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快去洗洗。”
“我也準備要睡了。”
她的動作和語氣,都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熟稔。
江堰白腳步一頓,狐疑地側頭看她。
“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顧淼淼心頭一跳。
她麵上卻故作茫然,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是嗎?”
“哪裏不太對勁呀,我自己怎麽沒感覺到。”
江堰白隻是冷冷地斜睨著她。
幾秒後,他收回視線,一言不發,轉身走進了浴室。
“砰!”
浴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顧淼淼靠在牆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浴室裏,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警惕並未卸下。
顧淼淼側耳貼在冰冷的門板上,仔細聽了片刻。
確認無誤後,她才轉身,快步走向化妝桌。
她拉開抽屜最深處的暗格,從裏麵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盒。
這段時間,江堰白的情緒確實穩定了不少。
不再像個隨時會引爆的炸藥,喜怒無常。
可這還不夠。
她的計劃環環相扣,容不得半點差池,而他情緒的穩定,是所有計劃的基石。
她從藥盒裏倒出一片白色的小藥片,指尖撚著,正要對準牛奶杯。
“還說你沒有在牛奶裏麵動手腳。”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她身後炸開。
“這是什麽?”
顧淼淼渾身一僵,心髒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他怎麽會?!
指尖一顫,那片白色的藥片直直墜下。
“撲通。”
一聲輕響,在牛奶中漾開一圈小小的漣漪,迅速消融。
她猛然轉身,下意識將藥盒藏在身後,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沒什麽呀,你是不是看錯了?”
江堰白沒穿上衣,**著精壯的上身,烏黑的發梢還在滴水。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你以為我是瞎的?”
顧淼淼下意識後退,後背抵住了冰冷的化妝桌。
她透過化妝桌上那麵鏡,清楚地看到了他此刻的表情。
她心頭發顫,聲音弱了下去。
“這隻是維C。”
江堰白冷笑一聲,根本不信她的鬼話。
他一把抓住她藏在身後的手,輕而易舉地將那個白色的小藥盒奪了過去。
他垂眸,視線落在藥盒的說明上。
“治療精神的藥?”
“顧淼淼,你覺得我有病?”
眼看他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隨時都要爆發。
顧淼淼卻反而鎮定了下來。
她迎上他滿是怒火的視線。
“之前我就告訴過你。”
“你睡不著覺,那是因為你情緒上有問題,你精神上有問題。”
“你需要通過藥物治療才能改善。”
“閉嘴!”
江堰白怒吼一聲,揚手將那個藥盒狠狠砸在地上!
“我有沒有病,還輪不到你來定奪!”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顧淼淼卻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痛楚。
她轉過身,挺直了背脊,平靜地與他對視。
“但我也不可能害你。”
“江堰白,你真的誤會我了。”
誤會?
江堰白唇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弧度。
“顧淼淼,我給過你機會。”
“可是你不珍惜。”
“你甚至,當著我的麵,給我下藥。”
一股寒意,從江堰白的腳底,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這段時間睡得安穩。
怪不得隻有在她這裏,他緊繃的神經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不是什麽狗屁的熟悉感,也不是什麽殘留的溫情。
全都是因為她,像馴養寵物一樣,在他的飲食裏動了手腳。
看著他眼中翻湧的冰冷,顧淼淼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語氣軟了幾分,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
“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這不是毒藥,你要是不信,我……”
她頓了頓。
“我吃一片給你看。”
話音未落,她便要彎腰,去撿地上那些散落的白色藥片。
手剛伸到一半,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攥住。
一股巨力傳來,她整個人被拽了起來,狠狠撞進一個滾燙堅硬的胸膛。
江堰白緊緊箍住她。
“行了。”
他低沉的嗓音,帶著濃重的譏誚。
“別再裝了。”
顧淼淼在他懷裏掙紮,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氣息,卻隻覺得窒息。
“我沒裝!”
“我真的隻是為你好!”
她的聲音染上了哭腔。
“我隻想要你恢複到原來的樣子,安靜一點,而不是現在這樣,像個火藥桶,隨時都會爆炸,動不動就生氣發火!”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
“少拿這些借口來當托詞。”
“我就說,你怎麽可能好心。”
“顧淼淼,你還是有目的的。”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猩紅的眼。
“你是不是恨我?”
“恨我奪走了你的一切,恨我把你踩在腳下,恨我把你那個父親,驅逐到了國外?”
顧淼淼想反駁,想告訴他不是這樣。
可他眼中的瘋狂,讓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江堰白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我告訴你,你恨也沒用。”
“你唯一的詭計,現在也被我戳穿了。”
他鬆開手,將她往後用力一推。
顧淼淼踉蹌幾步,後腰撞在化妝桌的邊角,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江堰白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
“從現在起,剝奪你秘書的身份。”
“你就待在這個房間裏。”
他的聲音沒有溫度,字字如刀。
“哪也不準出去!”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
顧淼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甩在了江堰白的臉上。
她的手掌火辣辣地疼。
“江堰白,你清醒清醒吧!”
男人英俊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痕。
他緩緩轉過頭。
漆黑的瞳孔裏,是深不見底的旋渦。
一隻大手,扼住了她纖細的後頸。
“你……”
空氣被瞬間抽離,顧淼淼的臉憋得通紅。
江堰白的大掌握住她的後頸,指骨收緊。
“顧淼淼。”
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
“該清醒的人,是你。”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頸側的動脈。
“是你,一直妄想著過回顧家大小姐的日子。”
“是你,還想著站在外麵,受萬人追捧,閃閃發光。”
“是你,不甘心被囚禁在這方寸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