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柔眨著眼睛,望了望趙姐,又望了望沈溪,扭頭又望了望李月輝,李月輝顯然也有些茫然,微微搖著頭。
她擦了擦眼淚,正色問道:“小溪,你有什麽事情隱瞞我們了?”
沈溪扯著嘴角一笑:“能有什麽事情呀……哎呀,媽媽,我傷口突然又痛了。”
說完便皺起了眉頭。
顧柔緊張的拍著沈溪的胳膊,試圖緩解疼痛。
沈溪總算用苦肉計逃脫了顧柔的追問,隻是她心裏明白,她懷孕的事情,是再也隱瞞不了了。
果不其然,顧柔和李月輝離開了病房,就徑直奔向了醫生辦公室。
顧柔輕輕的敲響了醫生辦公室的門,裏麵傳來了悅耳的男中音:“請進。”
二人進了辦公室,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在陽台上澆水,禮貌的問道:“請問,你是沈溪的主治醫生嗎?我們是她的父母。”
高大的男人轉過頭,鏡片底下的眸中閃過一道微光:“你們是沈溪的父母?請坐。”
顧柔還沒坐穩,就焦急的開口問:“醫生,沈溪的傷口嚴重嗎?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不會有影響,我會照顧好她的,腹部的疤痕也不會很明顯,你們放心吧。”岑羽認真的回答。
“那醫生,沈溪腹中的胎兒呢?”李月輝擔憂的開口。
“也很好,沒什麽事情,那一刀沒有傷到子宮,寶寶很健康。”岑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顧柔和李月輝麵對麵的看了一眼後,站起身,微微鞠躬:“那就多謝醫生了,麻煩你了。”
“等一下。”岑羽沒想到,他們就進來問兩個問題就要走了,連忙起身阻攔他們。
顧柔以為還有什麽事情:“怎麽了?岑醫生,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
“你們以前在哪裏生活?”
“竹溪。”
“一直都在那裏嗎?”
“是啊,我們家一直都在竹溪。”
岑羽眼神裏閃過一點失落,隨即笑了笑:“沒什麽,沈溪不會有問題的,交給我吧。”
顧柔出了辦公室,抬頭望著李月輝歎息一聲:“小溪懷孕了。”
“是啊。”
“怎麽辦?”
“小溪不說,我們隻能假裝不知道。”李月輝想了一會,終於決定繼續假裝不知道沈溪懷孕的事情。
“孩子的爸爸是誰?會對沈溪好嗎?是不是白靖崎?那時候他們不是要訂婚了嗎?”顧柔在推測。
李月輝拍了拍老伴的肩膀,搖頭,他不想猜測,沈溪不說必然有她不說的理由,他相信沈溪。
顧柔有些急了,抓著李月輝的胳膊晃著:“你說怎麽辦呀,是不是白靖崎不要她們母子了啊,這孩子生來就命苦。”
李月輝連連勸說顧柔:“好了好了,小溪不告訴我們,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時機到了,她自然會告訴我們的,你不要胡亂猜測了,明天燉點湯什麽的過來,好不好?”
顧柔向來都沒有什麽主心骨,聽到李月輝這麽勸說,也隻能抹著眼淚跟著他離開了醫院。
沈溪在顧柔和李月輝離開後,輕輕籲了一口氣:“趙姐,我爸媽還不知道我懷孕的事情呢。”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我多嘴了。”趙姐感到很抱歉。
“沒事,我媽愛胡思亂想,我就怕她想的太多了,我爸還好,什麽都聽我的。”沈溪說道顧柔和李月輝,臉上莫名的會出現一股暖意。
“小姐,我也發現了,這一對夫妻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好啊。”
陳嫂也誇讚著老兩口。
“是啊,她們的生命裏隻有我,還好我沒什麽事情,不然她們怎麽辦呢?”沈溪歎息一聲。
“說什麽呢?烏鴉嘴!”葉林深剛一推開門,就聽到了沈溪的話。
沈溪看了看掛在牆上的表,好奇的問道:“你不是說出去辦事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不必事必躬親,你怎麽樣了?”葉林深又坐會了剛才的位置上。
沈溪搖頭一笑:“沒事,你們其實都可以回去休息了,已經很晚了,我這裏不是有護工嗎?”
“嗯,也是,陳嫂,你和趙姐先回去歇息吧,明天再過來。”
沈溪眨著眼睛,望著葉林深,什麽意思?
“護工照顧的不好,我怕傷口感染,我今晚就留在這裏吧。”葉林深補充了一句。
沈溪白了一眼葉林深:“你請的護工能照顧不好嗎?你還是回去休息吧,我看到你,我就痛。”說完,她皺著眉頭做出一副很難受的樣子。
葉林深一愣,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她看到他就痛?
思考了下,葉林深站起身,無奈的搖頭:“好吧,那我就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過來。”
沈溪連連搖頭:“不不不,你忙你的,我有陳嫂和趙姐,還有我爸媽也會過來,你不用來。”
葉林深眸光加深,皺眉問道:“你這是在嫌棄我?”
“有一點。”沈溪如實坦白。
葉林深呼出一口氣,苦笑道:“你就不能像個女人一樣,撒撒嬌,或者說個謊,讓我高興一點嗎?”
“不能。”沈溪梗著脖子回道。
沈溪最終還是成功的趕走了葉林深,隻留下一個護工照顧她。
這個夜晚,對於沈溪來說很難熬,她不能亂動,也不能打止痛針,刀口處傳來的痛楚,讓她咬著牙渾身發抖。
她閉著眼睛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幕幕,心中不禁有些惡寒,她清晰的記得沈芸眸中那一抹惡毒。
門輕輕的被打開了,沈溪猛然睜開眼睛,借著微弱的床頭燈,她看到了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是不是很痛?”醫生溫柔的問道。
“還好,就是睡不著。”沈溪勉強露出一抹微笑,但是滿頭的汗水出賣了她的真實感觸。
岑羽望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女人,不禁感歎,造物主真是太奇妙了,她和她真的像極了,即使是這股子倔強的勁兒,也是極其相似。
“少量的鎮痛劑不會對胎兒有影響的。”岑羽溫柔的勸道。
沈溪搖頭,咬著唇,曾經的苦難她都能熬過去,她今天也能熬過去。
岑羽看到她強忍著痛苦的模樣,幹脆坐在床邊,拿起了床頭的毛巾,擦去了她額角的汗水,繼續哄勸:“不要忍著,胎兒已經過了三個月了,不會有影響了,你若是一直忍痛,他也能感受到。”
沈溪愣了一下,脫口而出:“是嗎?”
岑羽點頭肯定。
沈溪淡然的一笑:“那就用一點點吧,我盡量克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