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舒橙毫無溫度的目光,李明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跟在江鶴宸身邊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如此狀態的舒橙。
眼前女人散發出來的壓迫氣場,和江總不相上下。
可即使這樣,他不能讓。
江總進去開會前,特意交代過,今天誰也不見,天大的事也要等他出來再說。
李明硬著頭皮,迎著舒橙的目光,沉聲道:“舒小姐,請您不要為難我。我隻是奉命行事,江總的命令,我不能不聽。”
然而,舒橙眼中的寒意絲毫不減。
滔天的恨意在胸腔裏翻滾,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但就在爆發的邊緣,舒橙卻又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隨即又被她強行壓平。
幾秒鍾後,她抬起眼,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所有的情緒都褪得幹幹淨淨,隻剩下一種讓人心悸的死寂。
“五分鍾。”
她冷冷地掃了李明一樣,而後開口道。
“讓他滾出來見我。不然,我不介意讓整個晏城的人都知道,他江鶴宸視若珍寶的妹妹,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犯。”
殺人犯!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李明的腦門上!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
她……她知道了?
她怎麽會知道的?!
李明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應對預案在這一刻全部失效。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居然產生了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她的話這已經不是威脅了。
這是最後通牒!
李明再也沒有絲毫的猶豫,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機,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立即撥通了那個他平時絕不敢在會議期間打擾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說。”電話那頭,江鶴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帶著幾分不滿。
李明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對著話筒急促地匯報:“江總,舒小姐來了……就在您辦公室外麵。”
他頓了頓,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補充道:“她……她好像……什麽都知道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哪怕隔著電話線,李明都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低氣壓正從聽筒裏瘋狂地蔓延出來。
幾秒後,江鶴宸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可怕:“我知道了,我馬上結束。”
電話掛斷,李明握著手機的手垂了下來。
他再看向舒橙,眼神裏已經隻剩下敬畏和無奈。
他知道,自己已經攔不住她了。
誰也攔不住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五分鍾,分秒不差。
舒橙動了。
她甚至沒再看李明一眼,徑直朝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走去。
李明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從自己身邊走過。
“砰——!”
舒橙沒有敲門,而是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辦公室內,江鶴宸剛說完最後一句“Meetingisover”,正準備關閉視頻。
聽到巨響,他緩緩抬起頭。
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江鶴宸的目光在舒橙的臉上停頓了一秒,隨即率先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怎麽來了?”
舒橙聽到這句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覺得我來幹什麽?江大總裁,”
她一步一步地朝著他走去,高跟鞋敲擊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麵,眼底已是慍色“你親手導演了這麽一出好戲,難道不就是為了等我這個主角登場嗎?”
她大步走到那張寬大的的總裁辦公桌前。
下一秒,她揚起手,將口袋裏那幾張被她捏得發皺的紙,狠狠地甩在了江鶴宸的麵前!
“嘩啦——”
紙張如雪片般散落,舒父被害死的證據就這麽**裸地攤在了他的眼前。
江鶴宸的視線落在那些紙張上,瞳孔,猛地一縮。
那張終日冷峻的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舒橙死死地盯著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說啊。你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
總裁辦公室裏,空氣仿佛被抽幹了。
江鶴宸的視線,從那些刺眼的黑白文字上緩緩抬起,落回舒橙那張燃燒著怒火的臉上。
看來紙,終究包不住火。
短暫的沉默後,江鶴宸開了口,聲音是難得的沙啞。
“你父親的死,的確和瑾柔有關,可是……”
可是?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針,狠狠紮進了舒橙已經繃到極限的神經!
“可是什麽?!”
舒橙尖聲打斷了他,這是她第一次,敢這樣衝著江鶴宸發火。
滔天的怒意化作了孤注一擲的勇氣,她往前逼近一步,冷聲質問。
“江鶴宸,你是在包庇她,對不對?!”
她的聲音繼而帶著濃濃的訓斥,“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們江家可真是好樣的,一個動手殺人,一個在後麵瞞天過海,當幫凶!”
江鶴宸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試圖解釋。
“我不是在包庇,隻是……”
“隻是什麽?!”
舒橙毫不留情截斷他的話,那滿是怒意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他。
“隻是因為江瑾柔是你江鶴宸的親妹妹,所以她的命是命,我爸的命就不是命了嗎?!隻是因為她是你妹妹,你就可以罔顧事實,顛倒黑白,把我當個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
江鶴宸被她一番犀利的話語說沉默了。
這些質問,讓他無從辯駁。
因為,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片刻之後,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說:“我已經派人去處理這件事了,會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
舒橙聽到這兩個字,忽然笑了。
她的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裏回**,帶著幾分淒涼和諷刺
“交代?江鶴宸,你現在跟我說交代?!”
眼前的女人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我爸已經變成了一壇骨灰!你給我一個交代,能讓他活過來嗎?!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