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一大早就上了樓,一眼就看到門口那個托盤,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裏。

上麵的飯菜早就冷透了,連蓋子都沒有被打開過。

他心裏咯噔一下,臉色瞬間就變了。

整整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不聲不響!

這絕對不是鬧脾氣那麽簡單了!

王叔不敢再往下想,他快步上前,加重了力道,用力地拍打著房門。

“舒小姐!舒小姐!您在裏麵嗎?您回句話啊!”

王叔額角的青筋都爆了起來,心裏那股不祥的預感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退後兩步,紮穩了馬步,已經準備用肩膀去撞門了。

就在他憋足一口氣,準備發力的瞬間。

“哢噠。”

一聲輕響,門鎖轉動。

那扇被他拍得震天響的房門,就這麽輕飄飄地,從裏麵被拉開了。

王叔卯足的勁兒瞬間泄了個幹淨,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門口,舒橙就那麽靜靜地站著。

她換了一身幹淨的米色居家服,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臉色雖然還是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點波瀾。

王叔張了張嘴,那句“您沒事吧”卡在喉嚨裏,愣是沒問出來。

“王叔,”舒橙先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有吃的嗎?”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餓了。”

王叔呆滯地點點頭,下意識地應道:“有,有!張嫂一直給您溫著呢!我這就讓她給您端上來!”

“不用了。”舒橙卻搖了搖頭,邁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我下去吃。”

王叔僵硬地轉過身,看著她纖細卻筆直的背影,眼神裏滿是看不懂的意味。

不過他轉念一想,隻要不再鎖著門,一切事情都好說。

剛才是真真地讓他緊張了,生怕鬧出什麽意外來。

寬大的餐桌上,早就按照江鶴宸的吩咐,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中西兼備,生怕她沒胃口。

舒橙徑直走到主位旁坐下,那是江鶴宸的位置。

她看都沒看那些精致的菜色,拿起筷子,就那麽一口一口,沉默地吃了起來。

動作很慢,機械般的咀嚼。

仿佛吃飯對她來說,不是享受,隻是為了補充能量,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

王叔就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她現在這副樣子,平靜得太詭異了,讓他心裏直發毛。

一頓飯,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結束。

舒橙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吃飽了。”

她丟下這句話,沒再看任何人,轉身又上了樓。

“砰。”

房門再一次關上,不輕不重。

這一夜無事,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陽光,撕開了別墅的寧靜。

舒橙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換上了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褲和白襯衫,外麵套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頭發利落地紮成了高馬尾。

整個人像是換了靈魂,眼神銳利,氣場迫人。

王叔看到她的第一眼,心裏就是咯噔一下。

“舒小姐,您這是……”

舒橙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不冷不熱道。

“去公司。”

王叔趕緊上前一步,攔在了她麵前,臉上寫滿了為難。

“舒小姐,江先生走之前交代過,讓您在家裏好好休息……”

舒橙終於停下腳步,抬眼看向他。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不耐,隻有一片冷漠。

“怎麽?”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怕我跑了?”

不等王叔回答,她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著我。”

一句話,直接把王叔後麵的所有說辭都堵死了。

王叔也在猶豫要不要派人跟著。

畢竟之前舒橙對於有人跟著她這件事很是抗拒。

可若是不跟著,又怕她出什麽意外。

就是這麽一猶豫的工夫,舒橙已經繞過他,徑直走向了玄關。

她頭也沒回,留給王叔一個清冷的背影。

王叔站在原地,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沒有追上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從亮轉暗。

舒橙,沒有回來。

王叔因擔心再也坐不住,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他拿起手機,正準備硬著頭皮給舒橙打電話詢問。

手機卻先一步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舒小姐”。

王叔立刻接通,先開口詢問道。

“舒小姐!您在哪兒呢?這都幾點了,怎麽還不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像是辦公室裏鍵盤敲擊和人走動的聲音。

舒橙的語氣帶著一絲疲憊。

“王叔,公司這邊臨時有個緊急項目要處理,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王叔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裏。

原來是加班。

“哦哦,是這樣啊,”他連忙道,“那您可得注意身體,別太累了,飯要記得吃。”

“嗯。”

舒橙輕應了一聲,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王叔徹底放下心來。

可他哪知道,電話的另一頭,根本不是什麽燈火通明的辦公室。

晏城機場。

舒橙站在人來人往的出發大廳,冷漠地掛斷了電話。

她隨手從手機裏取出那張小小的SIM卡,用兩根手指,毫不費力地將其“啪”地一聲,對折掰斷。

手一揚,斷成兩半的芯片,劃出一道微小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入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她攏了攏風衣的領口,將那張攥在手心的登機牌捏得更緊了。

目的地,是一座南方城市,但是為了不讓江鶴宸查到她的最終目的地,舒橙不得不轉機幾次。

“前往海市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甜美的廣播聲在耳邊響起。

舒橙站起身,朝著登機口走去。

她的步伐堅定,眼神中沒有任何的猶豫。

飛機緩緩地滑行,然後加速,最後衝向了跑道盡頭,騰空而起。

機身微微傾斜,窗外熟悉的景色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變成了一片片移動的色塊。

舒橙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她沒有去看窗外逐漸遠離的城市,隻是靜靜地閉著眼睛。

幾經輾轉,飛機終於降落在嵐山市的機場。

嵐山市,一個舒橙曾經在旅遊雜誌上看到過名字的城市。

它位於江南水鄉,以秀麗的山水和古樸的民俗聞名。

舒橙一直對這裏充滿了向往,如今,她終於得償所願,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