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江瑾年的突然造訪,王景馳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他冷冷地瞥了助理一眼。
助理渾身一哆嗦,趕緊從牆邊搬了張椅子過來。
他把椅子放到江瑾年身後,聲音都在發抖。
“江二少,您請坐。”
說完,他就識趣地退了出去,把厚重的門輕輕帶上。
辦公室裏,隻剩下兩個男人。
江瑾年這才悠悠開口。
“我本來和他之間,倒也沒有什麽多大的問題。”
“隻是最近他的公司,和你的公司之間,好像有些麻煩。”
“我爸,王總也知道,他向來最疼我。”
江瑾年的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無奈。
“他老人家本想讓公司交給我去管,順便和你王氏合作一把,親上加親。”
“可誰知,我那位大哥態度強硬。”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王景馳眼中翻湧的怒火,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不僅沒把公司讓出來,反而把你……”
江瑾年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完。
但王景馳已經全都懂了。
他向後靠進椅背,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是啊。他的本事,可真不小。”
王景馳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尤其是他身邊那個女人,顧淼淼。”
提到這個名字,他扶著椅子扶手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白。
“兩個人,真是郎才女貌!”
最後四個字,是咬著後槽牙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江瑾年卻輕笑出聲。
那笑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這有何難?”
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王景馳。
“我已經想好了辦法。”
“就看王總,願不願意幹了。”
王景馳的身體瞬間前傾,死死盯住江瑾年,眼睛裏布滿血絲。
“說說看。”
江瑾年迎上他的目光,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異常冰冷。
他一字一頓,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
“我們可以,把他們綁了!”
王景馳的身體僵在椅背上,透過金絲眼鏡,他看著對麵那個笑意盈盈的男人。
那張臉,和江堰白有七分相似,心腸卻歹毒百倍。
“你確定要這麽做?”
江瑾年優雅地交疊起雙手,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目光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王總,你不會是不敢吧?”
王景馳冷哼一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下的眼眸閃過一道凶光。
“你和他身為一家人,都敢下這種手,我有什麽不敢的?”
江瑾年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在王景馳身上打了個轉。
緩緩開口,聲音很輕。
“好呀。”
“既然你說那顧淼淼也是個聰明的,不如斬草除根。”
“把他們兩個,都做了。”
王景馳的瞳孔驟然收縮,但隻是一瞬,便恢複了平靜。
他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冷光。
“好。”
一個字,幹脆利落。
這場要命的合作,就此達成。
江瑾年滿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裝外套。
“該說的我已經說了,便不打擾王總了。”
說完,他轉身,從容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
江家。
江堰白剛從顧淼淼的房間出來。
砰的一聲,她臥室厚重的房門被關上。
幾秒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砰砰!”
顧淼淼警惕地挪到門邊,聲音裏透著戒備。
“你怎麽又來了?”
“他的指紋,你拿到了?”
門外,顧寶珠的聲音尖銳,帶著壓不住的嫉妒。
“他一直都陪在你身邊,我連接近他的時間都沒有,從哪能弄得到?”
不等顧淼淼開口,她又連珠炮似的質問。
“我在樓上蹲了好長時間,才看見他從你房裏出去!”
“他在你房間待了那麽久,你們都幹了些什麽?”
這個蠢貨,腦子裏除了男女之事,就裝不下別的東西。
顧淼淼的語氣平靜無波。
“現在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嗎?”
顧寶珠被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惱火。
“現在不說這些,那什麽時候說?”
顧淼淼冷靜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她需要顧寶珠去拿到江堰白的指紋,那是她逃離這裏的關鍵。
可這個女人,顯然已經被嫉妒衝昏了頭腦。
她必須把她拉回現實。
顧淼淼換了個問題,聲音冷淡。
“那你覺得,你什麽時候才能弄到他的指紋?”
顧寶珠瞬間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
顧淼淼隔著門板,都能想象出她那副氣急敗壞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
她不帶任何感情地,再次發問。
“你是不是,沒有辦法?”
顧寶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我有辦法!”
她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一股狠勁。
“但是,你確定你會走嗎?”
門內,一聲輕笑傳出。
“你不用激我。”
“隻要你打開這扇門,我走。”
門外的顧寶珠,拳頭攥得死緊,這句話卻讓她格外安心。
“好!你等著,我這就去想辦法!”
她轉身,腳步聲卻泄露了她的不甘。
“等等。”
顧淼淼那清冽的聲音再次響起。
顧寶珠的腳步,就這麽釘在了原地。
她不甘地轉過身,耳朵貼上了那冰冷的門。
“什麽辦法?”
顧淼淼的聲音緩緩傳來。
“去找一卷膠帶。”
“剛才王媽送牛排,用的是密碼。”
“門鎖的按鍵上,有她的指紋,有灰塵。”
“用膠帶粘一遍,哪個數字最清晰,就是哪個。”
這個女人……
她怎麽能觀察到這種地步!
顧寶珠的腦子裏,一片清明,嫉妒卻讓她發狂。
“這法子能行?”
“自然。”
顧淼淼的語氣篤定。
“快去。”
“江堰白隨時會回,你的時間不多。”
她不敢再耽擱,轉身,腳步雜亂地衝下樓去。
客廳裏一個人都沒有,靜得讓人心頭發慌。
顧寶珠在置物櫃裏一通亂翻,抽屜被拉得砰砰響,撕裂了寂靜。
一個溫和的聲音,沒有任何征兆地在她身後響起。
“顧小姐,你在找什麽?”
顧寶珠的身體狠狠一僵,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她驚恐地回頭,王媽端著空托盤,就那麽平靜地站在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