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裏帶著威壓。
“擔心我會對吳依然做出什麽事。”
“你懷疑甲方,難道不該自罰三杯嗎?”
顧淼淼的目光,轉向向了江堰白。
她希望他能聽懂王景馳的刁難,好讓她別太難做。
但江堰白卻輕笑出聲。
“王總說的是。”
“理應自罰三杯。”
江堰白說完,竟站起了身。
他修長的手指拿起醒酒器,越過桌麵,親自給顧淼淼麵前空著的兩個杯子倒滿了酒。
動作優雅,姿態從容。
三隻盛滿酒液的杯子,並排立在她的麵前。
他將其中一杯,輕輕推到她的手邊。
“我親自滿上,王總你看還滿意嗎?”
顧淼淼看著他,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
“江總……”
“喝了這麽多,我會醉的。”
江堰白眼底掠過一抹清晰的嘲諷。
他轉頭看向王景馳,唇角依然掛著那溫和的笑。
“王總這話你聽聽就行。”
“她如果真的喝多了,我自會送她回去。”
這句話,是說給王景馳聽的。
也是說給她聽的。
這三杯酒無論如何是逃不掉的了。
王景馳笑得更開心了。
“江總都這麽說了,顧小姐,快喝吧。”
“我……”
顧淼淼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王景馳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猛然站了起來。
“怎麽,顧小姐不給這個麵子?”
“既然這樣,那這頓飯也沒必要吃了。”
“我隻好走了。”
他作勢要走。
顧淼淼也直接站了起來。
她幾步走到王景馳麵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王總,這說的是哪裏話?”
她的臉上,重新綻開一抹笑,豔麗得驚心動魄。
端起其中一杯酒。
“喝啊。”
她的聲音帶著輕佻的笑意。
“我當然要喝。”
王景馳停下腳步,沒有動作。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顧淼淼。
“好呀。”
他的聲音緩慢。
“那快一點吧。”
顧淼淼沒有看任何人。
閉上了眼睛,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從喉管一路燒到胃裏。
她將空杯重重放下,發出砰的一聲。
接著又喝了一杯,喉嚨間的灼痛感愈發明顯。
她晃了晃,撐住桌沿,才勉強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王景馳滿眼欣賞。
“還有一杯呢。”
“這三杯,可得喝得幹幹淨淨才行。”
顧淼淼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顫抖,卻還是穩穩地端起了最後那杯酒。
仰頭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這杯,她本想再開口說些什麽。
整個人卻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趴在了桌麵上。
王景馳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目光,轉向江堰白。
“江總,看來你這秘書的酒量,不怎麽樣。”
“下次,可要多帶出來練練才是。”
江堰白臉上依舊掛著溫潤的笑。
“王總酒量驚人,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她,就更不用說了。”
話語謙和,卻聽不出一絲一毫的關心。
他想要的,就是她的臣服,她的狼狽。
如今,他看到了。
王景馳眼眸一轉,清了清嗓子。
“我的酒量倒也不是特別好,這不,一會兒也喝多了。”
他裝模作樣地站起身。
“我要去洗把臉,清醒清醒。”
他的目的昭然若揭。
樓上,還有吳依然。
江堰白隨著他站起了身。
眼底,隻剩下冰冷的寒意。
“那王總在去洗臉之前,不如先把稿定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壓迫感。
“這樣也好,趁著王總還清醒的時候,把事情都安排到位。”
王景馳的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顧淼淼。
他毫不在意地攤了攤手。
“顧小姐都喝成這樣了,這項目,我找誰對接去?”
“我看,還是等她醒了再說吧。”
江堰白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了他的麵前。
“她喝多了不要緊。”
“不是還有我嗎?”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再說了,吳依然還沒回來。”
“王總這麽著急洗什麽臉?”
“不如,等她回來,再陪你喝幾杯?”
王景馳臉上虛偽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這是想壞自己的好事?
江堰白的聲音很輕,循循善誘。
“大家都是為了互利共贏。”
“如果王總不明白這個道理,我不介意,再好好教教王總。”
話裏的威脅,毫不掩飾。
王景馳冷哼一聲,眼角的餘光瞟向樓梯的方向。
樓上,可還有個吳依然在等著。
他犯不著為了一口氣,誤了今晚的正事。
“行,行行。”
“你把稿子再發我一遍,我再看看。”
江堰白唇角那抹極淡的弧度,加深了。
“稿子,上次我已經發到了王總的郵箱。”
“除非王總沒看,不知道裏麵有什麽。”
“如果你看了,現在就該知道,該選哪一版。”
王景馳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極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在教我做事?”
江堰白卻忽然笑了,那笑意依舊溫潤,語氣冷硬。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
“王總,不要多想。”
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比直接的羞辱更讓人惱火。
王景馳隻好掏出手機,隨便點開一個文件。
“就這一版了!”
“我回頭就聯係工廠那邊,抓緊時間製作!”
叮咚。
一聲輕響。
江堰白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他垂眸,掃了一眼。
“好啊。”
“就定這一版。”
“王總的眼光,果然是好。”
他放下手機,重新將酒杯,遞到了王景馳的麵前。
王景馳眼神微眯,一把接過酒杯。
“好!我跟你幹了這一杯!”
“喝完這杯,我接下來要做什麽事,你別再攔著我。”
江堰白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反問。
“哦?”
“那王總,是打算做什麽事呢?”
王景馳咧開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
果然是聰明人。
為了利益,犧牲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太劃算了。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重重地將杯子磕在桌上。
“好,夠爽快!”
江堰白看著他,臉上那溫潤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
他側過身,微微抬手,讓開了路。
“請。”
王景馳毫不猶豫,直接從江堰白的身邊走過。
來到樓上的房間,推開們就看見吳依然已經換上了一條白色的真絲禮服,此刻正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角落,臉上掛滿淚痕。
看到王景馳,她蒼白的臉上血色盡失。
猛然向後退去。
“王總,您……您怎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