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鏡的先生？葉維安。
舒橙心裏有了數。
她接過袋子，入手的分量不輕。打開一看，裏麵是一套嶄新的、疊放整齊的米白色連衣裙，吊牌還沒拆，應該是剛買沒多久的。
“謝謝你。”舒橙對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不客氣。”
女孩退了出去，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舒橙沒再耽擱，迅速走進了隔間。
幾分鍾後，當她再次走出來時，已經換了個人。
米白色的連衣裙剪裁得體，襯得她身形窈窕，除了微濕的發梢和那張過分冷清的臉，已經看不出絲毫剛才的狼狽。
她把換下的髒衣服裝進紙袋放在了角落。
葉維安和林逸幾乎是同時到達洗手間門口的。
葉維安看到走出來的舒橙，總算鬆了口氣道：“看來很合身。”
舒橙朝他頷首：“謝謝你啊，衣服的錢我會轉給你。”
葉維安擺了擺手，隻說：“都是老朋友了就不用客氣了。”
林逸看到她換了幹爽的衣服，那緊繃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
不遠處，趙晴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內心咒罵到道憑什麽？這個女人這麽狼狽都能逢凶化吉，真不甘心。
趙晴捏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臉上卻重新堆起完美的微笑，走了過去。
“舒小姐，你沒事啦？真是太好了，剛才真把我嚇一跳。”
她裝出一副關切的樣子，眼神卻不住地往舒橙的新裙子上瞟，“這裙子真好看，新買的嗎？”
舒橙盯著她的臉，悠悠道：“謝謝關心，已經沒事了。”
說完，她話鋒猛地一轉，目光投向葉維安，聲音不帶情緒：“不過說起來，我倒挺好奇的，這畫廊安保措施一流，怎麽會在二樓展廳的拐角，好端端地放著一桶髒水？”
來了。
趙晴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的眼神控製不住地閃爍了一瞬，臉上的肌肉也出現了不自然。
“這……”
這些細微的變化，全都被林逸捕捉得一清二楚。
葉維安臉色也沉了下來，直接對舒橙說：“確實有問題，放心吧，我會查清楚。”
他立刻對跟過來的一個主管說：“去把二樓C走廊的監控調出來。”
查監控？！
趙晴的心髒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
“不用這麽麻煩吧！說不定就是哪個清潔工偷懶，把水桶忘在那兒了，一點小事而已。”
舒橙聽到這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清潔工疏忽？”
她抬起眼，目光筆直地看著趙晴，語氣略顯不快道：“如果是工作疏忽，那說明這家畫廊的管理有問題，這種不負責任的員工，自然不能留。”
舒橙頓了頓，話裏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可如果……是有人故意的，那我舒橙，也絕對不會放過她。”
趙晴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被舒橙那直白的、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一股惱羞成怒的火氣衝了上來，讓她口不擇言地反駁。
“舒橙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不就是被潑了點水嗎？至於這麽上綱上線，非要追究到底嗎？心眼也太小了！”
“嗬。”
舒橙又笑了，這次帶了點明晃晃的嘲弄。
她往前走了一步，稍稍湊近趙晴，用隻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今天才知道？我一向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特別是，”她抬眼，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趙晴的臉，“容不得別人在我身上，犯這種又蠢又髒的錯。”
趙晴還想說什麽，趙晴還想說什麽，葉維安還不客氣道：“監控調出來了，我們一起去看看。”
此時監控室裏，氣氛已然凝固到了冰點。
監控室不大，幾台顯示器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照著在場每個人的臉，表情各異。
工作人員坐在主機前，正準備按照吩咐，調取二樓走廊的錄像。
趙晴刻意站在人群最後麵，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她試圖控製自己的情緒，但心髒卻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一樣狂跳不止。
“就是這段。”葉維安的手指點在其中一個分屏畫麵上，語氣平靜道，“麻煩調出來，放大看看。”
“好的，葉先生。”
工作人員應了一聲，指尖在鍵盤上敲擊，鼠標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趙晴的心尖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主顯示器，畫麵開始跳轉，一個進度條正在加載。
就在畫麵即將清晰定格的那一瞬間——
啪！
整個畫廊，連同這間小小的監控室，驟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顯示器屏幕上的所有光亮，也隨之湮滅。
“怎麽回事？”
黑暗中，林逸沉穩的聲音率先響起。
“啊！別急，別急！”工作人員顯然也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安撫一句，“可能是線路負荷太大，跳閘了！我去配電室看看，馬上就好！”
說著，黑暗中傳來了椅子移動和匆忙離去的腳步聲。
趙晴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弛下來。
一片漆黑中，沒人看見她嘴角勾起的那抹轉瞬即逝的弧度。
緊接著，牆角和天花板的幾個應急燈“啪”地亮起，投下慘白而昏暗的光線，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長。
趙晴從人群後麵走出來，刻意地攤了攤手，臉上掛著一副故無奈的表情。
“嘖，看來今天運氣真是不太好呢。”
舒橙一直沒說話，隻是在應急燈亮起的第一時間，就將目光鎖定在了趙晴的臉上。
她將對方那一瞬間的慶幸和放鬆盡收眼底。
舒橙盯著趙晴，那雙清亮的眸子仿佛將她背後的把戲看透，嘴裏緩緩吐出一句：“斷電的時間，還真是巧。”
趙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猛地轉過頭，嗓音中染上幾分怒意。
“你什麽意思？！你這話的意思，難道是覺得這電是我弄斷的？！”
“備用電源應該很快就會啟動。”
另一個留守的工作人員沒理會她們的爭吵，冷靜地補充了一句，“我們的安防監控係統有獨立的UPS不間斷電源保護，就算跳閘，剛才的錄像數據也不會丟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