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要聽故事!要聽故事!”
大力開始鬧脾氣,在地上打滾,身上的衣服蹭了一層灰。
他突然從地上爬起,惡狠狠地走到季思雅麵前,麵露凶狠。
“你要給我講故事,要故事!”
季思雅從未見過大力如此凶橫的一麵,她對他的認知,隻有呆傻。
見季思雅不說話,大力更毛躁了,桌上的東西被他砸到了地上,整個人躁動不安。
季思雅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她低估大力帶來的破壞力了。
萍萍很是冷靜,從自己隨身的破書包裏拿出一本書,朝著大力開口。
“大力,姐姐身體不舒服,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大力生氣的搶過她的書,一把撕掉。
“我不要!我就要我媳婦給我講!”
萍萍看著地上被撕爛的泛黃的書頁,眼裏有些心疼。
季思雅擔心萍萍被殃及,忙開口道。
“萍萍我沒事,你先出去吧,別傷到自己。”
萍萍抿了抿唇,手伸進口袋裏,拿出一顆糖果。
看到糖果的一瞬間,大力突然不鬧了,他眼冒金光,整個人冷靜了下來,嘿嘿的笑著。
“糖,好吃的糖!”
萍萍將糖遞給大力,他拿著糖蹲在牆角開心的吃著,吃完糖,就到底大睡。
萍萍蹲在地上,撿著書頁。
“還好,用膠帶粘一下就可以了。”
季思雅莫名有些心酸。
“你在上學嗎?”
萍萍沉默了瞬,開口道。
“家裏就我和我媽,快沒錢了,要讀不下去了。”
她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小小的身影,背負著大大的成熟。
季思雅抿了抿唇。
“我供你讀書,怎麽樣?”
萍萍抬頭,滿是疲憊的眼睛看著季思雅,有些疑惑。
“你怎麽供?”
季思雅似是找到了希望,打起了勁。
“我有錢,等我回去了,我一定會供養你到大學畢業的,外麵的世界真的很精彩,你已經接受過教育,再回到這個地方度過一生,對你來說實在是太痛苦了。”
萍萍緊攥著拳頭,沒有立馬答應。
季思雅垂下眼,這種事,要是被發現了,萍萍也會被牽連。
她真是病急亂投醫。
她苦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奈,抬頭看向萍萍時,溫柔如水,盡可能的將自己的失望掩藏。
“抱歉,我病糊塗了。”
萍萍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將地上的書頁默默地放回了包。
萍萍晚上回到家,點著一枚蠟燭,拿出膠布粘貼著爛的不成樣子的書頁。
一個農村婦女走了進來,在搭的破爛的書桌前摸了摸萍萍的頭。
“有心事?”
萍萍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她也是被拐來的苦命人,男人死了,成了寡婦,別人忌諱,也不敢對她有什麽心思。
她自然而然,成了這個村子裏的人,那些人不想放她出去,怕這個村子的陰暗被戳破。
縱然如此,她仍舊告訴自己的女兒一定要讀書,要去外麵的世界。
隻是,那微薄的碎銀幾兩,根本支撐不了她的學費。
“媽媽,如果有能離開這裏的辦法,但是需要賭一賭,你會做嗎?”
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婦人眼前一亮,毫不猶豫的點頭。
“當然要。”
她握住萍萍肩膀。
“我讓你讀書,就是希望你能有思想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而不是困在這個地方,畫地為牢,萍萍,如果有機會,哪怕隻有萬分之一,都要不留餘地的去追求!”
良久,萍萍認真的點了點頭,並將季思雅今天跟她說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給媽媽。
婦女聽完,思索了一番。
“你告訴她,你答應。”
她再賭,賭季思雅的善良,賭她還沒被同化的,想要追求自由的心。
萍萍點了點頭。
婦女從一個破舊的小包裏,抽出了五百塊遞給萍萍,又另外拿了二十給她,這已經是他們目前來說的全部資產了。
婦女淡然一笑。
“出門辦事,少不了用錢的地方,另外的錢——買本書吧。”
萍萍點了點頭。
當晚,她又重新回到了村長家,開始照顧季思雅。
她將水遞給季思雅,淡淡的點了點頭、
“我願意。”
季思雅一愣,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直到萍萍很認真的說出了一句話。
“你要是逃出去了,一定要把我和媽媽接出去,好嗎?”
季思雅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
半夜,季思雅突然開始高燒不退,整個人麵目猙獰,萍萍忙去把村長叫了過來。
村長皺著眉。
“賠錢玩意,這又是咋了!”
萍萍開口道。
“姐姐發燒了,估計得去開點退燒藥才行,我正好要去鎮上買書,可以順帶給姐姐帶藥。”
村長轉頭,盯著萍萍,臉色難看。
“買藥?”
萍萍點了點頭。
“還可以給大力哥帶漫畫書,上次拿漫畫書給他看,他很喜歡。”
村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要是大力的注意力不在季思雅身上自然也就不會一個勁護著季思雅了。
到時候,也沒必要把季思雅當成個祖宗供著,她要是能好就拉去幹活,不能好,就扔了。
思及此,他給萍萍拿了五十。
“去吧。”
萍萍是本村人,村長對她並沒有太多的防備之心,天剛蒙蒙亮,她便獨自坐上三輪車去了鎮上。
萍萍將包抱得很緊,去了診所,找那個醫生拿了藥。
“退燒藥和消炎藥,你拿好了。”
萍萍點了點頭,又從包裏拿出一封信和五百塊錢,遞給醫生。
“上次來看病的姐姐,希望你能幫她給她前男友發一條消息,姐姐說,她已經沒臉再見他了,想要斷開兩個人的念想,這五百是辛苦費。”
醫生愣了瞬,季思雅,他有印象,當時他就察覺到了不對,但並不敢報警。
如今,這個小姑娘竟然幫著人傳話……
他顫著手,接過了信封,看著上麵的話,微眯起眼睛。
——祝你幸福。
以及,商修齊的聯係方式。
不過就是發一條短信而已,到時候再把這個人拉黑了不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這封信我會轉交的。”
醫者仁心,就當是給自己的良心圖個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