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程雪鳶是真的高興。

她拉著舒橙,一杯接一杯,香檳的泡沫在水晶燈下折射出迷離的光。

宴會臨近尾聲,程雪鳶已是玉山頹倒,醉眼迷離。

紅暈染上了她平日裏英氣十足的臉頰,多了幾分嬌憨。

舒橙無奈地搖搖頭,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看來,今晚的代駕是跑不掉了。

她取過車鑰匙,將幾乎不省人事的程雪鳶半扶半抱地弄進車裏。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酒氣。

程雪鳶在副駕座上喃喃自語,斷斷續續地規劃著星瀾的宏偉藍圖。

舒橙安靜地開著車,偶爾應上一聲。

將程雪鳶安頓在她公寓的**,蓋好被子,又在床頭放了杯水。

做完這一切,舒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回到自己的公寓,已是深夜。

卸下滿身的疲憊,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沉睡的城市。

Moretti隻是一個跳板。

她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時間在無聲的博弈與籌謀中悄然流逝。

轉眼,便到了蘇玉芭蕾舞專場演出的日子。

蘇玉,江城舞蹈界的明珠,以其空靈優雅的舞姿聞名遐邇。

她的演出,向來一票千金,座無虛席。

舒橙要查到演出地點,並非難事。

午後,她親自去花店挑選了一束素雅的白色鬱金香。

花瓣層層疊疊,如同蘇玉舞台上旋轉的裙擺。

她驅車前往市中心那座著名的歌劇院。

將車停穩,舒橙抱著花束,走向燈火輝煌的歌劇院正門。

晚風揚起她的發絲,空氣中混合著初冬的清冽與高級香水的芬芳。

剛走到鐫刻著金色劇院名稱的廊柱下,一道身影迎麵而來。

江槿柔。

一襲豔麗的猩紅色長裙,襯得她肌膚賽雪,卻也張揚著她一貫的跋扈。

江槿柔的腳步頓住,眸中先是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驚訝。

隨即,那驚訝迅速轉為濃濃的厭惡與戒備。

“舒橙?”

她的聲音尖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你怎麽會在這裏!”

舒橙腳步未停,姿態從容地與她擦肩而過,淡淡的鬱金香香氣若有似無。

“江小姐來做什麽,我便來做什麽。”

江槿柔被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激怒,猛地轉身,擋在舒橙麵前。

她嗤笑一聲,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淩。

“你不請自來,還真是陰魂不散!”

“這裏不歡迎你,識相的就趕緊滾!”

舒橙微微偏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似笑非笑。

“我倒是想離開。”

“隻可惜,蘇小姐親自邀請,我總不好駁了她的麵子。”

江槿柔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懷疑,不信,繼而是更深的憤怒。

蘇玉會邀請舒橙?

這個狐狸精,又在耍什麽花招!

“蘇玉姐姐會邀請你?”

她的尾音高高揚起,充滿了譏諷。

“舒橙,往自己臉上貼金也要看看地方!”

舒橙不以為意,甚至好整以暇地欣賞著江槿柔氣急敗壞的模樣。

“是不是,江小姐直接問問蘇小姐本人,不就一清二楚了?”

江槿柔被她堵得語塞,臉頰漲得通紅。

她當然不可能現在去找蘇玉對質,那豈不是顯得她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目光一轉,她看到了不遠處巡視的劇院工作人員。

江槿柔立刻揚聲。

“保安!工作人員!”

一名穿著製服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了過來。

江槿柔頤指氣使地指向舒橙,聲音尖利。

“這個人,是混進來的閑雜人員!”

“立刻把她給我趕出去!不要讓她汙了這裏的地!”

那名工作人員顯然認識江槿柔這位江家大小姐,麵上帶著幾分恭謹。

他看向舒橙,目光中帶著職業性的審視與詢問。

“這位小姐,請問……您是舒橙小姐嗎?”

舒橙迎上他的目光,懷中的鬱金香襯得她麵容愈發清麗。

她輕輕點頭。

“是。”

那名工作人員聞言,這才轉向江槿柔,語氣依舊恭敬,卻不失職業的堅持。

“江小姐,蘇玉小姐先前確實交代過。”

“如果有一位名叫舒橙的小姐前來,便直接引她入內。”

江槿柔臉上的盛氣淩人瞬間凝固。

蘇玉竟然真的邀請了舒橙。

這怎麽可能。

她胸口一陣起伏,卻偏偏發作不得。

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失了江家大小姐的體麵。

江槿柔狠狠剜了舒橙一眼,那目光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她重重冷哼一聲,扭過頭,踩著高跟鞋徑直朝著劇院入口走去。

那猩紅的裙擺,劃出一道不甘的弧線。

舒橙唇角那抹極淡的弧度依舊,仿佛未曾察覺江槿柔的敵意。

她抱著那束白色鬱金香,不疾不徐地跟在江槿柔身後。

工作人員在前引路,將兩人帶離了喧囂的大廳。

穿過幾條安靜的長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氛與後台特有的鬆香氣息。

他們來到一扇掛著“首席化妝間”銘牌的門前。

工作人員輕輕叩門,得到應允後推開。

明亮的燈光傾瀉而出。

蘇玉正端坐在化妝鏡前,身著素雅的絲質長袍,發型師正在為她整理最後一縷發絲。

鏡中的她,容顏清麗,氣質溫婉,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

聽見動靜,蘇玉透過鏡子看來。

見到舒橙與江槿柔一前一後進來,她微微一笑,起身相迎。

“槿柔,舒小姐,你們來了。”

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如同春雨般沁人心脾。

江槿柔快步上前,親昵地挽住蘇玉的手臂,姿態熟稔。

“蘇玉姐姐,你怎麽會請她來?”

她側頭,目光卻越過蘇玉的肩頭,毫不掩飾地射向舒橙,充滿了審視與敵意。

這個舒橙,究竟又想耍什麽花樣。

蘇玉感受到江槿柔手臂的僵硬,以及話語中毫不遮掩的針對。

她輕輕拍了拍江槿柔的手背,安撫意味明顯。

“舒小姐是我特意邀請的貴客。”

她的目光轉向舒橙,帶著溫和的笑意。

舒橙迎上她的視線,將手中的白色鬱金香遞了過去。

“蘇小姐,預祝您今晚演出成功。”

花束素淨,與蘇玉的氣質相得益彰。

蘇玉接過花束,指尖輕觸微涼的花瓣。

“謝謝你,舒小姐,花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