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分鍾內跑下了樓,穿著背心與牛仔褲。
這次是個大型趴,參加的有三十多個客人,男女都有。
光小姐就叫二十個,哪個夜總會的都有。
PARTY一點結束,客人願意留下就在客房睡。
有人在公共衛生間發現一個死者。
樓上客房還有一個死者。
共兩人死亡。
現場整幢樓燈火通明。
警車圍得嚴嚴實實。
大門被拉上了警戒線。
我戴好手套,分開人群向裏走去。
死在公共衛生間裏的......
應該是女人。
光看屍體實在分不出男女。
地上扔著女人的衣服與鞋包。
屍體整個紅通通躺在浴池裏。
沒有頭發與皮膚,全部剝下來,並且現場沒有發現任何皮膚組織與頭發。
剝下的皮被人拿走了。
池子被堵住了,屍體就泡在自己的鮮血裏。
一個人可以流那麽多的血。
浴室外麵有幾枚清晰的血腳印。
牆上還有血手印,血滴順著牆體向下流。
我退出浴室向樓上走去。
樓上客房門開著,幾個穿製服的警員正在收集物證。
樓上的男死者渾身脫的精光。
從頭到腳隻餘一層皮,鬆垮垮地包著骨頭。
眼睛大睜,臉上帶著和那三具屍體一樣的奇異微笑。
眼睛幹縮成彈珠大小,在空洞的眼睛裏。
我戴上手套,輕輕撫了下他的頭發,頭發下雪一樣紛紛落在枕頭上。
牙齒也可以撥掉。
前三具屍體驗屍報告還未出。
不過,可以斷定一點。
檢驗的結果這些男死者年紀最少應該在七十歲以上了。
我下樓。
門外傳來淒厲的哭喊聲,不知是哪一位的死者家屬到了。
張梅遠不動聲色,但我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怕是因為半夜起床還帶著起床氣吧。
他可不是為一兩條人命傷神的主兒。
他也不是個正義感暴棚的法師。
但他是個言出必行,極負責任的人。
“把今天晚上參加過晚會的人全部記錄下來,名單給我。”我跟負責調查取證的警員溝通。
“另外,取得的物證也都拿來我看一下。”
周天一興奮地捏著一條頭發走過來。
“看這條發絲。”
那是條有光澤並且超長的頭發。
是諾一的頭發。
恐怕還有芝芝吧。
名單迅速統計出來。
我拿著名單仔細看,“萬山紅的姑娘來了五個。諾一和芝芝都在其中。”
“頭發是哪找到的?”我問天一。
“容室門後,粘在門上了,所以物證員沒發現。”天一得意地說。
我走到案發的浴室關上門。
門是實木的,有木頭紋理,門後有一排掛鉤,方麵客人掛包和衣服。
門上沾頭發不是沒可能。
這是公用浴室,找到誰的頭發不奇怪。
沒有任何人聽到尖叫或呼救。
直到有人上廁所才發現這裏竟然死了一個人。
皮都被扒下來了。
發現死者的人受驚嚇過度已送醫院。
天一和逍遙挨個盤查到場的男人女人。
名單上還有公書桓。
他樂嗬嗬地走過來,“我有沒有嫌疑,要不要把我帶走?”
那種愛摻和熱鬧的勁頭不比高中時少。
我拍著額頭,“樓上那個死人上樓時有沒有注意到誰和他一起上去的?”
他搖搖頭,“人太多了,這種中型趴,最亂。我沒看到。”
他噴著酒氣。
線索多如牛毛,有用的不知道有沒有一條兩條。
工作量巨大。
最關鍵的,我們在找的不是“人”。
光等不行,我們要主動出擊。
“公書桓,下次再有這種聚會能不能通知我一聲,我也想參加。”
他眼睛一亮,“好啊。幾乎每天都會有。”
“對了,明天就有個比較大的。”他興奮的眨著眼睛。
“不過,你要打扮,才可以參加。是化妝舞會。”
我點點頭。
“明天誰辦的趴,死過人你們還敢辦?”
“哈哈哈。”他大笑,“人,永遠不覺得死的人會是自己。”
“請小姐嗎?”
“當然,男客多,不請放得開的女孩子,還有樂子嗎?”
“明晚九點見,打扮漂亮。”他揮手先離開了。
晚上開了個簡單的會,我把想法匯報給張梅遠。
“我也想參加。”周天一第一個舉手,半夜三更,兩眼閃閃發亮。
“那就你和天一吧。”
“阿荷和逍遙跟這邊的線索。”
解散!
