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修齊最晦暗的時候,始終沒有季思雅的消息。
一連幾日,他都在房間裏,商母也隻有送飯的時候才能看一看商修齊。
他已不再似從前一般容光煥發,他雙眼無神,胡茬冒了出來,整個人頹喪又邋遢,放屋裏,窗簾緊閉,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劉媽,我們家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商母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劉媽拍著商母的背,輕聲安撫。
“夫人,別太難過了,少爺隻是一時半會沒有緩過勁來,等他恢複過來,就什麽都好了。”
“那要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二十年?”
商母厲聲哭喊,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一切都是季思雅的錯!如果不是因為她,修齊怎麽可能變成這樣?要是沒有她……”
說著說著,商母忽然想到了什麽,靈光一閃,頓時有了方向。
“對了,隻要他忘記了季思雅不就好了嗎!”
她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立馬去預約最好的心理醫生。
“醫生,隻要你能幫商修齊忘記季思雅這個人,你想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心理醫生抬了抬鼻尖上的銀絲眼鏡。
“放心吧商夫人,我會盡力的。”
商母偷偷給商修齊送上裝有安眠藥的水,喂他喝下之前,按照心理醫生所言,對他說。
“喝完好好睡一覺吧,說不定,你能在夢裏見到季思雅,她能跟你說些什麽呢。”
商修齊一愣,抬頭看著商母,商母被那眼神灼的有些燙,她清楚的感知到,那是商修齊如今唯一的希冀,隻有這個名字,會讓他眼裏有光。
十分鍾後,商修齊沉沉睡去,心理醫生進去了商修齊的房間,開始了催眠。
商修齊做了一個夢,他看見了季思雅,她朝著自己微笑,招手,最後轉頭就跑。
“思雅!”
商修齊拚了命的想要去追,可剛要觸碰到她的身影時,她化作了雲煙,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四周,一片朦朧。
“修齊,你會忘了我的。”
“不,我不會。”
商修齊猛地睜開眼,心理醫生嚇了一跳,手上的懷表還沒有收回。
他錯愕的看著商修齊,不敢相信,他居然這麽快就醒來了?
“思雅……”
他呢喃著季思雅的名字,她的麵孔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突然頭疼欲裂,抱著腦袋往牆上撞!
“修齊,你怎麽了!”
一旁的商母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商修齊,驚慌失措的回頭,看著同樣驚詫的心理醫生。
“醫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心理醫生抿了抿唇,這樣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他歎了口氣,道。
“看來,是他太深愛季小姐了,他做不到遺忘。”
心理醫生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將商母從頭到腳澆個冰涼。
她顫著雙手,看著商修齊痛苦的模樣流下了淚。
“兒子,到底為什麽,你心裏為什麽要裝著一個沒有你的人?”
商母落下兩滴淚,不再強求,後退一步,黯然失色。
她深吸了口氣,走了出去,心理醫生歎了口氣,也跟著離開了。
一連幾天,商修齊每每想到季思雅,就會頭疼難忍,心髒抽搐,商母眼淚都要流幹了,半夜將商修齊送去醫院、
一邊照顧商父,一邊照顧商修齊,整個人都累瘦了一圈。
商氏群龍無首,商離心滿意足的看著當今的全局,站了出來。
“各位,商氏近日總是遇到一些棘手的問題,雖然商修齊年輕有為,但是我們也不能將希望寄托在不確定人身上啊,我想,既然他們現在狀態不好,那還是不要浪費時間在他們身上了。”
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而他當即也承諾,隻要眾股東擁護他,自然少不了大家的好處。
隻是——
商離幾斤幾兩,他們實在是太清楚了,沒人敢輕易冒這個險。
商父聽到消息,勃然大怒。
“商離真是會趁火打劫!”
他咳嗽了幾聲,商母心疼的拍著他的背。
“就他那樣,成不了什麽氣候的,不用太擔心,你現在是要盡快將身子養好。”
商父歎了口氣。
“商氏是我大半輩子的心血,我不能任由他這樣下去,修齊現在情況也不好,公司不能沒有人。”
商母愣了愣,生意微顫。
“你要去公司?可是你的身體……”
“沒事,”
商父的聲音滄桑又堅定,商母勸阻不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商父背影越來越遠。
商父帶病管理公司,商離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心裏不服。
跑到路征那吐槽去了。
“嗬,這個老骨頭,都已經進過icu了,居然還不知天高地厚,要來擋我的財路?”
他怒不可遏,路征閑情逸致的倒了一杯茶水,端到他的麵前。
“商副總,身體要緊,別氣壞了身子。”
商離根本沒心思喝茶,不耐煩的將茶水砸到一邊。
“你說說,現在該怎麽辦!”
路征勾唇。
“商家父子,一個無心家業,一個滿身疾病,下台,不過是時間問題,你再給他多添點堵,他下來的速度會更快。”
一語驚醒夢中人,商離眼前一亮,頓時有了主意。
“我明白了。”
商離起身,理了理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商氏,他暗自推動項目進展,以此加大了商父的工作量,日夜操勞,他的病體逐漸吃不消了,當晚送進了醫院。
望著昏迷不醒的父子,商修齊麵無薄涼,眼裏驚起春秋,他看著商母,道。
“媽,上次那個心理醫生的聯係方式,方便給我嗎?”
商修齊找到了心理醫生,當看到商修齊時,他還有些驚訝。
“商總,你怎麽來了?”
商修齊打量著他的心理谘詢室,不大,但很溫馨。
他坐在他的對麵。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嗯?”
“我沒有辦法忘記她,可現在已經影響到了我的生活,生命中不止她,還有別人需要交代。”
想到病榻上,商父的模樣,他的眼裏滿是瘡痍,良久,他下定決心。
“醫生,可以通過催眠,將我的全部情感隱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