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誰?你心裏究竟愛誰?“有人推我,我回頭一看,逍遙兩眼通紅,怒氣衝衝看著我。”我恨你。”
一向愛惜我的他,此刻說出的話像刀片一樣鋒利。
“你三心二意,又假裝專一,優柔寡斷又愛管閑事,一腔血勇自不量力。為什麽你不能做個安靜的小女人?”
“對不起逍遙。我知道我做的不完美,但......”我並沒有把他的話當真。
“不要那麽對她說話,你沒那個資格。”一個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壯壯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逍遙。
“小子,你還沒和她結婚就開始這麽辱罵她?除非你踩著我的屍體過去,不然你休想......”
“壯壯,你別說了。這是幻境,不是真的。你看看他們的表情和眼神。這幻境能反映出你最細微的內心。把你心裏的陰暗放大。還會讓你用傷人的話表達出來。”
壯壯停在門口,好像在做思想鬥爭。“這裏人說不出假話?”
我點頭,“但說的真話也不能當真。”
“你愛我嗎?”他脫口而出。
我無奈地看著別處,“我愛你和師父。你們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誰也奪不走。”
“我最煩你的就是這。”逍遙厭惡地把臉轉向一邊。
“你滾開。臭小子。”壯壯對逍遙毫不客氣。
“我愛逍遙,請你尊重他,他是我的未婚夫。”
地麵好像再次震動幾下。
“你說什麽?敢再說一次嗎?”逍遙踏上前一步,“最少我說出心裏話,我想讓她隻歸我一個人,你呢?連這門都不敢進來吧,怕說出真話?”逍遙挑釁地看著壯壯。平日的斯文一掃而空。
“你口口聲聲說愛她,怕也有過三心二意的時候吧。阿俏對你要死要活,你心裏很得意吧?敢不敢說次真話,就一次,身為一個男人能讓一個女人愛到願意為他而死,也挺滿足虛榮心。懦——夫!”逍遙的話字字誅心加上一臉輕蔑激怒了壯壯。
壯壯臉都紅到脖子上,一腳踏入房間,撲上去就打逍遙,“你這個小人,不是遇到你,我好好和師妹在一起呢,你打水怪受傷時就想過,你為什麽沒死?”
“哈哈。早知道你不是君子。”逍遙被扯住領子還在大笑。
“我真後悔把木木弄丟了,她選擇了你,她太傻了,跟本不懂生活。我也不該引蠱救你。小人!趁虛而入。我救你時,你卻在占有我的姑娘。你這個叛徒。”壯壯的怒火像點著一樣,拳頭砸向逍遙。
“我還後悔,沒有找機會和她發生關係哪怕用強,那樣她肯定跑不了的。我總以為還有機會,卻被你這種小人占了先。”
我站在一邊眼睜睜看著,眼淚一滴滴掉下去。
媽媽在凶狠地訓斥孩子,孩子天真的眼睛裏已經閃起了恨。
王大林和同事打成一團,在糾纏升職時誰做了手腳。
小情侶中的女生打了男生一耳光哭得那麽傷心......
這裏全是報怨、陰暗的氣息。
“魅鬼,你敢出來嗎,你能感受人心是嗎?我愛我的師哥和未婚夫,我愛我的朋友,你不相信有單純的愛。你是對的,愛不單純,愛要包容人性裏的陰暗。你跟本不懂。”
“感受到了嗎?他們說的話,我都相信是真的,我即失望又傷心,有一點不能改變,我還是愛他們。”我的眼淚橫流,掉到地板上,“你這麽做沒用。他們隻是一時迷惑,我相信你無法改變真實的感情。你也改變不了人性中的善。”
屋裏的陰暗像被劈開一樣,晃動著慢慢散開,天沒有亮可是沉重壓抑的氣氛卻減輕。
所有人都愣住,說過的話還在耳邊。大家尷尬地互相看著。
媽媽一臉愧疚抱起了孩子,“對不起,媽媽已經意識到做錯了很多事,孩子,給媽媽時間,媽媽會改變。”朵朵把頭依在媽媽懷裏,“我還能愛爸爸嗎?”
