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畫,畫畫的畫?”林逸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後的畫架上,眼裏閃過一絲欣賞,“好名字,人如其名。”

“你的畫很不錯。”林逸的目光再次越過她,落在陽台上的畫架上。

舒橙下意識地側身,想要擋住他的視線:“隻是隨便畫畫。”

兩人正客氣地寒暄著,剛才還乖巧無比的金毛“將軍”,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麽新大陸,猛地掙脫了主人的手,直直地衝向了舒橙那幅快要完成的畫作!

“小心!”

舒橙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就想衝過去護住自己的畫。

林逸的反應比她更快,幾乎在將軍撲出去的瞬間,他就一個箭步跟了上去,大手精準地抓住了金毛的項圈,猛地向後一拽!

“嗷嗚——”

將軍被拽得一個趔趄。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隻聽“刺啦”一聲,畫布被將軍鋒利的爪子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那片剛剛被舒橙點染上的溫暖光影,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來。

剛剛還充滿生機與希望的畫麵,瞬間成了一堆廢品。

舒橙看著被毀的畫作,胸口一陣發悶。

林逸的臉色比她還難看,心裏把“將軍”罵了一萬遍。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語氣裏全是壓不住的懊惱和歉意:“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我沒想到它會突然發瘋!”

他看著那張報廢的畫,心疼得不行,這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寶貝。

“這畫……我賠!你開個價,多少錢都行!”林逸的語氣斬釘截鐵,掏手機的動作都快出了殘影。

賠?

舒橙卻搖了搖頭:“沒關係,隻是一幅畫。”

“那怎麽行!”林逸急了,仍舊堅持道,“這絕對是你的心血,我必須賠償!”

他的堅持,讓舒橙心裏那根緊繃的弦顫了一下。

她不想再和這個陌生人糾纏下去。

“真的沒事,”舒橙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微笑,那笑意卻半點都沒傳到眼睛裏,“也許這就是這幅畫的宿命,畫沒了,可以再畫。”

林逸看著她,話堵在喉嚨裏。

他清楚地看到,在那雙故作平靜的漂亮眸子裏,一閃而過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落寞。

這根本不是“沒關係”的樣子。

他還想再說什麽,舒橙卻已經不想給他機會了。

“我有點累了,先回屋了。”

她搶先開口,說完轉過身,快步走回了屋裏,“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林逸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足足站了半分鍾。

他低下頭,看著腳邊還在不知死活地搖尾巴的金毛,無奈地扶額歎氣。

他蹲下身,一把薅住“將軍”的後頸皮,壓低了聲音,喃喃自語:

“看你幹的好事。從今天起,再敢這麽沒規矩,可就別想想吃肉了。”

“嗷嗚……”

將軍似乎聽懂了主人的怒火,大腦袋耷拉下來,尾巴也夾了起來,一副認罪伏法的慫樣。

林逸再次歎了口氣。

他轉身,拖著犯了錯的“罪魁禍首”,回了隔壁自己的院子。

而屋內的舒橙,看著被毀的畫作,輕歎一口氣。

下一秒她將畫布取下,重新鋪上一張新的。

可當她拿起畫筆,沾上顏料,準備落筆時,腦子裏卻一片空白。

隨即心頭一陣煩悶,畫筆重得像有千斤。

根本畫不下去。

舒橙隻能一把將畫筆扔在桌上。

她抓起鑰匙和手機,決定出去走走,吹吹風,散散心。

可她剛一拉開門,就差點撞上一個人。

林逸。

他正站在她家門口,臉上帶著幾分尷尬,手裏還拎著一個……果籃?

“嗨。”林逸先打了個招呼,舉了舉手裏的果籃,有點不自然地解釋道,“我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尋思著給你道個歉。”

他看到舒橙一副要出門的樣子,連忙問道:“你這是……要去哪?”

“四處走走。”舒橙言簡意賅,側身就想從他旁邊繞過去。

林逸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正好!這個點了,你肯定還沒吃飯吧?”男人語氣熟絡起來,“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館,味道不錯。就當……我為將軍犯的錯賠罪,我請客,怎麽樣?”

舒橙本能地就想拒絕。

和陌生人吃飯,讓她有些不自在。

可念頭一轉,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她確實餓了,而且心情煩躁,根本不想自己動手做飯。

更重要的是,一再拒絕一個看起來隻是想道歉的鄰居,反而會顯得自己很奇怪。

想到這,她抬起頭,看了林逸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好。”

林逸明顯鬆了口氣,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那走吧,離這不遠。”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傍晚的小路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逸不是個沉悶的人,他主動找著話題,從嵐山的天氣,聊到本地的風土人情,偶爾還會講兩句關於“將軍”的蠢事。

舒橙話不多,大多時候隻是聽著,偶爾會用一個“嗯”或者“還行”來回應。

那家私房菜館藏在一條幽深的巷子裏,門口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很有幾分味道。

林逸走在前麵,很自然地伸手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另一隻手擋在門框上,示意舒橙先進。

一個很紳士的動作。

舒橙沒說話,微微點頭,側身走了進去。

餐館裏人不多,清淨雅致,空氣裏飄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和食物的鮮香。

林逸顯然是常客,老板熱情地招呼他們入座。

“這裏的清蒸海鱸是一絕,”林逸推薦道,“還有海膽炒飯也很不錯。”

舒橙點點頭:“你決定就好。”

很快男人就點好了菜,上菜的速度很快。

不一會兒就上齊了,擺盤精致,味道也確實像他吹噓的那樣,很不錯。

“嚐嚐這個,清蒸海鱸,我們嵐山靠海,吃的就是一個鮮字。”林逸熱情地介紹著,話匣子一打開就沒停過。

他從嵐山本地的奇聞異事,聊到哪家咖啡館的貓最懶,再聊到海邊最美的日落。

“東嘴角的日落很美。整個天都跟燒起來一樣,你要是喜歡畫畫,絕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