有明顯的人為破壞痕跡。”

“是有人動了手腳,才導致蘇小姐墜落。”

江鶴宸的眼神陡然凜冽,周遭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

秦峰頂著壓力,繼續匯報。

“相關的監控……被人為損壞了,沒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員接近吊環區域的畫麵。”

此話一出,後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息。

忽然,一道帶著哭腔的顫抖女聲,打破了死寂。

“我……我好像看到有人靠近過那個吊環……”

江鶴宸轉頭,目光射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確定?”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溫度。

舒橙也循聲望去。

她的瞳孔驀地一震。

說話的,竟然是之前引她去後台,說蘇玉要見她的那個年輕女孩。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舒橙的心。

那女孩臉色慘白,手指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卻直直地指向了舒橙。

“是她!我親眼看見,就是她在演出開始前,鬼鬼祟祟地靠近過那個吊環!”

江鶴宸的目光,如同兩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剜向舒橙。

整個後台,刹那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舒橙身上。

舒橙心頭一緊。

果然是衝著她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江鶴宸那幾乎要將她淩遲的目光,聲音清冷。

“是她帶我過去的。”

“她說,蘇玉在後台等我,有話對我說。”

這時,一個穿著舞裙的女人排開眾人走了出來,是林清清,算是舞團裏出色的一名舞者。

林清清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笑話,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蘇玉姐怎麽可能還有閑心找人閑聊?”

“她一向敬業,演出前從不見客,這是舞團所有人都知道的規矩。”

周圍的舞者和工作人員聞言,也紛紛點頭,竊竊私語起來,看向舒橙的眼神充滿了懷疑。

一直沉默著,卻始終關注著事態發展的江瑾柔,此刻也款步上前。

她看向舒橙的眼神,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懷疑。

“哥,除了她,還有誰會做這種事?”

“現場這麽多人,隻有她有作案動機!”

舒橙秀眉微蹙,冷冷地看向江瑾柔。

“我與蘇玉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害她?”

江瑾柔聞言輕蔑一笑。

“無冤無仇?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我哥對蘇玉姐有多好,整個晏城誰不知道?你舒大小姐,如今不過是我哥身邊的一個玩物,心裏能不嫉妒?”

“因妒生恨,鋌而走險,陷害蘇玉姐,也不是不可能!”

江瑾柔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

眾人看向舒橙的目光,從懷疑變成了了然,甚至帶上了幾分鄙夷。

江鶴宸的眸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舒橙,好好解釋。”

解釋?

在這種精心布置的陷阱麵前,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舒橙挺直了脊背,迎著那道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目光。

“這件事,與我無關。”

“我再說一遍,是那個女孩,以蘇玉的名義把我引到後台的。”

“至於那個吊環,我根本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那個年輕女孩,剛剛還指證舒橙,此刻卻猛地搖頭。

她本就慘白的臉,瞬間失了所有血色。

“我……我不認識她!”

聲音發著抖,帶著一種刻意表演出來的恐懼。

“我根本沒說過蘇玉姐要見她,我沒帶她去過後台!”

她再次用手指指向舒橙,一字一句道。

“我隻是是看見她,在演出開始前,鬼鬼祟祟地在吊環那邊!”

一股寒意,從舒橙的腳底直竄頭頂。

舒橙壓著情緒,反問:“這麽肯定隻有我一個人?當時那麽多人,你就隻盯著我?”

年輕女孩擔心被懷疑,迅速接話:“那個吊環,我們所有人都被告知不能碰的,隻有你一個陌生人靠近過,而且明明是看演出的,卻跑來後台做什麽?”

一記反問讓舒橙徹底明白了。

這是一個針對她的,精心編織的陷阱。

江瑾柔抓住了機會,聲音再次拔高。

“哥,你聽到了嗎?她還在狡辯!除了舒橙,還有誰會做出這種事情!”

她惡毒的目光,死死釘在舒橙身上。

“她就是嫉妒蘇玉姐,嫉妒你對蘇玉姐的好。”

江鶴宸凝視著舒橙,那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隻有駭人的寒意。

他開口,語氣低沉而危險,字字如冰。

“所有人。”

“滾出去。”

後台的工作人員,本就屏息凝神。

此刻如同受驚的鳥獸,悄無聲息地四散奔逃。

沒人敢觸碰江鶴宸的目光。

江瑾柔卻多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笑。

她最後才款款離去。

沉重的門,哢噠一聲合攏。

氣氛變得壓抑。

江鶴宸動了。

他一步步走向舒橙,步伐緩慢,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他在她麵前站定。

近得讓舒橙能清晰感受,一場針對她的風暴即將來臨。

江鶴宸的手,猛地扼住了她的脖頸。

那力道,凶狠而直接。

舒橙被迫仰起頭,喉嚨被掐得生疼,卻倔強地不肯發出一絲呻吟。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江鶴宸的手腕。

在男人冷白的皮膚上留下幾道血痕。

她迎上男人冷冽如霜的眼神。

一聲極輕的,近乎無聲的冷笑,從她唇邊逸出。

“江總,已經定案了?”

“連查都不用查了?”

她的聲音因為窒息而沙啞,卻依舊帶著倔強。

他眼底的寒意更甚,閃過一絲陰翳。

“有人親眼所見。”

“還查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