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的臥房共有三十平米,格局不小。

她率先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道。

“坐吧。”

季思雅整理了裙擺,端莊的坐下,小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卡,輕飄飄的壓在桌上推到季思雅麵前。

“這裏有五百萬。”

季思雅血液僵硬,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伯母,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抬起頭,不解的看著小姑。

看清小姑眼底的輕蔑,季思雅後背發寒,如坐針氈。

小姑雙腿自然交疊,儼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知道晨晨能從那些人手上逃脫出來少不了你的功勞,但最後,是何潔把晨晨救走的,這些錢權當是報酬,希望以後對這件事情,你能閉口不談,事情兩清。”

說著,玩弄著手上的戒指,對著紅潤的指尖吹了一口氣。

“上流之家最看重的就是門當戶對,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清楚,以你的出身和身份,是不可能進到商家的。”

小姑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將季思雅俯瞰。

後者抿著唇,臉色鐵青。

她早該知道,小姑不可能僅僅隻因為這件事情對自己有所改觀。

小姑敲了兩下桌子,輕描淡寫的開口。

“收了這筆錢,算是我對你的答謝,五百萬,夠你做很多事情了,隻希望這件事情,你把嘴巴閉牢了,對外坐實何潔救了晨晨的消息就行。”

商修齊的婚姻如何,小姑其實根本就不關心,隻要能夠給她帶來好處,就算是他娶一個智障都跟自己沒什麽關係。

上次在醫院,何潔醒來後百般懇求,並且保證道,隻要等何潔和商修齊兩人結婚,必要給小姑帶來不少的好處。

如此,就是她看重的利益。

一張不大的卡片,卻壓的季思雅差點喘不過來氣。

她冷笑一聲,昳麗的眉眼滿是不解。

“既然你已經有了抉擇,又為什麽要我點頭同意,還要封我的口?我說了什麽,重要麽。”

小姑輕飄飄的抬眼,眼神鋒利。

“當然重要,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何潔於我們商家有恩,這樣,商修齊和何潔訂婚才更是佳偶天成的美談。”

季思雅麵對小姑而出,清楚的透過落地窗看到場院的情況,她忽然發現,有很多帶著帽子舉著攝像機的人在拍這場宴會。

似乎是在等著什麽猛料進行報道。

她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眸。

小姑居然想利用媒體的力量,將何潔救了晨晨的事給坐實,而她所承受的一切,如同見不得光的瀝青。

小姑換了一個姿勢,依舊雙臂環胸,眼神輕蔑。

“我知道你為救援晨晨拖延了時間,可最終把晨晨帶走的是何潔啊。”

她一推椅背站起身,悠哉悠哉,一步一步的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飛鳥白雲,又將目光移到近前那些推杯換盞的權貴。

“看到外麵那些人了麽,他們在B國都是有名望的人,我宴會開的突然,他們也願意退掉其他事情前來,我們商家的地位可見一斑。”

商家的名望,季思雅很難不苟同。

小姑轉過身,目光如珠玉,透著高高在上的光芒,看季思雅的眼神如同螻蟻一般。

“商家的恩情,隻能給何家那樣的層次,而你,沒有這個資格同我們商家有明麵上的交道,懂了麽?”

她眼底的不屑,完全在說,季思雅救了她的兒子,她甚至因為這件事情覺得惡心。

像是收到了極大的屈辱,恨不得將這件還請永遠壓在底下。

而原因,僅僅隻是季思雅的身份不配。

“嗬,伯母,你的格局還真是跟商家的榮譽格格不入啊。”

季思雅譏嘲一聲。

她將桌上的一張卡,無情的退了回去,如看草芥。

“我救人,是因為我的良知告訴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孩子被綁走,哪怕是冒著危險,我也不能見死不救。”

她一字一頓。

“但早知是這樣的結局,我寧願當初冷冰冰的看著你的兒子被人綁走,送到服務所成為別人的玩物。”

季思雅從不後悔救了一個孩子,但她後悔自己的一心之善被人踐踏如此。

“你!”

小姑怒指著季思雅,目露凶光。

“我早該看出來了,你這樣的人狼子野心,想來你救下晨晨也是因為剛好猜到了他就是我失蹤的兒子!”

小姑惡意揣測,完全將季思雅的恩情拋之腦後,反而冠以陰謀論。

“我看,那些綁匪應該就是你聯係的,目的就是為了報複我對吧?你知道我不想你和商修齊在一起,所以才想對一個小孩子動手,季思雅,你到真是好樣的。”

她犀利的言辭,如同一把刀。

季思雅雙拳緊握,指甲死死的嵌進肉裏,落下四道深深的月牙印。

又聽小姑嘲諷道。

“我看啊,你跟你那個外婆一個樣,都是吸血鬼,占了便宜還在這裏賣乖。”

說道外婆,季思雅終於忍無可忍。

“夠了!”

她拍案而起,重重的一聲響,下了小姑一跳,到嘴邊的聲音咽了下去,驚慌不過兩秒,又恢複了原樣。

“怎麽?被我說準了就破防了?”

那張花費了上千萬的臉,依舊掩蓋不了一副刻薄勢利的模樣,同這樣的人多呆一秒,都覺得惡心。

她氣不過,沉著一張臉走到小姑麵前,小姑僵著身體,見季思雅將那張卡塞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我是需要錢,但我要的是幹淨的錢,像這麽惡心的錢,就算是掉在地上我也不會多看兩眼,我不願意用惡心來形容一個長輩,但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說完,她退開了兩步,儼然決然的轉身。

手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耳邊傳來小姑的一聲怒斥。

“季思雅!別蹬鼻子上臉了,不過就是正好而已,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那些話!”

“要再有一次正好,我絕對會視而不見。”

說完,義無反顧的拉下把手,陰沉著一張臉走了出去。

彼時,祁盈盈正一個人正無聊的玩著手指頭,見門開了,興奮的跑了過去。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