“當然,他是你爸爸,他愛你。”
小情侶中的女生甩手離開了房間,男孩子黯然坐在沙發上。
天一走過去捶了王大林一拳,“你個悶罐子,喜歡小麗都不告訴我,不夠意思。家裏苦為什麽不說,哥們兒一起承擔。”
王大林哭出聲。
我笑了,“看到了嗎?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挑釁似的叫起來。
“你可以讓人把恨說出來,卻沒法熄滅他們心中的愛。”
有人在門口鼓掌,“好演講,好演講。”阿俏站在門口,對壯壯招手,“澤宇哥過來。我們收了魅,要回去向師祖爺爺交差了。”
“你把這東西毀掉,我不需要你幫忙,你少插手我的事。”壯壯冷冰冰的。臉色難看極了。
“澤宇哥——”她撒嬌地拉長聲音,我眼睛看著別處,逍遙不好意思地走過來,我把手伸給他和他十指相扣。
“咱們一起回去好嗎。”她伸出手挽住壯壯的手臂。
壯壯推開她,“我說了,毀掉它。我對老婆沒有別的要求,隻有一條,聽我的話。別自己那麽大主意。”
阿俏聽他喊自己老婆,眉毛一挑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又感覺挨了吵太沒麵子,拉下臉,“這是師祖要的東西。”
“什麽師祖?”我故意問。
“師祖叫得這麽親,你也認了門派?小心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邢木木,澤宇在這兒給你長臉了不是?和你的小白臉快滾出去,別不知好歹,今天要不是澤宇哥來了,我不會讓你活著離開。你就是個大掃把星。聽說你和逍遙睡了?小婊子,裝得還挺像。”
“滾回去,別在這兒丟人!!!”壯壯大吼一聲,連我也嚇一跳。
“怎麽,我說她你心疼什麽。還念舊情不是?”阿俏臉上掛不住,和澤宇吵起來,“你是和我生氣還是氣姓邢的婊子和別人睡不和你睡?”她口吐汙穢。
“這麽沒素質的女人還真有人要啊。”天一唯恐天下不亂,掏掏耳朵輕描淡寫一句。
“啪”一聲響,在空寂的房間裏特別響亮。壯壯自己也愣了,看著自己的手掌。
阿俏不可思議看著壯壯,那眼神像有地獄之火在燃燒。
“張澤宇,你打我,你會後悔的。”
她向後退,抱了個黑罐子高高舉過頭頂,“深淵之眼睜開,吸改黑暗的靈魂。”
阿俏右手舉罐,左手五指自然伸直略微分開,拇指掐在食指根部橫紋外側,自然豎掌於胸前,掌心向右,口中喃喃道:“起眼觀青天,師父在身邊,弟子千叫千應萬叫萬靈,急急如律令。”
一陣風刮得人睜不開眼,巨大的聲音在屋裏回**,“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唯我獨尊。奉吾法旨,急急如律令,殺!”
一陣黑色煙霧從黑魂罐中飄出來,屋裏頓時又陰又冷,溫度突然降低數十度,大股的黑氣打著旋像刮風一樣在屋裏盤旋起來。
那不知蹤影的“魅”突然現了身,黑麵團似的影子向我們撲過來。在半空剛好和那些影子相遇,魅團團包裹住黑煙,和黑煙混成一團。
不多時黑煙全部被魅吸收了。
“小心呀。”我們四散開來,不知道這魅有什麽能力,不敢輕易出手。
我掏出兩張符向魅打去,天一撒了五帝錢,逍遙持劍站在我身邊。
法器打到黑影中穿過黑影落在了地上。
我們倒吸一口冷氣。那黑影變形,像水一樣在房間裏流動,分成許多股。
“避開它,別沾上。”我喊著,自己同時也跳來跳去。
媽媽抱住朵朵躲的動作沒那麽快。
“大林,你把朵朵接過來,交給我。”天一喊。
王大林像聾了一樣隻顧看著地上橫流的黑影跟本不接話。
“你可是警察,保護公民安全不是你的工作嗎?”天一一點不閑著。
壯壯也在我們中間,阿俏氣得俏臉發青,連壯壯也不顧。
“警察也是人,這是妖,是你們法師犧牲的時刻。”王大林反唇相譏。
天一跳著向媽媽靠近,想接過小姑娘。
言靈自從死靈村出來,一直藏在我舊傷疤裏睡覺,我喚醒了它,掐了金刀決,口念殺決,一個刀符向黑影斬過去。
這個決竟然起了作用,黑影被劈成兩段,但隻是成了兩段而已。它依然“活”著。
像大章魚一樣張開觸角獵食。
一條細長的黑影一下纏住了媽媽的腳一拉將媽媽拉倒在地,媽媽護住朵朵,觸角一起向回收都爬到媽媽身上去了。
我顧不上許多,跑過去,拿出大劈邪神,集中靈力,甩出刀身,將纏住她的觸切開,那些斷了的黑影像活了一樣在地上蠕動,一些爬到我的腳上,一切向小腿上蔓延。
天一、逍遙都過來幫忙。壯壯站在一邊,一眼也不看阿俏,隻是抱臂看著逍遙怎麽辦。
“朵朵知道她爸爸電話。”媽媽被包在黑影中氣息越來越弱,“把她交給她爸。讓他好好照顧好她不然做鬼我也纏著他。”
她閉上眼睛,我們斬掉她身上的影魅。朵朵哭著回頭看媽媽。
“沒事,你媽媽昏過去,不會死。”我安慰她,黑影匯合在一起,變成一張大網高高抬起來向我們網來。
我知道阿俏恨我,向門口跑,那網果然追著我,我停下來,網鋪天蓋地從頭到腳把我網得結結實實。
黑暗向骨子裏滲透著,它想吸附我的靈魂力。
我伸出左手,怎麽推,都是一片虛空,被無盡的黑影包圍著,摸不到抓不到任何實質性的東西,但左手可以。
魅是以人的靈魂為基礎幻化的東西,左手藏著言靈自然抓得住。
我抓住黑影向一邊撕扯,但整個人像陷在料泥裏,那網慢慢合攏,連縫隙也不留,我包在一個黑暗的大繭子裏,左手伸出去,抓住黑影一撕,別的地方就補過去,撕來撕去隻有一隻手在繭子外。
我摸摸身上,降魔杵落在門口了,身上有幾張符,我感覺到自己在慢慢發冷,證明我的靈魂的確在流失。
還有什麽辦法,這裏好安靜,好冷,我眼皮沉沉的,就快睜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