我伸個懶腰站起身。終於可以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接到公書桓電話。
“晚上計劃不變吧?今天晚上找了三十個妞兒,來的客人有三五十個。我在你樓下。”
我簡單梳洗,穿了背心,牛仔褲下樓。
他載我到國貿。
我賴車上不下。
“你想坑死我吧。這裏一件衣服我一個月工資都不夠買的,穿一次而已。”
“跟了我,天天買給你。”他壞笑。
“你找我這種半男人幹什麽?那麽多妹子追你。”
“我愛神婆子唄。”他半真半假。
我不會當真,他身邊的百花從不差這一朵狗尾草。
算了,吃次大戶吧。
他為我選了一件大紅,側開叉,露大腿的無袖長裙。
裙長還好,到腳踝,但叉開到大腿上去了。
我試了一下,他眼睛亮晶晶,“就這件吧,剛好可以掩蓋你身上的殺氣。哈哈。”
另一邊蓋的很嚴,還能在腿上戴點東西。
“行,晚上見。”我答應下來。
“包起來吧。”假裝很闊氣地一揮手。
土豪的感覺不要太好。
這麽大的試衣房。
公書桓等我時,還提供飲料水果。
衣服的價簽後麵的零我就不費神去數了。
晚上,我穿好紅色禮服,把我的大辟邪神裝在一隻小包裏,又塞了幾張符。
大腿上別了把特製匕首。
梅姐那邊也打來電話,的確今天諾一和芝芝都有vip台。
地址也發我手機上。
我下樓,周天一盯著我的腿猛看,看了個夠才移到臉上。
臭小子誇張地跳起來。一手撫著心髒,“我的老天爺呀,這是男人婆邢木木嗎?”
“我是半男人,你是半牲口。”我們一起上了公書桓的車。
周天一穿了件幹淨的白T恤,對於一個常常三四天不換衣服的人,已經是他的最高配置了。
到達時,院子早布置好,客人都到了。
我戴上羽毛鏡框擋住上半臉,隻露出眼睛。
周天一如魚入大海,一下沒了影。
大約把這次出任務當福利了。
公書桓穿著白襯衣,袖扣亮晶晶,頭發一絲不亂。
一手挽著我的腰,帶著我進入大廳。
如宮殿般豪華的大廳。
鶯聲燕語,衣香鬢影,好一番繁華綺夢。
“我去幫你拿酒。”
他端了杯香檳。
我一口喝光,“真不錯,有沒有大杯子。”
這種機會真不多。他又幫我去拿酒。
“妞兒,一個人來的?”一個男低音傳來。
我回頭,一個高大的穿黑西服的男子站在我身邊。
年紀大約有三十歲了。
“我叫周慶春。”他拉起我的手輕輕放在嘴上吻了一下。
說實話,這套裝模做樣的禮儀實在讓我起雞皮疙瘩。
“周大哥,小弟的妞你高抬貴手別跟我搶了。”公書桓在男子身後笑道。
“你小子帶的姑娘,好豔福。”
“那是因為我戴著麵具。”我笑道。
他看看我,“周哥的眼毒著呢,穿人皮也看得穿。”
我一眼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穿著露大腿的蓬蓬裙,頭發兩邊辮成了辮子束在腦後,長發整齊披在腰下。
耳朵上帶著亮晶晶的耳環。
是諾一。
周慶春順著我的目光看。
撇嘴一笑,衝我眨眨眼,向諾一走去。
我不動聲色向她靠近。
門口一陣**,我從落地窗向外看。
一輛加長林肯停在院子前。
車門打開,一條纖細雪白穿著細高跟鞋的**伸下車來。
一個戴麵具的女郎自車上下來。
她穿著吊帶露肩低胸魚尾禮服。
一條鑽石項鏈掛在玉一樣無瑕的前胸。傲人雪白的雙峰呼之欲出。
戴著半麵具。隻露出飽滿朱唇。
魚尾裙勾勒出動人的臀部曲線。
“好迷人的屁股。真他媽想上。”我身邊一個瘦得像猴子似的青年不由感歎。
一個貴公子,牽著她的手,帶她進入大廳。
這就是花魁與亞軍的區別。
閃光的永遠是第一名。
我手機響起來。大家都戴著麵具,我最怕找不到人,鎖定了目標就好。
於是放心走到一邊接電話。
“木木,所有男死者畢業於同一個高中。”是逍遙來電。
“同一個高中,現在都多少年了?這種共同點有用嗎?”
“畢業五年了。我隻是告訴你一聲,死者不是亂挑的。”
我心裏一驚,忙去找公書桓讓他要今天才參加party的所有客人的名單。
三十五人的名單拿到手,我給逍遙拍照發過去。
讓他篩選有沒有那所高中的同年男生。
發完,趕緊拿了隻水杯去倒了一滿杯香檳來。
高腳杯不過癮。我這種酒量,嫌麻煩。
喝水般狂灌著昂貴的汽酒。四處亂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