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服,頭發還有些微濕,顯然是剛晨跑回來。
他看到舒橙蒼白的臉色和額角醒目的創可貼,臉上的輕鬆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驚訝。林逸快步上前,眉頭緊鎖,聲音緊張道,“這麽早,你要去哪兒?你這頭……怎麽了?”
“醫院。”
舒橙幹啞的嗓音吐出兩個字。
林逸卻是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怎麽回事?怎麽會傷到頭?是誰幹的?”
舒橙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她便將昨晚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逸。
隨著舒橙的敘述,林逸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當聽到舒橙被石頭砸中,鮮血直流時,他的拳頭已經緊緊地攥了起來。
“這群不懂事的家夥!”林逸低吼一聲,“我現在就去找她們算賬!”
“不用了,”舒橙搖搖頭,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我自己能處理。”
“那我陪你去醫院”林逸擰著雙眉,“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舒橙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再拒絕也隻是徒勞,無奈地點了點頭。
兩人最終上了一輛去醫院的出租車。
到了醫院,林逸比她本人還急,直接衝去掛了外科急診。
護士看到舒橙額頭的傷,也緊張了。
“小姐,你這頭怎麽傷的?看著不輕,得馬上處理!”
舒橙淡淡地回答:“被石頭砸的。”
“石頭?”
護士抽了口涼氣,隨即對旁邊的林逸說了句。
“快,你扶她去三號處置室等著,醫生馬上來!”
林逸扶著她,走進了處置室。
一個戴口罩的男醫生進來了,看了一眼病曆,又掀開紗布。
隻一眼,他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語氣裏全是責備。
“怎麽搞的?這麽深的傷口,到現在才來處理?傷口邊緣都開始化膿了,必須馬上清創縫合,不然會留疤,甚至可能引發更嚴重的感染。”
舒橙垂著眼,一個字都沒說。
醫生見她不吭聲,也不再多說,轉身準備東西。
很快,醫生準備好清創工具,拿起蘸滿消毒液的棉球,開始為舒橙清理傷口。
當冰冷的**和粗糙的棉球接觸到傷口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席卷了舒橙的全身。
疼得她渾身肌肉都繃緊了,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林逸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到舒橙蒼白的臉,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他蹙著眉,眼神裏充滿了心疼。
在漫長的煎熬中,醫生完成了清創和縫合。
他剪斷縫合線,貼上新的無菌紗布,語氣緩和了一些:“好了,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這幾天傷口不要碰水,按時來換藥,吃點消炎藥。注意休息,不要劇烈運動,不然傷口可能會裂開。”
舒橙緩緩睜開眼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虛弱:“謝謝醫生。”
林逸也連忙上前,感激地說道:“謝謝您,醫生。”
他扶著舒橙,緩緩地走出了處置室。。
出了醫院,那股消毒水的味道終於淡了。
但兩人間的氣氛,卻比剛才還要壓抑。
直到兩人等車時,林逸才緩緩開口。
“這件事,你準備怎麽了結?”
舒橙眼神一沉。
“當然要追責。這不是意外,是蓄意傷害。我不能就這麽算了。”
林逸沉聲道:“好,我支持你。我帶你去莉莉家,我們當麵跟她把這件事說清楚。”
舒橙沉默,算是同意了。
車子平穩地駛向城市另一端的別墅區。
很快,車子停在了一棟歐式風格的別墅前。
林逸走上前直接按響了門鈴。
對講機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不耐與傲慢:“誰啊?有病吧一大早的。”
林逸卻不緊不慢道:“您好,我們來找莉莉,有點事情想當麵問清楚。”
對麵沉默了片刻,大門“哢噠”一聲開了。
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廳,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兩人。
“我女兒還在睡。”她懶洋洋地說,“有事跟我說。”
舒橙上前一步,直視著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昨天下午,在我自己的院子裏,你女兒用石頭砸了我的頭。這是故意傷害,我今天來,要一個說法。”
中年女人的臉色變了,顯然是不信。
“你放什麽屁!”她尖叫起來,“我女兒怎麽會做這種事?你有什麽證據?別在這裏血口噴人!”
舒橙看著她,都懶得和她爭辯。
“不信是嗎?行,那我們報警,讓警察來評理。”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媽,誰來了……”
莉莉穿著睡衣從樓上走下來,當她看見舒橙時,整個人都定在了那裏,半響沒有反應。
“你……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她的聲音都變了調,臉上的驚慌根本無處可藏。
舒橙的目光死死盯著莉莉,語氣冰冷刺骨:“昨天的事,莉莉,你應該沒有忘記吧?”莉莉的母親一把將女兒拉到身後,像是護崽的母雞,色厲內荏地喊道:“你們有什麽證據?沒證據就敢上門汙蔑,信不信我告你們!”
舒橙內心嘲諷,不再多說一個字。
她隻是掏出手機,點亮屏幕,一段錄音文件出現在上麵。
她按下了播放鍵。
手機裏,莉莉那尖銳又囂張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莉莉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怎麽會?她什麽時候錄的音?昨天那種混亂的情況,自己根本沒看見她拿出手機!
到底是什麽時候……
舒橙收起手機,放回口袋,抬眼冷冷地看著她們母女。
“現在,證據確鑿。還有什麽好說的?”
此時,莉莉母女倆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那段錄音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們臉上,火辣辣地疼。
空氣凝固了足足有十幾秒。
莉莉的母親,那個剛剛還盛氣淩人的中年女人,眼裏的尖酸刻薄瞬間褪去,硬生生擠出一個的笑容。
“哎呀,這……這都是誤會,誤會。”
她一邊說,一邊朝舒橙走近了兩步,姿態放得極低,“小姑娘,你看,年輕人嘛,有時候做事衝動,沒個輕重。何必為了這點小事把場麵鬧得這麽僵呢?這樣,醫藥費我們賠,雙倍,不,三倍!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