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怨毒地在畫廊裏掃視蛇。
突然，她的視線定格在了不遠處。
一個清潔工阿姨正拎著一個半滿的水桶，準備更換拖把水。
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在她腦中成型。
趙晴立刻換上一副焦急又無辜的表情，快步走了過去。
“阿姨，阿姨不好意思！”她拉住清潔工，語氣懇切，“我朋友不小心把飲料灑在地上了，那邊人多，怕滑倒別人，能不能把您的水桶和拖把借我用一下？我馬上就給您送回來！”
清潔工阿姨看她態度，沒有絲毫懷疑，連忙把手裏的工具遞了過去：“哎喲，那可得趕緊弄幹淨！你拿去用吧，小心點啊！”
“謝謝阿姨！”
趙晴接過沉甸甸的水桶，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她瞥了一眼正準備上二樓的舒橙三人，端著水桶，迅速繞到另一側的樓梯，趁著四下無人注意。
她將那桶髒兮兮的拖把水，穩穩地放在了二樓走廊一處燈光昏暗的拐角。
那裏，是舒橙看完樓上畫作後，返回的必經之路。
做完這一切，她迅速閃身躲進了旁邊一個巨大的雕塑後麵，隻露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樓梯口，等待著好戲上演。
葉維安領著兩人，沿著精心設計的展線緩緩移動，並介紹著每一幅畫背後的故事和流派。
舒橙聽得專注，偶爾點頭，目光卻始終流連在那些畫布上，整個人都沉浸在了藝術的世界裏。
林逸依舊像個影子，綴在兩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當舒橙在一幅描繪雪後晨曦的畫作前停下腳步時，她看得入了迷，絲毫沒有察覺到拐角陰影裏的異動。
就是現在！
“嘩啦——！”
一聲刺耳的響動，伴隨著一股巨大的推力。
那個放在拐角的水桶被一腳踢翻，渾濁、冰冷、還夾雜著泥沙和異味的髒水朝著舒橙傾瀉而下！
突如其來的冰冷和衝擊力，讓舒橙踉蹌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抬手去擋，可根本來不及。
淺色的裙子瞬間被染成了灰褐色，濕淋淋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狼狽的曲線。
黏膩的髒水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滴。
舒橙整個人都懵了。
葉維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快步上前，一把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就要披到舒橙身上。
可手剛伸出去，就被舒橙攔住。
葉維安著急說了一句都這種時候了，就不要和他客氣了。
舒橙解釋他的外套是幹的，自己身上卻是濕的，這麽一披，他的衣服也毀了。
他不得不再次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服務台上一塊備用的幹淨絨布，想也不想地快步拿了過來，遞向舒橙：“快擦擦！”
舒橙接過擦拭臉龐，同時還安慰葉維安：“我沒事。先去一趟洗手間。”
林逸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他敏銳地看向水桶翻倒的方向，恰好捕捉到一抹紅色裙角消失在轉角處——那是趙晴匆忙逃離的背影。
而另一邊，趙晴已經得意洋洋地從樓梯下來，正好在洗手間門口，撞上了正要過去的舒橙和跟在她身後的葉維安。
她立刻換上一副誇張的的表情，捂著嘴驚呼起來。
“哎呀！舒小姐？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弄得這麽狼狽？沒事吧？”
她的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看好戲的得意。
舒橙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施舍給她。
這種段位的挑釁，她三年前就見膩了。
她麵無表情，徑直從趙晴身邊走了過去，身上滴下的汙水，甚至有幾滴濺在了趙晴光潔的腳踝上。
葉維安緊隨其後，經過趙晴時，那審視的目光，讓趙晴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
就在趙晴準備轉身離開時，一個身影擋在了她麵前。
擋住她的人正是林逸。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低沉道：“是你做的？”
聽到男人對自己的懷疑，趙晴的心猛地一跳，臉上卻擠出無辜的表情，甚至帶上了幾分委屈。
“林逸哥，你在說什麽呀？什麽是我做的？我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她眨著那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試圖蒙混過關。
林逸看著她，眼神裏連一絲溫度都沒有。
“我剛才在二樓，看見你了。”
這一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讓趙晴心頭為之一顫。
難道林逸看見我了？
不可能！那個位置那麽偏，光線那麽暗！他怎麽可能看見！
一股恐慌攫住了她的心髒，但她仍然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輕聲委屈道：“你肯定看錯了，我才剛從外麵進來，根本就沒上過二樓！不信你去問門口的保安！”
林逸死死地盯著她，看著她因為心虛而微微顫抖的眼睫，一字一頓道：“我也希望，是我看錯了。”
聽到這話，趙晴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慌亂。
趙晴被盯著心裏直發虛。
硬扛下去，隻會更難看。
她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上一副擔憂的口吻：“不說這個了，我們還是先去看看舒小姐吧，她被潑了那麽一身冷水，現在肯定冷得不行，別生病了。”
她這話說得，好像她才是最關心舒橙的那個。
林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可趙晴說得沒錯，舒橙那邊更重要。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趙晴一眼，然後才轉身，大步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洗手間裏，舒橙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狼狽不堪的自己。
裙子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冰冷、黏膩，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怪味。
中央空調的冷風從頭頂吹下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雙臂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
就在她思索怎麽辦時。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一個穿著畫廊工作服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請問是舒小姐嗎？”
女孩看到舒橙的模樣，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複了專業素養。
“門口一位戴眼鏡的先生，讓……讓我把這個交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