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創造了這種工具?當真心思玲瓏。

恐怕是人骨吧。僵屍拿不得法器,普通人骨鞭卻不傷僵屍肉身。而符咒可殺陰、邪、魔,遇人骨而回避。真虧了這人能想得出。

我一急之下,雙手同時畫符,左右同時打出“壓煞符”。

她一門心思左右開弓擋我雙符,沒留心後麵。

“推她!歸位!”我高叫,壯壯本就在她旁邊,一下跳到她身後,桃木劍大力向她腰部捅去。這一招叫聲東擊西。

此時,她剛好揮鞭打散我兩個符咒,想回身已然來不及。被壯壯一捅之下向法陣跌去。

壯壯也跟著跳入法陣。迅速歸位。

“住手!”一個白色巨大的剪影跳起足有三丈高,“咚”一聲落在陣邊。力量之大,大地為之顫動。

一個邪女已經很吃力,若是三人一起聯起手來,我們哪還有活路。

敵強我弱,還是速戰速決,打遊擊的好。

“發動陣法。”我大叫,“宋楚原你再叫喚,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我怒了。

一眨眼,宋楚原已在少陽位站好。好像學了瞬間移動一樣。

缺了一位。勉強為之。

我們三人一起發動法陣,邪女猶如進了火山泥犁。

法陣燃燒起火焰,將她的發絲溶斷,她甩著雪白的骨鞭,可沒有用,在熊熊大火中,小小骨鞭猶如杯水車薪。

她動作越來越緩慢,麵具溶掉了一半,華麗完美的麵具後是一張萎縮的麵孔。

麵具畫得再美,生命已經凋謝。

她驚叫一聲,用枯枝般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在火中望著七姑淒厲地叫道:“姐姐!姐姐!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小心,機關算盡反誤了性命。”

那銀衣男人站在法陣邊緣,麵具雖不露喜悲,可他身上的氣場是哀絕和憤怒。

我們不能一直維持法陣,烈焰停熄下來。

地上的女人衣著完好,可麵具卻已燒盡。

那火是虛火,隻燒陰邪,難道麵具有什麽不妥?

七姑沉著臉,臉上一片殺機,我們成功地激怒了她,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鋼牙、鐵牙…一起上…殺了他們。”她緩聲吩咐道。

穿亞麻長袍男子,也跳上場來,身姿俊秀飄逸。

麵具上長眉入鬢,眼睛細長上挑。

那麵具該是照著他們生前的樣貌做出來的吧。

如果他們不是僵屍該有多好。我心裏感歎。

禦邪女稱七姑為姐,難道他們與七姑是手足同胞?

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急什麽?”禦鋼牙怒道。“你明知邪女擅長暗中操控人,為什麽要讓她下場?”

他拒不執行七姑的命令,而是對我們說,“可否請幾位等等,我要把小妹抱出場去,讓她這麽躺在這塊…對我們來說最可怕的地方…我這個大哥於心不忍。”

他不管我們答應與否緩步走入場中,輕輕抱起死去的禦邪女。

宋楚原對著我和壯壯殺雞抹脖子地指手劃腳,讓我們快點發動法陣,一舉將這個大敵殲滅了再說。

我倆都裝看不見。

氣得他直翻白眼。

“不要理他,這貨一直這個德行。”屍狼對我低語。“可憐的禦鋼牙。”我聽他口氣,小聲問,“你認識他?”

“嗯。”他隻答應一聲便不作聲了。

我一直感覺不到屍狼藏在哪裏,他是鬼,帶著陰氣,可我身後沒有感覺到冰冷的地方。

禦鋼牙把邪女放在一塊平整的石台上,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妹妹那麽愛美,入葬時,哥哥會再給你戴上最漂亮的麵具。你終於可以安息了。”

他站起身來,從麵具裏望著我們幾個,“阿鐵,我們一起上吧。”語氣中毫無喜怒哀樂。

他話間剛落,突然暴起一下跳到我背後,五指呈爪向我後頸抓來。口裏同時低聲道,“先殺了你為邪女報仇。”

壯壯大吼一聲,想救我是來不及了…

禦鋼牙的手還沒碰到我脖子便“咦”?了一聲,手縮回去了。

我回身掄起鳳杵向他打去,他隻顧低頭瞧自己的手。跟本不在意我的鳳杵,我一杵打在他身上,鳳杵打在肉上發出沉悶聲響“撲”。

銀白的刺繡錦袍破碎了一條長條形的裂縫。

他這才看了看我,他的手指上的肉竟然掉了一大塊,手掌又腥又臭,白色的指骨露了出來。

他以為偷襲了我,卻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屍狼偷襲了他。

屍狼是食屍鬼。僵屍克星。

宋楚原卻是七竅玲瓏心,在一邊手舞足蹈。

壯壯踏著北鬥七星禹步,手掐五雷決,此時已是星羅棋布,什麽時候壯壯有溝通天地的能力了?

