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宋思玉獨自關在地下室,謝天謝地,他沒把我綁起來。

門響了幾聲,應聲而開。一個女人的身影背光站在門口。

“七姑。”我叫她。

“宋思玉拿到書了?”

“你消息挺靈通。”

“書在哪?”

我伸出腿,“就憑你在我腿上留下的痕跡,我就告訴你?”

她冷笑,“你要按我說的做,至於這樣嗎?還搶走了我的僵屍,我沒跟你算帳呢。書呢?真被宋思玉搶走了?”

我看著她不吱聲。她和宋思玉明顯勾結在一起,在醫大搞鬼,現在宋思玉拿到書卻不給她,或在敷衍她。

這不是離間他們的好機會嗎?

“就算他有書,也不會和你分享。”

“這麽說他真拿到了?”七姑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明顯被宋思玉騙了。

“他隨身帶著,這會兒應該正在找地方藏。”

“謝了。我可以放你走。”

我搖搖頭,“我不走,我走了,他以為我拿走了書,又要追殺我的夥伴,最少也得給他們找麻煩。我還是在這兒呆著。”

七姑沒多說,將門重新鎖上。

我獨自坐在黑暗中,胡思亂想。

阿俏的執著打動了我。

有一點我終於想明白,為什麽阿俏如此討厭我,我自己也討厭自己,我害怕選擇,逍遙與壯壯一起站在我麵前時,我跟本不知道自己心裏的想法。

我沒有阿俏那麽勇敢執著,我總是避免自己受到傷害,在這一點上,我的自私和阿俏並沒有區別。

從走上尋找大劈邪神之路就是如此。我以為自己專一,其實,我一直在腳踏兩支船。

這次壯壯好了以後,我要好好和他談談。我們之間時間的鴻溝,越不過去了。

我虧欠逍遙太多,不能再這麽對他。他沒有義務等著我。

地下室的門再次被打開,宋思玉怒氣衝衝打開燈,看著我,“我的書怎麽不見了?”

“我不知道,我一直被關在這兒。我恨那本書。”我淡淡地看著他。

他重重鎖上門,腳步聲逐漸遠離。

......

守著小館子的是天一和玲瓏。

天一對玲瓏的敵視已經減輕許多。

兩人在小館子裏無所事事,玩撲克——接竹竿。

“天一,木木會原諒我嗎?”

天一撇嘴,“那要看她有沒有真的把你當朋友,如果當朋友,她肯定不怪你。”

玲瓏歎口氣,“那肯定不會原諒我。我才認識她幾天呀。”

“人家的腿都變形了,不原諒你也是應該的。她再凶也是女孩子。哪有不愛美的女人。”天一接上一張牌,收起一大摞。

“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對,可讓我選擇,我不能對顧聖見死不救 ,我喜歡她。”

天一抓抓頭,“別問我這麽複雜的問題,我也答不來。”

“天一你為什麽沒有女朋友。”

天一苦笑道,“也得有女人喜歡我呀。”

“肯定有女人喜歡你,你是不是心裏有人?”

“算了吧你,生活夠複雜了,我還想活得簡單點呢。你指的誰我知道,天下不是隻有這一個女了。再說,你不了解她,她看起來很果斷、堅強,內裏其實是個對情感優柔寡斷,害怕失去的人。”

“她適合做朋友,你幾乎永遠不會失去一個真正的朋友。咱們的工作性質使我們幾個人出生入死。關係和一般人不同。”

玲瓏羨慕地看著天一,“我一個朋友也沒有。”

“現在你已經開始改變這種情況了。”

兩人正聊,一個站在門口,用搜尋的目光上下打量著。

“有事嗎?”天一看到來人,收了牌,走到門口問。

這男人,剪著短發,很幹練,目光直接銳利。“張梅遠呢?”

“不在。”天一直接回道,心裏猜出來人的身份。

這男人身後還有個麵相威嚴的老人,兩鬢掛霜,“好好和人家說,弄得跟捕犯人似的,知道在哪也不會告訴你。”

男人拿出電話遞給天一,“給他打個電話,我有事想谘詢。”

“他們去大山裏,這會兒沒信號,跟本接不到你的電話。”天一不接那男人的電話,心裏很不爽他的態度。

老人走過來,微笑著說,“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們的確有事想谘詢他。”

天一也換了態度,“他真的去了雲霧山,可能得明天或後天才會回。”

老人給男人使了個眼色,男人遞過一張名片,“麻煩讓他一回來,第一時間和我們聯係。”

“行。”天一接過名片,衝兩人揮揮手送走了他們。

“第一時間。那是什麽時間,哼。”他頭看了看手上的名片,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一張白卡片上,隻印了一個名字,一個電話,蘇起航135181XXXXX。

“哇!”他驚歎一聲。

“誰呀。”玲瓏伸過頭看了一眼,問,“這人是誰?”

