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隻手用力向外伸,不停將影子拉開,它像淤泥一樣,拉開又合攏。

......

“壯壯,快去幫忙!”天一喊著愣住一臉痛苦的壯壯。“你的手不是可以抓住虛影嗎?”

他甩開天一,“抓住也會和木木一樣。”

他直接走到阿俏麵前,凶狠地和阿俏對望著,阿俏倔強地抱著黑魂罐子,含著眼淚和他對視。

“收了影魅,我和你回去,不收以後咱們就是陌路人。”壯壯說出這些話時,心裏一陣柔盾,失去宋思玉的支持,自己又得回四相命理館,可是他做了這麽多錯事,怎麽麵對所有的人?

殺害了媽媽,沒有報仇,怎麽麵對父親?

“不要!就算你不理我,我也要殺了邢木木。”她說話的樣子,嘟起的嘴,都說明她在嘔氣,隻想壯壯哄哄她而已。

可是壯壯情急,跟本沒心思去分這些小女兒的情緒,他瞟見那團黑影已經不怎麽掙紮了,一把搶過黑魂罐子,舉起砸,一聲“砰”罐子在地上碎成一片,騰起細密的煙。

竟然摔成粉狀,阿俏尖叫一聲,大哭,邊哭邊說,“你去和師祖交待吧,還有,沒了黑魂罐,影魅回不來了。”

“你會親手害死你的師妹。”阿俏又哭又笑,看著壯壯。壯壯看看自己的手,五官扭曲,伸手抓住阿俏,”你如願了,那你給她陪葬,好不好。“

阿俏流著淚毫不反抗,”既然不能忘了她,就該去搶回來,竟然半路放棄,雖然願意和我在一起,又不能起碼盡責對我好一點。張澤宇,你又懦弱,又失敗。“她涕淚磅礴,”可是,怎麽辦,我還是愛你。“

壯壯手一軟將她丟在地上。咆哮著拿出鋼鎖衝過去,一下下抽打著那團黑影,逍遙哭起來,和天一也加入進來,幾人徒勞地在黑影上抽打著,打出一道道暫時的縫,一下就合上了。

我感覺冷,慢慢閉上眼睛。外麵發生了什麽,這裏跟本感知不到。但我相信大家都在想辦法救我。

......

”她要死了,我就和她一起死好了。“逍遙不再抽打黑影,跌坐在地上,”我連保護她都做不到,有什麽資格和她在一起啊。“

壯壯瘋了一樣,扔掉所有的東西,”都怪我,是我的錯。“說完,他一頭裁進黑影裏,阿俏一聲驚叫,叟見澤宇一點點陷了進去。

我微微睜開眼睛,叫了聲,“壯壯,你怎麽也跑進來了。”

他把衣服脫下來包在我身上,把我整個人都抱在懷裏,流下眼淚,”木木,睜大眼睛啊,不能睡,千萬別睡著。“

熱熱的什麽東西滴在我臉上,身上暖暖的,我伸出手擦了一下臉,”哥哥的鼻涕滴我臉上了。“

”木木。“他抱著我哭起來。

”你太傻了,能少受傷一個就少受傷一個,鑽進來幹什麽?“我眼圈紅了,長長歎息一聲。何必弄得幾個人更複雜一些?

人都快死了,想的還是這些沒要緊的破事兒。

我伸手擦幹淨他的臉,”哭什麽?陪我死不情願啊。“

”你原諒我吧。對不起,我不應該起了私心搶走天書。又耐不住寂寞沒修成就下山,我不應該引逍遙的蠱,不應該讓阿俏趁虛而入殺了我媽媽......我......“他眼淚打濕我的衣衫,”每件事我做出的選擇都是最錯的。”

“哥哥,別說了,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仍然會這麽選 ,這就是人哪。”

“我不怪你。不怪你。”我放輕了聲音,頭昏昏的。我和壯壯被黑暗包圍著,連彼此的臉都看不清。

壯壯抬起我的臉,輕輕在我唇上吻下去,越吻越用力,我掙紮兩下,隻覺得隨著他的吻我的胸口有了熱氣,整個人也有了力量。

我推開他,“你把自己的魂力給我了?”

他不管我說什麽,束住我的手,繼續吻過來。

“你瘋了,你這是自殺。”

“好,我不給你了,我們會死在一起,讓我再吻你一次。”他抱緊我,我本來就在他懷裏,跟本躲不開。他再次吻上來。懷抱和氣味兒熟悉地讓人想哭,那是記憶中最溫暖的部分。

理智越走越遠,我哭了,帶著愧疚允許了自己的放縱。手臂柔軟地纏在壯壯脖子上,這一套動作我做得如此行雲流水,什麽也不顧了,隻是一個吻。

......

外麵亂成一團,阿俏呆坐在地上,瞪著影魅,她沒聽黃老祖的話,拿了罐子收了魅馬上回去。

她失去理智,現在弄得無法收拾。壯壯也會死去。到頭來,她什麽也沒有得到。

雖然傷心,但她抱腿坐在地上,在想接下來怎麽辦,那個黃天讓沒了壯壯一定會發怒,不過現在他魂體很弱,是一下殺死他的好,還是救了他和他合作?

