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顯然沒搞清楚裏麵的狀況,聲音清脆地匯報道:“江總,有您的一封信件。”

說罷,她邁步走進來,恭敬地將信件遞到了江鶴宸手中。

她這才注意到神色不對勁的安保主管,臉上滿是疑惑。

江鶴宸垂眸看向了手裏的信封。

很普通的牛皮紙信封,上麵沒有郵票,沒有郵戳,更沒有寄信人的任何信息。

隻有用打印機打出來的三個字,冷冰冰地貼在正中央。

江鶴宸。

他的名字。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修長的手指捏住信封的邊緣,沒有任何猶豫,“撕拉”一聲,幹脆利落地撕開了封口。

裏麵,隻有一張折疊起來的A4紙。

他抽出信紙,展開。

紙上用標準宋體打印著簡短的五個字:別再繼續調查。

江鶴宸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李明湊過來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氣。

這幾個字讓他瞬間明白了所有事!

對方竟然已經知道了江總在暗中調查周家的事!

李明轉向江鶴宸,喉結上下滾動。

“江總……這……對方這是在警告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江鶴宸將信紙放在桌上,麵色沉靜如水:“繼續查。”

“可是...”李明欲言又止。

“你以為停下調查,對方就會收手?”江鶴宸身上散發著冷意,眼睛眯起:“你以為停下調查,對方就會收手?”

聽江鶴宸這麽說,李明覺得有幾分道理。

他們查到關鍵時刻,就算收手,知道那麽多事情,對方確實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李明也知道,江鶴宸一旦決定的事情,就很難改變。

“是!我這就是安排”

他重重點頭,立刻轉身,對著安保主管冷聲吩咐道:“立刻著手排查其他可能的入侵途徑!聯係技術部,盡快修複監控係統,找出故障的真正原因!不惜一切代價查出潛入辦公室的人”

安保主管如蒙大赦,連忙應聲而去,走時的腳步有些踉蹌。

江鶴宸的目光從那個抖成一團的安保主管身上漠然掃過。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而是轉向李明。

“去查,最近一周,所有進出江氏大廈的人員記錄,每一個都要核對,尤其是非公司員工。”

他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穩,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另外,”江鶴宸補充道,“梁世昌那邊,繼續給我盯緊了,他最近見了什麽人,去了什麽地方,我要一份精確到分鍾的行程表。”

李明立刻重重點頭,將這兩條指令牢牢記在心裏。

江總這是要雙管齊下。

一邊排查內部的鬼,一邊收緊外部的網。

對方既然敢出招,江總就要用雷霆手段,把他們的底褲都給扒出來!

“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他正要轉身,目光卻瞥到了辦公桌上那個被江鶴宸捏成一團的紙球,那是**裸的挑釁。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江總,那這封信……要不要查一下是誰送來的?前台那邊或許有線索。”

江鶴宸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搖了搖頭。

“不必了。”

查?怎麽查?

對方既然有本事潛入他的辦公室,就有本事讓一封信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前台。

這種人做事滴水不漏,去查,隻會浪費時間。

李明有點不甘心。

“可……難道就這麽算了?任由他們這麽囂張地警告我們?”

聽到這話,江鶴宸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抬起眼,黑沉的眸子裏沒有半分波瀾,反而像是在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李明,”他平靜地開口,“我們已經查到了最關鍵的一步,車禍,專利,梁世昌……這些線索串起來,就快要碰到他們的命門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淬著寒意的弧度。

“你覺得,我們現在收手,他們就會放過我們嗎?”

別天真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從他決定重啟周景言的案子那一刻起,這場你死我活的局,就已經開始了。

李明渾身一震,瞬間啞口無言。

他隻想著對方的囂張,卻忘了最根本的邏輯。

是啊,都到這一步了,對方已經視他們為眼中釘,肉中刺。

就算他們現在偃旗鼓息,對方也隻會認為他們是外強中幹,然後用更狠的手段,永絕後患。

退縮,就是死路一條!

想通了這一層,李明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看著江鶴宸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才真正體會到這個男人思維的縝密。

“我明白了,江總。”

江鶴宸微微頷首,衝他擺了擺手。

“先出去吧。”

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把所有的線索重新梳理一遍。

李明不再多言,一把拎起還跪在地上的安保主管的衣領,像是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他拖出了辦公室,並重重地關上了門。

辦公室的門剛關上,沒過幾分鍾,又被輕輕敲響。

江鶴宸以為是李明去而複返,眉頭不耐地蹙起,卻聽見門外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鶴宸,是我,蘇玉。”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蘇玉那張溫婉優雅的臉探了進來。

她見江鶴宸沒有反對,才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了進來。

江鶴宸眼底的戾氣迅速收斂,快到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抬眸看向蘇玉,神色已經恢複如常。

“有事?”

蘇玉走到他辦公桌前,將手裏的一個精致的食盒輕輕放下,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我爸爸今天剛從歐洲回來,說我們兩家也很久沒有走動了。”

她一邊說,一邊自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略顯淩亂的文件,視線巧妙地避開了那個刺眼的紙團。

“所以想請你今晚到家裏吃個便飯,大家聚一聚,聊聊天。”

江鶴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吟了片刻。

蘇家是世交,蘇玉的父親更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這個麵子不能不給。

他輕輕頷首,“我會考慮。”

這個回答,顯然有些敷衍。

蘇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她太了解江鶴宸了。

他越是平靜,就代表他心裏壓著越大的事。

她抬起眼,輕聲問道:

“鶴宸,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