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上前一步,擋在舒橙身前,沉聲對趙晴說:“趙晴,別胡鬧了。你這樣偷拍,是在窺探別人的隱私。”

“我胡鬧?”趙晴氣得直跺腳,冷眼盯著舒橙,“林逸哥,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這個女人根本就是在玩弄你的感情!她一邊吊著你,,一邊又在外麵跟別的男人勾三搭四!你被她騙了!”

“玩弄?”

舒橙輕輕重複著這個詞,然後從林逸身後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已經沒了絲毫笑意,那雙漂亮雙眸此刻冷若冰霜。

舒橙盯著趙晴,嗓音裏透著隱隱的不悅。

“趙小姐,第一,請你注意你的用詞。我和林逸之間清清白白,朋友相交,不存在什麽勾引和玩弄。”

“第二,”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我跟誰交往,跟誰擁抱,那都是我的自由,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這裏指手畫腳。”

舒橙這番話,就像是幾記耳光,不偏不倚地扇在趙晴臉上。

趙晴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血色褪盡,又猛地湧上來,青一陣白一陣。

她不甘心就這樣放過舒橙,繼續冷嘲熱諷道:“少說得那麽好聽,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表麵裝得一副清高模樣,說不定背地裏不知道跟多少男人——”

“夠了!”

一聲壓抑著怒氣的低喝,打斷了巷子裏凝滯的空氣。

林逸的臉色一變,他看著趙晴,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嚴厲。

“趙晴,馬上回去。再胡鬧,以後就別來我這兒了。”

這一聲嗬斥,比舒橙的任何話語都更讓趙晴崩潰。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從小到大,林逸何曾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他竟然為了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凶她?

委屈和憤怒瞬間衝垮了理智,趙晴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小聲哽咽道,“你為了一個外人這麽對我!你等著後悔吧!”

說完,她又狠狠地剜了舒橙一眼,那眼神裏的怨毒,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你給我等著!”

撂下這句狠話,趙晴捂著臉,轉身哭著跑出了巷子。

煩人的蒼蠅總算走了。

巷子裏恢複了寧靜,隻剩下尷尬在空氣中彌漫。

林逸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側過臉,帶著深深的歉意看向舒橙:“對不起,趙晴她……被家裏人寵壞了,口無遮攔,你別放在心上。”

舒橙臉上的冰霜早已悄然化去,又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她隻是搖了搖頭,聲音沉靜有力。

“沒關係。”

林逸看著她,那雙溫潤的眸子裏寫滿了欲言又止。

他想問問那個照片裏的男人是誰……

可話到了嘴邊,看著舒橙那雙清澈卻又疏離的眼睛,他一個字也問不出口。

舒橙仿佛沒看到他眼中的掙紮,隻是微微頷首:“我先回去了。”

沒等林逸回應,她已經轉身走向自己的院門。

“哢噠。”

木門在身後關上,緊接著是門栓落下的聲音。

窗外,林逸仰頭望著舒橙緊閉的窗戶。

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掩蓋不住他眼中的複雜情緒。

而就在巷口更深處的陰影裏,那道黑影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

他靜靜地注視著這場鬧劇的發生與落幕,直到那扇木門徹底關上,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長焦相機。

黑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嵐山小院的鬧劇暫時落幕,而千裏之外的晏城,另一場飯局正進行著。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蘇家別墅的門前。

江鶴宸從車上下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化不開的疲憊。

“鶴宸!”

蘇父蘇明德早已等在門口,一見他,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笑道:“你這小子,總算舍得來看我這個老頭子了!看看,又瘦了,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體啊!”

江鶴宸緊繃的嘴角難得地柔和了幾分,微微頷首:“蘇伯父。”

“快進來快進來!”蘇明德拉著他就往裏走,“你阿姨和玉兒念叨你好幾天了。”

客廳裏燈火通明,暖黃色的光線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溫馨無比。

蘇玉和蘇母正圍著餐桌擺放碗筷,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氣。

“鶴宸,你來啦!”

看見江鶴宸進來,蘇玉放下手中的筷子,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我們還說你今天會不會堵車呢,快坐,正好趕上開飯!”

江鶴宸點了點頭,將手中包裝精致的禮盒遞給蘇明德。

“蘇伯父,一點心意。”

蘇明德接過來,笑得合不攏嘴:“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太有心了!”

“應該的。”江鶴宸微微頷首,聲音低沉。

蘇明德指尖在其中一個禮盒的絲帶上摩挲了一下,“是柏悅的那家手工巧克力吧?鶴宸就是貼心,記得阿姨愛吃甜的。”

蘇明德接著拆開另一個禮盒,裏麵是一對鑲嵌藍寶石的複古袖扣。他眼睛一亮:“這...這是維多利亞時期的藏品?”他驚訝地看向江鶴宸,“上次拍賣會我沒搶到的那對?”

江鶴宸嘴角微勾:“聽說伯父一直在找。”

蘇明德頓時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拍著江鶴宸的後背:“好小子,有孝心!快坐快坐。”

餐桌上,氣氛溫馨而融洽。

蘇母不停地給江鶴宸夾菜,幾乎要將他的碗堆成一座小山。

“鶴宸啊,多吃點,看你瘦的。在外麵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一個人生活,要學會照顧自己。”

江鶴宸安靜地聽著,對長輩的關懷沒有絲毫不耐,一一沉聲應著。

蘇父顯然剛從歐洲回來,興致很高,講起在瑞士滑雪、在法國品酒的見聞,眉飛色舞。

江鶴宸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偶爾頷首。

“最近公司在忙什麽新項目?”

蘇明德聊完了閑篇,話鋒一轉,那雙看似渾濁實則精明的眼睛直視江鶴宸。

餐叉與瓷盤相觸的清脆聲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