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帶刺，誰都聽得出來。
江鶴宸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煙，將煙霧緩緩吐出，煙氣模糊了他冷峻的輪廓。
然後，他才懶懶地反問了一句。
“項目沒有。就是好奇，程小姐大晚上的，跟葉維安聊什麽？”
程雪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眼前這個男人還是知道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在腦海中組織著語言，試圖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
程雪鳶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哦，葉總啊。在樓下咖啡館碰見的，就隨便聊了幾句，都是些生意上的事。怎麽，江總連我跟誰喝咖啡都要管？”
江鶴宸終於抬起了眼。
那雙幽深的雙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程雪鳶緊張得攥緊了手心，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她在心裏不斷提醒自己。
不能慌。
絕對不能在他麵前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氣氛徒然變得緊張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江鶴宸掐滅了手裏的煙，身子微微前傾，脫離了陰影。
燈光下，他那張臉，冷得像塊冰。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
“程雪鳶，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舒橙，她到底在哪兒？”
程雪鳶的心狠狠地“咯噔”了一下。
盡管早有準備，但在聽到他親口問出這句話時，她的防線還是差點崩潰。
她迅速調整好呼吸，猛地挺直了背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斬釘截鐵道。
“江總，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這個問題，我上次已經回答得很清楚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江鶴宸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周身的氣溫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他站起身，一米八幾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程雪鳶。
“程雪鳶，我勸你最好說實話。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該知道，挑戰我耐心的後果，你和星瀾，都承擔不起。”
程雪鳶被他眼中那股狠厲的寒意激得渾身一顫，但想到舒橙。
一股勇氣反而從心底湧了上來。
她迎著江鶴宸陰沉的目光，毫不退縮地頂了回去。
“我說了不知道！倒是江總你，派人跟蹤我，這算什麽？開始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江氏集團總裁，就這點出息？”
這話讓江鶴宸的神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程雪鳶像是豁出去了，不管不顧地繼續道。
“怎麽不說話了？是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昂著下巴。
“還是說，上次我罵得不夠狠，沒把你罵醒？江鶴宸，你要是還當自己是個人，就別再來煩我！你要是需要，我不介意再罵一次，讓你好好清醒清醒，看看你都對阿橙做了些什麽混賬事！”
程雪鳶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因為憤怒而有些變調。
說完，她一刻也不想多呆，生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就會在江鶴宸道冰冷的目光下崩潰露餡。
她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口走去。
門外，李明正等在那裏，臉上掛著職業化微笑。
“程小姐，我送您下去。”
兩人一路無言地走到電梯口。
等電梯的間隙，李明忍不住側過頭說了一句：“程小姐，你膽子是真大。”
程雪鳶停下腳步，冷哼：“我也是被逼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李明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唉，要不是您是舒小姐的好朋友……就憑您剛才那態度，江總恐怕……”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刹住，尷尬地閉上了嘴。
程雪鳶卻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接了下去：“恐怕什麽？恐怕要讓我吃不了兜著走？還是讓我在晏城混不下去？派人跟蹤我，還有理了？你們江總的霸道，是連王法都不放在眼裏了嗎？”
李明被她堵得一噎，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選擇閉嘴。
程雪鳶見他這副樣子，也懶得再跟他廢話。
叮！
電梯門開了。
她頭也不抬，徑直走了出去，將那個欲言又止的李明遠甩在身後。
直到走出江氏集團大廈，被午夜的冷風一吹，程雪才打了個哆嗦。
緊繃的神經一鬆，雙腿竟有些發軟。
剛才那番話，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程雪鳶掏出車鑰匙的手，快速開門後坐進車裏。
她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複著狂跳的心髒。
就在程雪鳶為好友擔驚受怕的時候，千裏之外的嵐山市，卻是另一番景象。
此刻的舒橙，正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悠閑地在小院裏給花澆水。
夕陽的餘暉灑下來，給整個小院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恬靜得像一幅畫。
“吱呀——”
院子的木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力道粗暴。
舒橙澆水的動作一頓，直起身子，看向門口。
逆著光站著三個年輕女孩，為首的那個畫著濃妝，一臉來者不善。
舒橙眯了眯眼，覺得有點眼熟。
幾秒後，她想起來了。
是趙晴的朋友，好像叫……莉莉？
莉莉氣勢洶洶地指向舒橙，對身後的兩個同伴說：
“就是她！就是這個賤人，害得晴晴在生日會上臉都丟光了！”
舒橙眉頭微微皺起。
趙晴丟臉，是她咎由自取，自己不過是正當索賠而已。
她放下手裏的小水壺，語氣平淡地開口：“趙晴的事，跟我有什麽關係？”
舒橙雲淡風輕的樣子，徹底點燃了莉莉的怒火，她緊著臉龐道。
“怎麽跟你沒關係！要不是你，晴晴會被她媽媽當眾指責，還把她的心上人帶走，真是不要臉。”
莉莉還往前跨了一大步，眼神閃過一抹狠意。
“我告訴你，今天我們就是來替晴晴給你一個教訓的！”
話音剛落，莉莉就揚起手，朝著舒橙的肩膀狠狠推了過來。
舒橙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就在莉莉的手快要碰到她衣服的刹那，舒橙手腕一翻，後發先至，一把扣住了莉莉推過來的手腕。
“啊——！”
手腕說完劇痛傳來，讓莉莉疼得尖叫出聲。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人。
疑惑對方的力氣怎麽會這麽大？！
舒橙捏著她的手腕，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她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噙著一抹冷得讓人心頭發顫的笑意。
“就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