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內,血腥味未散。

顧長歌站在舷窗前,背影冷硬。

他轉身,目光掃過十一。

“這殺手的計劃,倒也是不錯。”顧長歌輕輕說了一句,似乎是思考著什麽,聲音平靜,但話裏的內容卻讓十一一驚。

“這飛機,不能留了。”

他一副心痛的表情。

十一秒懂他的意思:“小少爺,你要炸飛機啊?”

顧長歌嘖了一聲:“是我要炸嗎?你這話說的,難道不是這殺手的計劃嗎?”

十一心想,這有區別嗎?

但轉念一想,立馬明白了。

顧長歌剛甩了張珩的茶杯,這架價值數億的頂級私人飛機要是再炸……

十一莫名覺得大老板有點像個大冤種啊。

畢竟,都是張珩的財產。

但,他仍然非常上道的說:“對,沒錯,這本來就不是你要炸的,這是殺手狗急跳牆的手筆!”

顧長歌滿意的看著他,認真的說:“漲工資。”

十一兩眼一亮,不愧是我老板,沒跟錯人!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了。

A國的黑夜炸開了一道絢麗的兩點。

張家剛起飛的私人飛機,機翼受損,重新迫降,在長長的私人跑道上,劃拉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墜機道。

那一晚,整個私人飛機場都成了A國警方的警戒區!

火警,救護車輪番上陣,一輛輛的警戒車子讓現場看起來極具壓迫感。

媒體就像是嗅到了腥味的貓,扛著攝像機一窩蜂的衝過來。

警戒線頃刻被黑壓壓的媒體記者擠得變形。

長槍短炮對準通道入口,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這些記者的叫嚷聲和警衛的嗬斥聲混雜在一起,幾乎要掀翻屋頂。

“讓我們進去!我們需要真相!”

“顧長歌先生是否在墜機中幸存?”

“張氏集團對此有何回應?”

甚至,有幾家電視台的記者正對著鏡頭進行現場連線,語速飛快,麵色凝重。

“各位觀眾,我們現在就在濱海國際機場!就在兩小時前,張家分部部長顧長歌的私人飛機被證實墜機,目前可見現場混亂,正處於救援狀態!我們可以看到現場戒備極其森嚴,情況不容樂觀!”

突然,通道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推車的滾輪聲。

人群瞬間**起來!

“出來了!有人出來了!”

隻見幾名身穿白色防護服,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疾步而出。

而車上,躺著用毛毯蓋得嚴嚴實實的人形,一動不動。

緊接著是第二副,第三副擔架!

記者們徹底瘋狂了,拚命向前擁擠,鏡頭死死對準那幾副擔架。

“請問傷者情況如何?”

“擔架上的是顧長歌先生嗎?一共有幾名幸存者?”

警衛們手拉手組成人牆,奮力阻擋,場麵幾乎失控,隻能大吼阻止他們的靠近。

“stop,請停止你們的行為!都怎麽後果自負!”

這話起了一點震懾性作用。

媒體隻好退回警戒線外。

但仍然有不死心的人試圖偷拍到更具體的畫麵。

於是,在混亂的推搡和晃動的鏡頭中,便拍到擔架上一張顧長歌蒼白的側臉和醫護人員凝重的表情。

不等再詳細拍攝,擔架直接上了救護車,車門“砰”地一關,火急火燎,呼嘯而去!

留下的,隻有更加瘋狂的猜測。

顧長歌遇到空難,危在旦夕!

殊不知,幾百米外的一輛低調黑車裏,本應該在救護車上的顧長歌,卻坐在防彈車內,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小少爺,一切都按照您的計劃進行中。安德森夫妻已經被妥善安頓好,替身也被送去了醫院。”

十一就在他的身側,抬頭就能看到顧長歌的表情。

準確來說,顧長歌的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他說:“走吧。”

十一點頭,立馬車開走。

一架飛機,換取深入虎穴的機會,值得。

這份決斷,是顧長歌的底氣。

……

墜機報道,如同海嘯般席卷財經界和社交網絡!

張氏集團在國內上市的部分子公司股價應聲大跌,市場一片恐慌。

各種猜測和“內部消息”紛飛。

有說飛機被動了手腳的陰謀論,有說顧長歌樹敵太多的報複論,更有甚者,將其與張珩近期關係不和的消息聯和起來,說是豪門內部的爭鬥。

A國頂級的張氏私立醫院,自顧長歌入院,則迅速被封鎖。

身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們麵容冷峻,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將所有試圖靠近的媒體和閑雜人等死死攔在警戒線外。

駱飛坐在他那輛奢華的定製轎車裏,看著平板上不斷刷新的壞消息和股價跳水圖,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揚起,最終化為一聲壓抑不住的大笑。

“成了!居然真的成了!”

他用力拍打著方向盤,而後手掌握成拳頭,眼中閃爍著狂喜和野心的光芒。

顧長歌,這個最大的障礙,終於倒下了!

股價暴跌,張家官方確認、網絡瘋傳的慘狀……

這件事假不了!

狂喜過後,一絲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想到了駱櫻寧。

“駱少,如果能趁此機會,既除掉顧長歌這個障礙,又能得到駱櫻寧……事業與愛情,權力與美人,豈不是兩全其美?”

仿佛是知曉他的心思,副駕駛上帶著鴨舌帽和墨鏡的沈柏懶散的一笑。

他粗糙的手指握著打火機,將嘴裏的煙給點燃了。

這個念頭隨著沈柏的話而出,如同毒蛇,立馬鑽駱飛的腦海,滋生出貪婪的藤蔓。

然而,駱飛終究尚存一絲理智。

他強壓下翻騰的興奮,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顧慮:“沒這麽簡單。顧長歌背後是張家,張天啟那老狐狸不會善罷甘休。萬一……”

“萬一什麽?”

沈柏吐出一口煙圈,打斷他,墨鏡後的眼神銳利

“正因為是張家,才更要盡快確認!是真是假,親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順勢說出了真實意圖。

“你去醫院探病,名正言順。正好替我們看看,顧長歌到底是真躺下了,還是在跟咱們唱一出大戲?”

駱飛瞬間明白了沈柏的用意。

果然是讓他去當探路的石子!

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畢竟親自去張家地盤試探,風險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