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私人海灘的細沙上,將周遭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輝。

皎潔的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來人的麵容。

正是蘇清。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長裙,站在不遠處的椰樹下,眼神複雜地望著顧長歌,眼裏情緒諸多,萬般複雜。

“顧長歌。”

她輕輕開口,聲音被海風送過來,是有些雀躍:“我真沒想到,有一天會站在你的島上和你說話。”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傳聞中將港台商界鬧得風雨欲來的男人,眼裏一片深邃。

“你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就算成了這座島的主人,也真的要這樣避開我嗎?”

顧長歌皺了皺眉。

從一開始就變了,但某些人再次出現在自己的麵前,顯然並沒有將他之前說的話放在心上。

“這不是應該的嗎?”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冷硬,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

“我想我們之間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畢竟有些人,既然這輩子注定做不成朋友,那不如不見,對彼此都好。”

“可我不甘心!”

蘇清上前兩步,眼裏的執念幾乎實質化。

她情緒上升幾分,“是,過去是我不對,是我看走了眼,也是我……傷害了你。但我已經承認錯誤了,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彌補,為什麽你就不能……就不能原諒我一次?我們之前的情分,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值得你留戀了嗎?”

這幾日的委屈,仿佛得到了發泄口。

蘇清的眼中水光瀲灩,難掩深情地想要靠近他,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的衣袖。

顧長歌卻在她靠近的瞬間,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半步恰好避開了她的觸碰。

未等她從錯愕中反應過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這位小姐,請自重。”

隻見站在顧長歌身後的海倫,側出半個身子,那身惹火的比基尼,僅在外麵隨意披了層輕紗,金色的長發在月光下如同流淌的黃金。

隻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任何一個女人忌憚。

隻見她冷著臉,毫不客氣地隔在了顧長歌和蘇清之間,碧綠的眼睛像結冰的湖麵,直視著蘇清。

“這位先生現在是我的‘目標’。”

海倫刻意加重了“目標”二字,聽起來曖昧不清,“既然你們的關係已經結束了,看小姐你的穿著談吐,也不像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何必在這裏糾纏不休,自降身價呢?”

蘇清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她顯然完全誤會了“目標”的含義,以為海倫是顧長歌的新歡,一股妒火和羞辱感瞬間衝昏了她的頭腦。

她狠狠瞪向海倫,目光銳利如刀,從上到下掃視著海倫那身極其暴露的裝扮,言辭刻薄地反擊。

“一個男人麵前的妓女,也敢肖想你不該想的人?”

她罵完海倫,又猛地轉向顧長歌,語氣充滿了諷刺和受傷。

“顧長歌,你現在真是可以了!為了避開我,已經淪落到需要隨便任何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女人來做擋箭牌了嗎?你就這麽恨我?恨到要用這種方式來侮辱我,也作踐你自己?”

麵對蘇清失控的指責和明顯的誤解,顧長歌並沒有看向海倫,也沒有試圖解釋“目標”的真實含義。

他開口時,聲音平穩卻直白得殘忍:“有一段時間,確實是恨的。”

如此直接地承認,反而讓情緒激動的蘇清瞬間噎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男人,看著他月光下冷峻的眉眼,那裏沒有賭氣,沒有刻意,隻有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她忽然清晰地意識到,過去的那個顧長歌,自己再也抓不住了。

而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她記憶中那個會為她輾轉反側、會因為她的情緒而波動的人了。

他的不在乎,是真的。

顧長歌不再留戀,扭頭轉身離開,隻剩蘇清傻傻呆站在原地。

“喲,蘇總,你怎麽失魂落魄的站在這?”

就在這時,剛剛人群中的花襯衫男人笑嗬嗬的走了過來。

蘇清不語,甚至不想理會他。

然而,花襯衫男子卻笑了,拔高聲音問:“剛剛那個小哥,難道是你的前男友,否則,怎麽露出這種受傷的表情?”

蘇清這才驀然反應過來一般,沉著一張臉,惱羞成怒道:“閉嘴。”

花襯衫一挑眉,眼裏再次掠過一絲深意。

但表麵,依舊是安撫:“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就是猜測,沒想到真給我猜對了,但是像蘇總這般漂亮又厲害的女人,怎麽會缺男人呢。”

“那小子純屬於不識好歹嘛。”他狗皮膏藥似分貼在人身後。

蘇清惱羞成怒。

“趙先生,這是我個人私事,容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趙毅這才做了一個把拉鏈拉上的閉嘴動作。

……

“嘶疼疼疼……輕點輕點……你們是沒看到他當時那個嘴臉,簡直是社會敗類,人渣中的人渣啊那幾個老男人!啊,你是不是故意戳我的?”

莊園內,李斯睿一邊讓人幫自己上藥,一邊氣勢洶洶的描述當時海灘上發生的事情。

幾乎是見一個人就重複一句,顧長歌都聽了兩回了。

“行了,都被打成這樣了還這麽精神看來也沒什麽大礙嘛。”

顧長歌搖搖頭。

李斯睿一拍桌子,“這點傷算什麽,要不是當時他們不講武德偷襲,我能被他們按住?”

其它人哐哐點頭。

絲毫不說他們這麽多人,壓根過不了黃老板身邊那兩個保鏢兩招。

李斯睿不提,但不是不知道,一想到自己剛剛小雞仔似的,不被人放在眼裏,又想到張家保鏢那宛若神兵天將的救人姿勢,眼睛忍不住亮了又亮。

他異想天開:“張大哥,要不你教我兩手,下次我就不怕他們了!”

那保鏢嘴角抽了抽。

這李家的大少爺是要跟自己搶飯碗嗎?

正要拒絕,顧長歌身後的海倫看了他一眼,主動開口。

“我可以教你。”她冷不丁的說,話語裏,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積極,仿佛早就計劃好了。

果然,沒等其他人感應過來,就聽到她繼續說。

“但是,你得幫我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