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保鏢一吼完,立馬整齊的九十度鞠躬。這氣勢驚人的陣容,瞬間讓過往旅客紛紛側目。
機場瞬間隔出一條絕對真空的通道!
“侯總又是搞哪出,這麽大的架勢?”
“難道是國家總統來了?”
顧長歌沒漏掉眾人的議論,嘴角抽搐兩分。
幾名穿著剪裁考究的旗袍、容貌姣好的女助理就快步上前,手中竟捧著新鮮采摘、嬌豔欲滴的鮮花花束與精美的歡迎花環,喋喋的笑。
“歡迎張部長到港台~”
旅客一驚:“居然隻是一個年輕人?”
“聽說那個亞洲首富張家要來我們港台搞公司,這年輕人不會就是那個張家吧?”
“這麽年輕?!”
顧長歌看著或震驚或羨慕的眼神,搖頭,這把想低調都低調不起來了。
“張部長,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您給盼來了!”
侯先濤帶著港島特有的腔調,熱情得近乎浮誇,“怎麽樣,這排場,還滿意吧?”
他話音剛落,那幾位女助理便立刻上前,想要將散發著濃鬱香氣的鮮花花環套上顧長歌的脖子。
好在十一給人攔住了。
顧長歌迎著對方迷茫的小眼睛,認真的婉拒:“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歡花。”
至於花粉過敏這個弱點,自然是不好直接跟外人說,免得被人利用去的。
“不喜歡花?失策失策。”
侯先濤一聽,趕緊揮退送花的美女們,“都下去都下去!咱們張部長不喜歡,那就直接去歡迎會就好了。”
“歡迎會?”
顧長歌微微蹙眉,他可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出。
但出於禮節,他還是說:“侯總。我們不是應該直接去會議現場?時間似乎差不多了。”
“哎喲!顧部長真是敬業啊!剛下飛機就想著工作!”
侯先濤用力拍著顧長歌的肩膀,一副看人才的表情。
“會議還有兩個小時呢,不著急!張部長來都來了,入鄉隨俗嘛,我先給顧部長接風洗塵,安排了個小小的歡迎儀式,咱們先去放鬆一下!”
說著,就不由分說地半推半擁著顧長歌往外走,他的幾個手下也默契地拉十一。
又是鮮花美女,又是勞斯萊斯的……
“你們港台的接機還挺大手筆?”
顧長歌想了想,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幹脆跟著上車。
想他被張珩這個黑心資本家壓榨得,有錢都沒空花,如今出一趟差,這港台的老板看著還挺上道?
侯先濤確實上到道。
什麽都安排好了。
一落地,顧長歌就看見一家裝潢奢華、氣氛曖昧的私人俱樂部酒吧門口衝他敞開大門。
“來來來,張部長,不用拘謹。”
侯先濤熟門熟路地包下一個大卡座,各種名酒精致小吃很快擺滿一桌。
等顧長歌一落座,他大臂一揮,仿佛呼風喚雨的神似的,酒吧的小曲立馬奏起。
隱蔽的小房間大門也仿佛得了指令似的,悄然打開。
顧長歌抬眼一瞥,想看看他還能折騰出什麽花來,便見幾個穿著豹紋性感小短裙、妝容豔麗的年輕女孩便嬌笑著走出來。
“侯總,您來啦?”
“這位就是張部長了吧,居然是個年輕有為的靚仔!”
她們蝴蝶似的簇擁過來。
顧長歌一愣,其中一個清涼的女孩就要往顧長歌身上靠。
“侯總,這就不必了。”顧長歌抬手,手上那枚帶在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一道打眼的光輝,預示著手的主人已有主。
剛要撲上來的女孩腳步生生的停在那,立馬扭頭看侯先濤的臉色。
侯先濤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再次揚起笑容打哈哈。
“顧老弟,你看你,太嚴肅了,把店裏的小妹嚇到了。年輕人嘛,出來玩就要放得開!怎麽,家裏有女朋友管著?怕啥!天高皇帝遠,在我們港台,男人出來應酬很正常嘛!你們內地的男人啊,就是太怕老婆,不夠瀟灑!”
顧長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侯先濤要是說其他的,他還想看看有什麽花樣。
可惜,他觸碰了自己的底線。
顧長歌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名酒點心,以及這個奢華得迸射出金光的包廂,涼涼一笑。
他不再周旋,直接點破:“侯總,你這歡迎宴,我心領了。”
抬起手表,顧長歌冷淡的說:“不過現在距離會議,隻有一個小時了,你我都遲到,恐怕不太好。”
侯先濤也湊過去看了一眼他名表上的時間,眼神莫名的遲疑一瞬,便慢悠悠的靠回座椅,端起一杯酒水,模樣,竟是不緊不慢的。
“瞧張部長說的,這離會議地點那不快得很,難道張部長就不想聽聽,我對這次科技聯合會議的看法?”
“看法?我還以為候先生不想合作了呢。”顧長歌似笑非笑。
這一場看似奢侈的歡迎會,給他的卻是一種敷衍。
侯先濤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未來的合作者,而是一個好忽悠的愣頭青。
侯先濤被他的敏銳發言弄得喉嚨一梗。
剛要辯解,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十一從外頭打開。
“小少爺,這邊有您的電話。”
他冷著一張臉,嚴肅開口。
顧長歌微愣。
口袋裏沉甸甸的,證明他的手機就在口袋裏,並且毫無動靜。
那是誰會通過十一的手機聯係自己?
心裏雖然疑惑,但他的身體卻誠實的站了起來,走向十一。
完全忽略身後侯先濤忽然變了麵色的臉,以及沉沉放下酒杯的胖手。
顧長歌此時,看到了他手中的手機上,赫然是張珩發給十一,讓他轉告自己的信息——
【會議已開始半小時,你還沒有到場,怎麽回事?】
聯合會議已經開始了?
顧長歌一臉茫然。
他猛的扭頭,看向坐在吧台前的侯先濤。
混蒙不清的燈光下,侯先濤那張肥胖如豬的臉,被酒水瓶子折射的滿臉油光,勢在必得的看著他。
都這一刻了,顧長歌哪裏還不明白?
但對方越是想看他惱怒,他卻偏偏不如他的願。
顧長歌將手機還給十一,淡淡詢問:“侯先生,我記得你也是會議的一員,怎麽臨時改變主意了?”
侯先濤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
他放下酒杯,靠在沙發背上,看著顧長歌,眼神裏沒了之前的熱情,多了幾分欣賞。
“張部長一看,就是個沉得住氣的聰明人啊。所以既然早已猜出是誰讓我這麽做的,又何必讓我直說呢!”
顧長歌定定的望著他,一字一句:“看起,侯先生已經倒戈向賭王集團了。”
整個包廂的氣氛因為這句話,瞬間降入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