“這是省司法廳廳長。”天一喃喃地說,“可能真的有事了。這人可不管逮犯人。”

蘇起航坐在車裏,臉上表情格外沉重,監獄裏人心渙散,獄警紛紛請假,雖然又調了些人過去,但最終的解決辦法還是得斬草除根。

......

酉長挺不過去了,他流血太多,胳膊接好了,動脈也縫補好了,他氣息奄奄躺在病**,餘下就看運氣。

“那個人不是古樂馳,不是他,那不是人。”酉長大聲呻吟著,藥勁過去了,斷臂的疼痛讓他大聲呻吟著。

醫務室的大夫看到了刑警隊長的死又看到酉長出事,心驚膽戰。那些傷口的確不像人造成的。

古樂馳被幾個獄警荷槍實彈對準,半夜從牢裏帶走,帶上手銬腳鐐帶到單人房關押。

他帶著深沉的微笑伸出手配合的讓獄警銬上,嘴裏一字一字說,“你們都得死。”

這次沒有一個獄友好奇地伸出頭來查看,大家都蒙著頭假裝睡著。

古樂馳被關起來的這個夜晚,所有人都長出口氣。

除了請假沒被批準的那個獄警,他親眼看到一雙女人的腳印,一個女人從監獄如履平地進出。

跳高冠軍也不可能跳出去的高牆,她輕輕一躍......

夜深了,他睡不著。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窗簾拉得緊緊的,他的窗子正對著外麵的空地。

那不是錯覺,有什麽東西正在從鐵皮抽屜裏爬出來,抽屜難以打開的“嘶嘶啦啦”的聲音傳入耳中。

為什麽沒有一個人聽到?難道真的是他的幻覺?

他坐起身,裹緊被子,蜷縮著身體,向外看。

“擦——擦——”有人脫著沉重的腳步在外麵走動,他閉住呼吸,看著一道臃腫的影子從自己窗前經過,“擦—擦——”那人腿好像有病,又像是走了一萬裏長征,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誰?”巡夜的獄警大叫了一聲。

他鬆了口氣,可能才過了一分鍾而已,他卻像受了一輩子的煎熬。謝天謝地,終於有人發現了。

他偷偷揭開窗簾一角,那道僵硬的影子就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而向來人。腦袋歪在一邊。

荷槍的獄警臉上出現了猜疑的表情,接著大喊道,“不許動!你?隊長?”

偷看的獄警心髒猛地一縮,他沒聽錯,是死人從抽屜裏爬出來了。

緊接著的槍聲讓他無瑕思考,端槍的警察受到驚嚇不由開了數槍,可是隊長跟本沒倒下,身體搖晃幾下,又向端槍的警察走去。

這反常的現像嚇得那名獄警轉頭就走,槍聲已經驚動了門崗的警衛,幾個人跑過來,看到這怪異的一幕都嚇傻了。

“隊長活了?”

“他沒活,詐屍啦。”

隊長的樣子實在可怖,傷口倒是都整好了,但他**著灰敗的身體,凍得硬梆梆,子彈隻在身體上留下幾個黑乎乎的小孔,連血都沒流一滴。

他身上縱橫交錯著縫合起來的傷口,頭發被剃光,睜著沒有絲毫活氣的眼睛,搖搖晃晃向幾個拿著電棍的獄警走來。

“快,抄家夥。”幾人向門樓跑去。

突然這笨拙無比的活死人猛地跳起,“咚”一聲落在幾個前麵,擋住他們的去路。

由於腿被凍僵,沒有一點彈性,一條腿“卡”一聲,骨頭從裏麵折斷了。活死人站在那兒動也不動。

“別拿槍,我有辦法了,拿刀,把他腿確斷,他就跑不成了。”一個警察急中生智。

“分開跑,我向廚房跑去拿刀。你們分開跑,吸引他的注意。”

“跑!”幾人分開,隊長腦子一定也被凍僵了,一時反應不過來,過了一會,他鎖定一個向門崗跑去的警察,幾個跳躍落在他身後,一伸手,長長的指甲勾住了他的衣領......

躲在值班室的獄警心裏一緊,他知道那人就要死了。

他鼓起勇氣,拿起桌上的煙缸打開門站在門口對準活死人的後背“嗖”一下擲鉛球一下把煙缸重重擲過去。

“砰”一聲,煙缸準備地砸到他的腦袋上。這獄警回身跑進屋子裏鎖上了門,隻嫌自己門板太薄。

這次要能逃出生天,一定先換個鐵門。他靠在門板上祈禱隊長別發現是自己扔的煙缸。

大地被震動著,“咚——咚——”連他的膽子也一同震碎了。

那聲音兩三下就跳到他的門口,聲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