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和何潔纏打在一起,現場膠著,一個是年邁的老人,另一個是帶病的年輕人,醫生根本不敢出麵勸阻。

“老太婆,你放手啊!你弄疼我了!”

何潔疼的眼淚水都出來了,全然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外婆冷笑一聲,嘲諷道。

“剛才你陰陽怪氣我孫女的時候不是很理直氣壯嗎?現在開始在這裝可憐了?”

何潔緊咬銀牙,滿臉不服。

“我根本就沒有說錯,本來就是季思雅勾引我未婚夫的!”

外婆冷哼一聲,向來矜貴的風骨美人,即時老了、落魄了,也在骨子裏保持著優雅。

褶皺的眼皮滿是鄙夷,她冷嗤。

“你確定這個未婚妻的身份,他是承認的麽?”

外婆人是老了,但心如明鏡,她這雙眼看的真切,商修齊對這個何潔就像是看到瘟神一樣避之不及。

何潔張了張嘴,喉頭像是被堵住一般說不出話。

這下,形式明了了。

感情全是何潔一人的自導自演。

幾個醫護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隻是看何潔的表情明顯吃癟,紛紛將目光轉向唯一一個華裔人士。

那人講了一個大概。

無非就是一個自作多情的人借著自己有病,道德綁架別人,插足別人感情的故事。

幾人明了,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看向何潔的眼神也變了味。

若不是醫護這份職業壓在他們身上,恐怕早就上前做出比外婆還要過激的事情了。

“不!不對,你們不要聽她胡說!”

意識到情況不對,何潔慌忙狡辯,可卻總被外婆一句:要是他站在你麵前,你覺得商修齊會承認嗎?給堵了回去!

何潔登時啞口無言。

吱呀——

門被推開了。

商修齊鐵青著一張臉走了進來,剛才醫護纏了他許久,硬要他在家屬欄上簽字,商修齊解釋了許久都不管用,最後,把錢交上了,醫護也就不糾結這件事情了。

“修齊!修齊!”

何潔看到商修齊,不管不顧的從病**爬起來,朝著商修齊的方向跑去。

在快要觸碰到商修齊的時候,被突然出現的宋助理給攔了下來。

耳畔,響起了宋助理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

“何小姐,請自重。”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商修齊竟然讓一個助理來搪塞自己?

愣了半秒,她忽然捂住了心口,顫顫巍巍的蹲在地上,看戲的醫護反應過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上前將何潔扶到病**。

真是個要命的活。

何潔捂著心口,一個勁的喊疼。

“修齊……我真的好痛,你不能不管我的……”

她淚意盈眶,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落個不停,商修齊平靜的看著這一切,雙手環胸,事不關己。

他從口袋裏留下了一張卡。

“這卡裏有錢,可以暫時負責你一段時間的醫療費,不過你也清楚,你這病不是一時半會能治好的,國外不適合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平淡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給了錢就已經是天大的容忍了。

何潔跟他本就沒有關係,就算是死在異國他鄉,也隻能算何潔倒黴罷了。

他抬眼,看向醫護隊伍中唯一的華裔醫生。

“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給錢已經仁至義盡了,我們還有別的事情,可以先走了麽。”

醫生擦了擦臉頰上的汗,這事他也不敢貿然決定啊,要是之後何潔出了什麽事,保不齊責任就落在他頭上了。

猶豫時,電話突然響起,醫生接起電話和對方交談了幾句,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史密斯院長已經交代過了,商先生,您可以走了。”

醫生不想放人,但他也清楚,自己得罪不起人。

商修齊淡淡點頭,扭頭看向身後抿唇不語的季思雅。

“我們走吧。”

語畢,三人抬腿就走,頭也不回。

任憑何潔喊破了嗓子,也無計於天。

給何潔輸液的護士,眉頭都可以夾死蚊子了,最終,她忍無可忍,大聲怒斥。

“stop!”

剛走出病房,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呼呼——終於找你們了!可算是我聰明,猜到你們一定會來醫院!”

商禹齊停在他們麵前,插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擔心沒找到人,他跑了一路,心髒都要顛出來了!

看清來人,商修齊眼前一亮,眉眼彎彎,閃過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意。

“禹齊,你來的正好。”

禹齊?

商禹齊愣了瞬,頓覺毛骨悚然,本能的第一反應告訴他:得跑!

沒等他做出反應,手臂一痛,鉗子一般的手拽住自己,使勁的往一處病房裏走,商禹齊往回掙紮,可力氣根本不敵商修齊!

“商修齊!你想幹嘛?我警告你,你要敢動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商禹齊無能狂怒,硬生生被商修齊拽進病房。

見走而重返的商修齊,何潔露出欣喜的笑。

“修齊,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商修齊並沒有搭理她,而是拽著商禹齊走到醫生麵前,往前一推,沒站穩的商禹齊猝不及防的和醫生來了個親密擁抱。

“這位就是何小姐的男朋友,我們是表兄弟,張的有些像,認錯了也正常。”

商修齊勾唇淺笑,臉上春風得意。

聞言,醫生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商禹齊。

嗯,確實像。

不管是不是,留下再說。

醫生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商修齊心滿意足的抬腿,轉身離去。

意識到有貓膩的商禹齊想要去追,卻被幾個醫護給牢牢按住,華裔醫生張口道。

“這位先生,作為男人你要負責,你的女朋友現在情況嚴重,隨時都要補交醫藥費,請你留下陪護。”

商禹齊懵了,好半天才消化清楚醫生的話。

“不是!她有病跟我有什麽關係啊?”

商禹齊有些嫌棄的瞥了何潔一眼。

“你們是情侶。”

對方斬釘截鐵,絲毫不給商禹齊解釋的空間。

商禹齊百口莫辯,醫護見何潔病的嚴重,生怕她死在這裏,到時候擔負更大的責任,於是,強行逼著商禹齊在家屬一欄目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