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深深的看了一眼蘇清。

他以為在遊輪走廊上,他已經把事情說得夠清楚了。

但顯然蘇清並沒有明白,否則,又怎麽會有底氣,問出這種話?

顧長歌冷冷的看著她:“張家買票,不會讓我的身邊出現不該出現的人。你既然非要糾纏上來,那就別怪無視你。”

顧長歌隻差點破,她故意讓助理把座位買在顧長歌的邊上的。

小助理這才恍然大悟!

蘇總費盡心思的讓自己買個頭等倉,就是為了跟自己交換座位靠近顧組長?

想到依舊流傳於公司內部的愛恨情仇,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真是吃瓜吃到真人麵前來了。

而且……

蘇總居然也能做出這樣的行為來?

以前的蘇總是絕對高傲的,玩弄男人如同吃飯喝水一樣,傲慢不已。

即便被陸遠航差點架空,也能快刀斬亂麻,迅速反撲收拾人。

而這些緋非但沒也有勸退其他男人,反而讓更多人趨之若鶩,恨不得征服這多難馴的風流帶刺玫瑰。

可蘇清卻收了心。

公司內部都傳蘇總被傷透了心,封心鎖愛。

結果……

真相在這裏啊!

正當小助理抖如糠篩,恨不得開個降落傘出去飛一段再回來的時候,空姐微笑著過來詢。

“先生,請問需要什麽飲品嗎?我們有香檳、紅酒、果汁……”

“他不能喝酒,給他橙汁就好了。”

蘇清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一種仿佛理所當然的熟稔替顧長歌回答。

空姐明媚的大眼睛眨了眨,已經默認二人的關係親密,正要答應,卻聽顧長歌忽然打斷他。

“我要一杯紅酒。”

空姐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無措地看看他,又看看蘇清。

她認定了二人是情侶關係,有些擔心這兩位VIP的貴賓在飛機上吵起來。

然而,蘇清雖然臉色難看,卻沒有再強調下去。

“那橙汁給我。”

身旁的助理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偷偷瞥了一眼自家老板,又飛快地低下頭。

顧長歌手上的動作一頓。

蘇清不喝橙汁,因為她說,這是廉價的飲料,即便是鮮榨的橙汁,她也不喜歡。

但他也隻是稍微驚訝,並不想發表過多的意見。

一杯紅酒。

一杯橙汁。

助理來了一杯跟老板本人一樣的橙汁,默默的喝著,假裝自己很忙,耳朵卻豎的老高。

“身體是自己,你不用為了跟我鬥氣,故意點了一杯自己不能喝的。”

蘇清看著顧長歌手邊的紅酒,關心的說,仿佛無理取鬧的是顧長歌。

顧長歌終是撩起眼皮,再看她一眼:“為什麽在你眼裏我不能喝酒?”

蘇清仿佛找到可以表現的機會,立馬回答:“你忘了之前有一次你在家喝酒,家庭醫生打報告打到我這裏來了?”

顧長歌想了許久,才想起來這大概是哪一次,不由的冷笑一聲。

“難為蘇總還記得。不過那是很久以前了。因為手臂的傷勢,骨頭需要愈合所以才不能喝的。”他刻意頓了頓,果然看到蘇清的臉色瞬間蒼白,“現在傷好了,自然可以喝。”

一句話,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蘇清自以為是的了解和關心,更是將她刻意遺忘的、因她而起的傷害血淋淋地揭開。

蘇清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扶手,指甲幾乎要掐進皮膚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挽回的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發不出。

顧長歌卻已經不再看她。

不一會,十一便過來跟他換了一個位置。

這無聲的尋味,簡直是在告訴蘇清,他並不想看見她!

蘇清咬住後槽牙,可麵對這這巨大的屈辱,她卻沒有任何報複的想法。

因為給她帶來這一切感覺的,是顧長歌!

“蘇總……”小助理於心不忍。

說實話,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狼狽模樣的蘇清。

即便是蘇氏集團差點脫離手中,陸遠航也未能讓她這麽狼狽,然而顧長歌之一句話,卻做到了?

“沒事。”

蘇清的聲音很冷,卻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那一份邀請函。

這預示著她的不甘心。

如果真的甘心再跟顧長歌無交集的話,她就不會抓著這次的機會來港台尋求新的商機,親自跑過來了!

……

顧長歌並沒有受到蘇清的影響,在飛機上小憩一路。

直到飛機降落,這才睜開眼。

短暫的休憩洗去了長途飛行的疲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重新變得銳利清明。

他理了理微皺的西裝外套,起身。

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是一場關乎張家能否成功打入港台市場的硬仗——由多家有意向合作的科技公司聯合發起的重要會議。

這場即將在三個小時候開始的會議,將迅速直接決定張家第四代芯片研發能否獲得關鍵的港台資本投資,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顧長歌走出飛機艙口,卻被眼前的一幕鎮住。

隻見接機大廳上,一個身材微胖,上身花襯衫,脖頸一圈金燦燦大鏈子,就差在臉上寫著“暴發戶”三個字的禿頂男人,咧著幾條鑲金牙,笑容滿麵地衝他招手,嗓門洪亮。

“張部長!這邊!”

一句話,惹得機場眾人都側目看向顧長歌。

顧長歌都不太確定的看向十一:“這是?”

十一不用回答。

落地後,暴發戶自來熟的伸出大胖手,緊緊的握住顧長歌的手,一副看到朝廷下來的救濟糧似的殷勤。

“張部真是年輕有為啊!鄙人侯先濤,‘華築科技’的董事長,特地在此恭候大駕!”

侯先濤在港台商圈也算是個名人,以出手闊綽、作風豪放著稱。

所以,稍微豪橫一點是沒問題的。。

但一出機場,顧長歌看到那幾乎突臉的鋼鐵巨獸,還是被這淳樸又彪悍的階級意識給刺激到了。

眼前的車隊清一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車身光可鑒人,在機場明亮的燈光下反射出威嚴而奢華的冷光。

車門齊刷刷打開,兩排分別站著身著黑色西裝,臉戴墨鏡的保鏢,宛若拍電影般整齊又氣勢凜然的大吼。

“熱烈歡迎張部長!”

顧長歌: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