怎麽樣才能達到傷害最小,利益最大?

阿俏的理智一點點回來,又傷心,又憤怒,看著那如同繭子的大包,心裏不敢想壯壯在裏麵是什麽模樣抱著那個該死的姨子。

那個邢木木,一定會拒絕,不能這樣,這麽做不對。你快走,最後還不是投入另一個男人懷抱中?

為什麽天下有這樣的好事,可以又得牌坊又當婊子?

她憤憤地走過去踢了那大繭子一腳,腳一挨到那黑影上沒防備一股巨大的吸力將她向裏拉,她一下坐倒在地上,大叫起來,“逍遙把我拉出去,這影子變強了。它會吸人。”

她本就一隻腳在影子裏,一句話的功夫一整條小腿都被吸了進去。

天一和逍遙雖然討厭阿俏,但絕不會見死不救,還有那幾個警察,大家一起來拉住阿俏,將她拉了出來。

她驚魂未定,坐在地上不停退後,“影子裏好冷,邢木木和澤宇一定都死啦都死啦。嗚嗚....”

影子突然動起來,像正在消化的胃,同時響起“咕嘟咕嘟”的聲音,像渴極的人在喝水。

沒人注意到剛才碎成一地的黑魂罐聚合在一起,又變得完整。

兩隻穿著沾泥的靴子的腳站在罐前,一隻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撿起了罐子,將它放進自己的背包裏。

一個穿著一身黑——黑靴子,黑褲子,連帽黑馬夾,黑T的男人出現在所有人身後,他一點聲息也沒有,連腳步聲也不聞,像從地獄裏來的幽靈一樣,看著那團黑色令人作嘔的繭子。

他戴著帽子,帽沿兒很深擋住了上半邊臉,腰上跨著軍用包,和一把長刀,一開口,聲音像被風沙打磨過千百年一樣,又幹又沙啞。下半邊臉,臉色過份的白,有些發青。連嘴唇也發紫。

“邢木木在嗎?”他一語驚動了所有人。

... ...

在下麵亂成一鍋粥時,芝芝在樓上正安然地享受自己的鮮血盛宴。

聽到樓上傳來的動靜,安靜下來的芝芝感覺不對,這是淩晨時分沒有人會在這個時間作運動,還持續這麽久。

她在血浴裏感覺自己身心都煥然一新,站了起來,伸開腳趾打開浴缸塞子。看著殘血流向下水道。打開花灑,任冷水打在自己身上。

身上一陣**,迫使她將水調熱了些。

“怎麽回事,我還知道冷啊。”她把水溫調到剛合適,閉上眼睛,享受起來,“怪不得成麟總說運動後淋溫水澡最舒服呢。”

樓上突然發出一聲巨響。芝芝把自己洗幹淨,去衣櫃裏找了件男人的幹淨襯衣穿在身上,一腳踩到二十八層的窗台上。

從上向下看,所有的東西都那麽小,向遠處看,像能把整個城市都收在眼底似的。

她兩腳踩住窗台雙手夠到樓上的空調外掛台,雙臂用力,把身體吸上空調台,臉向窗子剛好可以看到上一層的情況。

裏麵全是老相識啊,看來情況對他們很不利,她欣賞起來,並沒有想去幫把手,“那黑色玩意兒是什麽東西?”

“哇,姓邢的小妞被包進去了。”

“癡情男去救她,這不是找死?”

“她和那個才是一對啊,那人怎麽不救她,要是成麟才不會這麽做。”她一邊看一邊還喃喃自語評價著。

看形勢已經壞到不行,她準備破窗而入去幫忙,還沒行動,那神秘男人出現了。

芝芝吃了一驚忙扒住空調機跳回到自己房間裏,那男人身上帶著的黑暗氣息讓她不敢再偷看。

......

男人好像感覺到什麽,向窗外瞟了一眼,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邢木木在哪?”他又問了一遍。

天一先回過神,“在那裏。”他指著黑色球繭。

“都讓開。”男人從腰上把自己的寬十公分的鋼刀撥了出來,“蒼啷”一聲,大刀帶著冷冷的寒氣出了鞘。

所有人被他的氣勢震住了,沒人阻止他或出言告訴他兵器隻能把這無形的東西砍出個傷口,很快就合上了。

他走上前去,戴著皮手套的手抓住陰影,將魅提起來,像提個破舊的失了彈性的大口袋,把鋼刀的刀刃放在口袋上。

刀一經接觸黑影,那影子像有知覺一樣向下卷起來,躲避著刀鋒。

男人麵無表情,毫不遲疑,用刀把魅鬼化成的袋子劃開一圈,這次影魅像片破布一樣攤開,在地上蠕動著,並沒有馬上愈合。

被切開的袋子裏,壯壯氣息微弱,將我團在懷裏,我的身體都在他懷抱裏,他像層隔紙把我和影魅隔絕開來,連腳趾也放在他腿上。

我們的動作親密得有些曖昧。失卻了影魅的約束,他沒有力氣再抱住我,我們兩人都摔倒在地上。

黑衣人走過去,踢開壯壯,看了看我,一把將我拉起來,扛在肩膀上轉身就走,逍遙伸手,“你是誰,要把她帶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