我看了看他的臉色才明白,他隻是勉而為之。

單打獨鬥,我們是打不過這兩隻僵屍的。壯壯也是鋌而走險,想引雷劈僵。

但凡大妖總要過雷劫。

鋼牙和鐵牙都不急攻入法陣,而是開始高高低低的呼嘯,鋼牙聲音粗獷,鐵牙聲音尖利,兩聲高低唱和,詭異至極,不多時,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山坡下包圍上來。

他們召來了大批僵屍。

他們是僵屍頭領,所有人緊張豎起耳朵,判斷著屍群離我們的遠近。

我緊張地思索著,他們為什麽能領導僵屍,因為僵屍是沒有思想和靈魂的行屍走肉。

可他們的靈魂從何而來/

我瞧著一直站立在七姑身後,遠遠站在那裏的神秘鬥篷人。

“那人是誰?屍狼?”

屍狼停頓了一下,快速回答,“那人身上有我害怕的氣息,我不敢靠近他。”

“嗯?還有你害怕的東西?”

“對我來說,他是個可怕的家夥。”

我幾步跑到宋楚原身邊,他正氣呼呼叉腰罵七姑,七姑隻是恨恨地看著,臉上一副“我不和死人多廢話”的表情。

我對著宋楚原低語幾句,他詫異地把目光投到鬥篷人身上。

皺起了眉頭,下死眼盯了那人幾眼,又皺起眉在空氣中聞了聞。口裏怪叫道,“好奇怪,好奇怪,感覺這人好像我親近的人哦。”

一邊大聲怪叫,停頓間小聲說,“你和壯壯能不能幫我頂一下這兩個作死的麵具僵屍,我得去會會那個神秘人。”

“這場的輸贏不在和僵屍硬拚,讓老夫看來,在於那個神秘人。”我彎著腰和他說話,他個子才到我腰,竟然像個老頭子讚賞小輩似地摸了摸我的頭。“你還是那麽伶俐。”

“去你的,我把他的手打到一邊。打完這場架,要沒死,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對壯壯打了幾下旗語,壯壯暗自點頭。我將龍杵還他。

我們各自歸位。

“怎麽樣,商量好了沒有?”亞麻長袍男子問道,連聲音都帶著風和日麗的暖意。

可惜到底是隻冷冰冰的僵屍。

壯壯沒有回答,從剛開始踏禹步到現在,有段時間了,這會天陰沉沉的壓得很低,不大會竟然發起一道閃電,雖不是山雨欲來那種氣勢,但對於僵屍來說也相當有氣勢了。

大群僵屍此刻有些亂,行進的速度慢下來。

壯壯額上滲出汗來,腿也有些打抖。

堅持住啊。我心裏叫道,無瑕再顧及他那邊。

我在畫一道非常繁複的符咒,“山神壓頂伏魔決”這個符決來自於“石敢當”,這是自古流傳而來的禁忌和崇拜--“泰山石敢當”就是其中之一:把刻有【泰山石敢當】的石碑(三尺三寸高),立於橋道要衝或砌於房屋牆壁上,可鎮壓一切不祥之邪。

我畫的符咒由此而來,每一筆都畫得鋼筋有力,刀剜斧鑿一般。那錦衣男子隻是高傲地瞧著我。

我畫完了符,壯壯引雷完畢,陰沉沉的風從我們頭頂上來回盤旋,一道道閃電在隱晦黯啞的天空閃過,但還沒有雷聲。

壯壯的手上蘊著讓一切妖邪膽寒的冷光…

“發!”我大喝一聲,和壯壯同時發招,而這一刻,宋楚原“嗖”一下躥出法陣之外,向坡上的黑衣人衝去。

“小毛孩子,想跑?”七姑一把攔住宋楚原,一下將他抱起來。

不愧是“山符”打起來也覺沉重,符咒帶著泰山壓頂的磅礴氣勢向男人飛去,速度不快,卻讓男人全身繃緊起來。

壯壯那邊引來的天雷夾雜著閃電隆隆地從天邊滾過來,聲音愈來愈大,亞麻男子由輕蔑而驚懼。

錦衣男大吼一聲,“小心了鐵牙。”自己已用雙掌對上移到跟前的“山符”山符。

七姑厲叫“笨蛋,你躲開。不要碰它。”

可已經晚了,鋼牙露著白骨的手掌一經碰上那符咒,符咒須臾化為巍峨大山,以萬鈞之力向男人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