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什麽時候來的？
顧寶珠的心跳到了喉嚨，她支支吾吾，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沒，沒什麽……”
“我……我屋裏有個本子破了，想找個膠帶。”
王媽的臉上，什麽情緒都看不出來，隻是淡淡點頭。
“膠帶啊。”
“在旁邊右邊的櫃子裏。”
她說著，甚至還向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了顧寶珠翻亂的抽屜上。
“需要我幫你處理嗎？”
“不需要！”
顧寶珠尖叫出聲，嗓子都變了調。
她急忙擺手，身體擋住了那個櫃子。
“我自己可以。”
王媽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那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讓顧寶珠要窒息。
顧寶珠隻想讓她快點離開。
“王媽，你先去忙吧，這裏我自己能行。”
王媽收回了視線，語氣還是一樣的溫和。
“好的，顧小姐。”
她轉身，一步一步地朝著廚房走去，不快也不慢。
直到王媽的身影徹底不見了，顧寶珠才敢大口喘氣，後背全是冰冷的汗。
她飛快拉開右邊的櫃子，拿著膠帶，直接衝上了樓。
她撕下一段膠帶，手在發抖，小心地貼在電子鎖的鍵盤上。
輕輕按壓。
再猛然撕下！
燈光下，膠帶上留下了幾個沾著灰塵的數字印記，清晰無比。
就是這個！
顧寶珠的手指都在顫，她按照印記的順序，一個一個地按了下去。
嘀嗒！
一聲輕響。
顧寶珠推開門，呼吸都滯住了。
看到屋內奢華的裝飾，顧淼淼一身靚麗的裝扮，竟然還在悠閑的辦公？哪裏是階下囚！
“江堰白就這樣關著你？他怎麽敢！”
鍵盤的聲音，停了。
顧淼淼轉過身，那雙眸子深邃無波。
她看著顧寶珠，眼裏終於閃過幾分欣喜的光。
“我不是他。”
“他的想法，與我何幹。”
賤人！
顧寶珠聞言，直接衝了上去，一把攥住那截皓腕。
“你們之間到底還發生了什麽事？！”
顧淼淼甚至沒有看她，隻是手腕微動，一把將她推開。
“現在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
她站了起來，合上電腦的動作幹脆利落。
“我要離開江家。”
她的目光落在顧寶珠身上，果斷開口。
“把你的衣服給我。”
“我要換上，然後從大門走出去。”
這不是商量，這是命令。
憑什麽！
“你憑什麽命令我？”她咬著牙，擠出這句話。
顧淼淼笑了，那笑意不達眼底，冰冷刺骨。
“你也可以不幫。”
“除非你想，讓我留下來。永遠地，陪著江堰白。”
“我不想！”
這兩個字顧寶珠回答的沒有任何猶豫。
“但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顧淼淼的嘴角，終於有了一抹弧度。
“交代？去問江堰白。”
“等他回來，你們可以慢慢談。”
她頓了一下，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暗了。
“算算時間，他也該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有分量。
“想讓我繼續占著你的男人嗎？”
“那我們就在這裏耗著。”
說完，顧淼淼轉身，重新坐下。
她甚至還理了理裙擺，姿態優雅。
她很確定，自己可以不走。
但另一個人，一定比她更急。
顧寶珠的心，亂了！
江堰白要回來了？
絕不能讓江堰白看到這一幕！
絕不能讓他看到自己與顧淼淼同時在此！
她衝了上去，一把抓住顧淼淼。
“不行！你不能留在這裏！”
“換衣服，現在就換，你快走！”
顧淼淼看著她那張驚慌的臉，眸子深處，盡是計謀得逞的漠然。
她一個字都未再說。
兩人開始換衣。
換上那身衣裙後，顧淼淼彎腰，從床底摸出自己的備用機。
她將這最後的底牌，揣入了懷中。
顧寶珠穿著那身本不屬於她的昂貴裙子，直接上樓。
顧淼淼則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下樓，走向自由。
她從玄關的衣帽架上，取下一頂寬簷的黑色禮帽，戴上，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大門就在眼前。
“顧小姐？”
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遲疑。
是王媽。
顧淼淼的腳步，在距離門鎖僅有半米的地方，停下。
她沒有回頭。
“您這是要去哪裏？”
王媽的聲音又近了幾分，聲音中帶著恭敬。
顧淼淼捏緊了藏在口袋裏的手機，喉結微動，壓著嗓子開口。
“嗓子不舒服。”
“出去拿藥。”
她的聲音聽起來，和往日驕縱的顧家二小姐，顧寶珠，有七分相似。
但王媽依然站在原地，沒有讓開路的意思。
“那需要告訴江總嗎？”
告訴江堰白？
那她就真的走不了了。
顧淼淼心中警鈴大作，隻是飛快地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一個字，側身繞過王媽，朝著門口走去。
王媽看著那道倉皇離去的背影，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轉過身，抬頭看向二樓。
屬於顧淼淼的那個房間，房門緊閉著，一丁點兒的光亮都未曾透出。
她長長地鬆了口氣，大小姐還是在的。
……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駛入庭院。
江堰白回來了。
男人脫下外套，隨手丟在沙發上，扯了扯領帶，周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王媽端著溫水上前，恭敬放在桌麵上。
江堰白陷在沙發裏，閉著眼，捏著眉心。
“今天做了什麽？”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幾分疲憊。
“和平時一樣。”
王媽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回答。
“都是……都是顧小姐喜歡吃的。”
顧淼淼，想起這個名字，江堰白睜開了眼。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腦海裏忽然閃過女人那張臉。
這張臉，最近幾天，過於冷靜，過於乖巧的臉。
真讓人讀不懂，她究竟是怎麽想的，但唯一能夠篤定的就是她絕對不是屈服！
江堰白斜睨著王媽，視線如刀。
“送上去吧。”
王媽得了命令，連忙端著精致的餐盤上了樓。
她走到那扇門前，直接摁下密碼。
門開的一刹那。
砰的一聲，餐盤摔碎一地，王媽驚呼一聲，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是抑製不住的劇烈顫抖。
“江總！”
“不好了！顧小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