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提,一個字都不想再提起那個叫舒橙的女人。

江瑾柔咬著唇,自己按下了掛斷鍵,將手機扔在了沙發上。

這段時間,她頭疼得要命。

舒董事長的死依舊是她的一塊心病。

以至於,午夜夢回時。

江瑾柔總能夢到舒董事長慘死的模樣,這讓她都不由懷疑起來,自己難道真的是凶手?

越想越覺得頭疼的江瑾柔走向酒櫃,手指在瓶身上徘徊,最終選了一瓶最烈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在杯中晃動,下一秒,江瑾柔一飲而盡。

希望酒精的麻痹能讓她今晚可以入睡。

與此同時,江鶴宸揉了揉發緊的鼻梁,閉上眼。

腦子裏閃過的,卻是周家那樁塵封的舊案。

這件事,暫時不能讓江瑾柔知道。

以她的性子,要是知道周家的事可能跟梁氏集團有關,怕是明天就能直接鬧到梁家去,隻會打草驚蛇。

這個妹妹,是最不讓人省心的。

“開快點。”

江鶴宸冷聲吩咐,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是,江總。”

司機不敢多問,默默踩下了油門。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沒多久,江氏集團總部便出現在視野。

江鶴宸坐上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叮”的一聲,電梯門滑開。

江鶴宸邁著長腿走出,剛踏入自己辦公室的區域,腳步就頓了一下。

不對勁。

這片隻屬於他的空間,空氣裏的味道似乎有些不一樣。

不是多了什麽氣味,而是……多了一種不該存在的氣息。

很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對於一個掌控欲和領地意識都強到變態的人來說,這無異於警報。

他的辦公室,有人進來過。

江鶴宸的黑眸瞬間沉了下來,淩厲的雙眸掃過整個開闊的辦公室。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巨大的黑檀木辦公桌上,以及桌上的那台筆記本電腦。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一劃,喚醒了沉睡的屏幕。

登錄,查看最近操作記錄,檢查文件修改日期。

一切正常。

幹淨得就像從來沒人碰過。

江鶴宸隨即拉開辦公桌左手邊的第一個抽屜,裏麵是幾份他正在跟進的絕密項目文件。

此刻,它們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裏,沒有任何的異常。

男人不免懷疑難道是自己多心了?

最近因為周家的案子,神經繃得太緊了?

江鶴宸的眉頭微微皺起。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助理李明推門而入。

“江總。”

“我離開的時候,有人進來過嗎?”

不等李明開口匯報工作,江鶴宸已經先一步發問,語氣冷冽。

李明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搖頭。

“沒有,江總。我一直守在樓下,也是剛上來,還沒進過您的辦公室。”

這回答在江鶴宸的意料之中。

他沉吟片刻,黑眸盯著李明,緩緩說道:“我感覺,這裏有人來過。”

這話一出,李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不可能啊江總!”他立刻緊張起來,“您這層樓有獨立的安保係統,二十四小時有人巡邏,沒有您的授權,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的!”

江鶴宸當然知道這一點。

江氏總部的安保,算的上是全晏城最嚴的。

可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那種被人侵犯了領地的感覺,絕不會錯。

他不再看李明,轉過身,漆黑的眸光再一次開始寸寸掃視自己的辦公室,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忽然,他的視線停住了。

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定格在了辦公桌靠近落地窗的那個角落。

在光滑如鏡的黑檀木桌麵上,黏著幾粒泥土。

顏色發黃,帶著一點潮濕的痕跡,和這間冰冷辦公室格格不入。

江鶴宸的眼睛一眯,寒意覆上。

果然。

還是留下尾巴了。

他轉過身,黑眸冷冷地瞥向李明。

“查一下今天的監控。”

江鶴宸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是!”

李明哪敢有半點遲疑,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抓起了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手指飛快地按下了安保部的號碼。

十分鍾後,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敲響。

安保主管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他站在辦公桌前,連大氣都不敢喘,哆哆嗦嗦地開口。

“江、江總……”

江鶴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一個字,從男人的薄唇裏吐出。

“說。”

安保主管渾身一顫,戰戰兢兢地道:“江總,頂、頂層的監控係統……昨天半夜三點……出現了故障。”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繼續道:“從那個時間點開始,所有的監控畫麵……全是雪花。”

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李明的心髒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故障?

早不故障,晚不故障,偏偏在有人潛入的時候故障?

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江鶴宸終於緩緩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安保主管,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片冰冷。

“故障原因?”

主管一邊擦著額頭的汗珠一邊回應道。

“技術部……技術部的同事說……可能是、是係統自動更新導致的硬件衝突……”

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不信。

可除了這個,他實在找不到任何別的解釋。

江鶴宸聽完,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踱步到安保主管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江氏的安保係統,”他一字一頓,“從、不、自、動、更、新。”

轟!

最後六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安保主管的腦袋上。

安保主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辯解的話。

此刻的情況算是明了了。

江氏的係統從不自動更新,那麽所謂的“故障”,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人為破壞。

就在辦公室裏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名穿著職業套裝的前台姑娘,臉上帶著微笑,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了辦公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