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羽輕輕推動了針管,看著鎮痛藥一點點輸入了沈溪的身體,柔聲問道:“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沈溪點頭:“好很多了。”
“我是你的主治大夫,我叫岑羽。”岑羽笑笑,開始自我介紹。
沈溪終於不再大汗淋漓了,她淡淡的點頭致謝:“多謝你救命之恩,岑醫生。”
“你……很象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岑羽皺眉,望著床頭燈下的沈溪,細細的打量著她的五官。
“哦?什麽人?”沈溪有幾分好奇。
“我的大學同學,和你很象,如果她現在還活著,應該也三十歲了。”岑羽淡淡的回憶著。
沈溪沉默片刻,歎息了一聲:“對不起,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
“沒事,過去很久了,七年了呢。”岑羽鏡片後麵的目光一直在沈溪五官上遊移著,真的太象了。
沈溪有些尷尬,深更半夜的,醫生突然來到了病房,說自己和他逝去的戀人很相像,盡管他也玉樹臨風,可始終覺得不對勁。
岑羽發覺了沈溪尷尬,連忙起身道晚安:“對不起,我說的有點多了,你趁現在不痛的時候,趕緊休息一下。”
沈溪點頭,目送岑羽離開了病房後,鬆了一口氣。
還好葉林深不在,否則又是一場禍事。
沈振一直都咽不下這口氣,說好的訂婚儀式,還真的讓葉林深下令取消了,她們精心準備了幾個月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天一亮,沈振就帶著沈芸去了葉府。
南詩語正在後花園散步,就聽傭人說親家來拜訪,有點驚訝,這麽早就來拜訪,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等見到哭腫了雙眼的沈芸,和憤憤不平的沈振,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了。
南詩語推著沈芸到了花園的涼亭中,慈愛的問道:“這是怎麽了呀,明天不就是你們的訂婚典禮了麽?小芸,你現在眼睛紅腫著。明天怎麽見客人呀?”
沈芸一聽這話,頓時又放聲大哭了起來。
任由南詩語怎麽問,都隻是哭,不回話。
南詩語急了,轉身問沈振:“親家,這是怎麽回事?”
沈振有些氣惱的不行,語氣也有些糟糕:“還能怎麽回事?你家兒子悔婚!”
南詩語驚詫的望著沈振:“不可能呀,這不是請帖都發出去了,他也說了,一切都由你們家做主,怎麽就悔婚了呢?”
“沈溪受傷了,葉林深就悔婚了。”沈振輕描淡繪了一下沈溪的受傷。
南詩語瞬間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自己的兒子從來都是八麵穩當的角色,這一次沈溪受傷,一定傷的不輕,而且一定眼前兩個人有關係。
南詩語心裏一沉,不動聲色的問道:“沈溪怎麽受傷了呀?”
沈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麽回答。
倒是沈芸,哭的聲音更大了:“姐姐,姐姐,一定是為了不讓我們結婚,所以、所以才用這個手段,葉媽媽,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南詩語搖頭:“沈溪我見過,她很驕傲的,我不覺得她會利用任何手段,不讓你們成婚。”
沈芸聞言頓時愣住,連哭聲都沒有了,看著眼前的南詩語,她仿佛從來都不認識眼前這個對自己百般寵愛的中年婦女。
“葉媽媽……”沈芸呢喃著,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南詩語拿起了手機,將電話撥給了葉林深,讓他立刻回家來。
葉林深接到電話的時候,就猜到沈家一定去找南詩語了,他在出門之前,又對陳嫂叮囑了兩句後,這才驅車前往葉宅。
回到葉宅,就在花園裏找到了南詩語和其他兩個人,葉林深冷著臉,坐在了另一個椅子上。
南詩語正在做功夫茶,她看到兒子的臉色很難看,柔聲問道:“深兒,你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媽,我已經取消了明天的訂婚。”葉林深也沒有繞彎子,徑直告訴了南詩語。
南詩語點頭:“我已經知道了,沈芸已經全都跟我說了,沈溪怎麽受傷了?哪裏受傷了?”
“腹部。”
南詩語突然站起身來,桌子上的茶具頓時七零八落的散落在了地上,摔了一地。
她的心跳急劇加速,背後驚出冷汗,“你說什麽?!你說沈溪的腹部受傷了?怎麽會這樣?那孩子呢?”
“差一點就傷到子宮了,萬幸的是沒有事,隻是沈溪受罪了。”葉林深沒想到南詩語的反應這麽大,連忙站起身扶住了她。
沈振和沈芸原本就心虛,看到南詩語如此大的反應,沈振第一感覺就是,沈芸的婚事涼了。
“到底怎麽回事?”南詩語難得沉下臉,厲聲問道。
葉林深掃了一眼沈芸,淡淡的問道:“沈芸,你難道沒有跟我媽解釋一下嗎?”
“我……當時我還沒進餐廳,等我進去的時候,姐姐已經倒在了地上,我隻看見了孫姨手中拿著一把刀。”沈芸又開始低聲抽泣。
“什麽?那個潑婦怎麽又搬進去住了?”南詩語微微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葉林深突然有些愧疚,“是我,媽,我讓沈芸搬回去住的,我沒想到孫姨竟然會對沈溪動刀。”
南詩語想都沒想,抬手就給了葉林深一記耳光,喝道:“你糊塗!上次我已經提醒過你了,你竟然還抱著僥幸的心態?現在還好,沈溪沒事,孩子沒事,但凡有一個出了事,我告訴你,葉林深,你這一輩子都會過不好的。”
南詩語這一巴掌打在了葉林深的臉上,卻也打在了沈振和沈芸的臉上。
沈芸知道,這是南詩語對她的警告。
終於,自己還是敗給了沈溪,敗給了那個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葉林深低著頭,愧疚的回道:“我知道。”
“走,現在就去醫院看看沈溪。”南詩語仿佛忘記了身旁還有沈家兩個人,匆匆忙忙的從二人身邊擦肩而過。
沈振看著南詩語和葉林深的背影,望著坐在輪椅上的女兒,歎了一口氣:“小芸,你輸了。”
沈芸麵無表情,望著遠去的兩個人的背影,她突然笑了:“爸爸,還沒輸,隻要他們沒結婚,我就沒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