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冠強仍然在孜孜不倦地翻閱著幾個案件。手裏的鉛筆輕輕敲擊著桌麵。

腦袋裏信馬由韁地思考著,幾個人最有可能交集的地方會是哪裏?

那人會是什麽職業呢?

難道幾個都在丁家酒樓吃過飯,那人是酒樓裏的服務員?他在紙上寫下“服務員”三個字。

繼續思考。

是醫生吧,誰都可能生病,醫生想了解病人的一切隱私也是易如反掌。

他又寫下“醫生”。

還會有什麽可能?

他的眼光落在四人資料上,做生意的、服務員、小護士、開店的...

他們平時會去哪裏娛樂?他腦袋裏一道光一閃,又在紙上寫下一行字——喪夫的、失戀的、做生意的、隨便交往男人的。

他急匆匆地站起來,紙也沒拿便風一樣刮向門外。

他要走走訪這幾個人周邊的親友,有幾個重要問題問他們。

1他們最愛去的飯店是哪個,如果有交集,重點調查飯店所有工作人員。

2他們近期都生過什麽病?有沒有看過相同的科室?

3他們晚上愛去哪裏,或是去過哪裏娛樂(喝酒、宵夜、唱歌)都算。

......

薑天朝感覺有些疲憊站起身走出自己的辦公室,下意識向許冠強辦公桌上看了一眼,他不在,他很煩這個頭發稀薄為人執拗的中年男人。

然而,他不敢小看他,本來刑偵隊長這個職位是該他坐的。是因為自己不服調動,上麵為了安撫才將他平行調任,擠掉了許冠強。

許冠強好像跟本不在意,他隻在意有沒有案子破。也不知道和領導搞好關係,要知道走動走動,早早就該當上隊長了。

他走到許的桌子前,眼光掃向桌子上的紙張,上麵潦草地寫著幾個字,他仔細看去,心裏猛地一縮,眼前一片花,他扶著桌子,勉強站直,這個許冠強果然名不虛傳,那種危險迫近的感覺又來了。

他穩穩神,走出去,按下一串號碼,“這邊已經接近了,你要小心不要留下痕跡。”

那邊隻嗯了一聲電話便斷掉了。

薑中朝望空長歎一聲,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

關傑此時正在地下室,掛上電話後,他止光落在躺在自製簡易手術**的女孩。

她醒來了,煥散的目光落在穿著手術衣的關傑身上,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可是嘴巴被粘上了,她隻是嗚嗚地痛哭。關傑把目光轉向她,仍然用那迷人的聲線問,“如果不叫,我就把你的嘴巴揭開,有話要留給家人嗎?”

她的眼淚噴湧而出,但乖乖點點頭。

關傑眼中撕掉她嘴上粘著的膠布,“說吧。最後要留言給誰?”

女孩嗚咽著問,“你是要取我的器官嗎?你若是想要錢,我的錢可以都給你,不要傷害我好嗎?”

關傑憐惜地看著她,搖搖頭,“我不要錢,真對不起,我要的是人。並且隻能是你,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走的,所以,有話想留給誰還是快說吧。”

“告訴媽媽,我愛她。”女孩兒流著淚聲音顫抖。關傑點點頭。

“我能為你做的隻有一點——讓你走的不那麽痛苦。”他說著,戴上了口罩,報歉地看了她最後一眼,將麻醉針刺向了她。

他將女孩子翻了個身背朝上,在她腰上小心劃了道豎長的口子雙手慢慢從傷口探了進去......

完整的人皮剝下後他將皮子扔進了水池,呆會清洗後再用硝液做成熟皮。

前四件人皮衣趁新鮮也隻能用兩天,郝瞎子說從第五張開始可以不必那麽急,硝熟後再用。

人死後天魂散掉,命魂次之,地魂歸地府,然而活剝下來的人皮卻帶著活人最強韌的一縷命魂,將這樣的人皮衣為曼妮穿上九件便可以挽回她的生命。

雖然這種事情已經做了四次,關傑仍然感覺到惡心,他站在水池前嘔吐了好久,終於止住了吐意。

身後傳來某種響動,他厭惡地皺起眉頭,那裏,還躺著一具活著的沒了皮膚的“血人。”

失去皮膚保護的人,很快會感染各種疾病,活著隻是煎熬,他走到輸液架前,撥大了麻醉劑的量。

......

許冠強忙活了一天,關於第一點的排查——他們最愛去的飯店是哪個,如果有交集,重點調查飯店所有工作人員。

四個受害人的確都去過丁家酒樓吃飯,這是唯一有交集的飯店,畢竟丁家酒樓在羅平算是很有名氣和年頭兒的飯店了。

有一位受害人甚至常去。但酒樓服務員都是女性,不具備嫌疑人的特征,後廚的員工沒有任何一位在四個受害人估計的受害時間段同時不在崗的。

關於第二點——他們近期都生過什麽病?有沒有看過相同的科室?

幾名受害人住的方位不同,沒有去過相同的醫院,甚至並沒有看過相同的科室。

第三點他們晚上愛去哪裏,或是去過哪裏娛樂(喝酒、宵夜、唱歌)。

三外受害人同時都去過一間酒吧。

正是許冠強目前所處的這個酒吧。

這裏的燈光音樂,讓他有些眩暈。他坐在吧台前眼光銳利地來回掃視著酒吧裏來來往往的男人。

這個案子雖然沒有特別指明凶手性別,但許冠強憑多年經驗判斷凶手必定是男性。

而且,他不會停手的。如果不是特別的仇恨,他為什麽要用這麽凶殘的手段殺害這麽多年輕姑娘呢?

屍體被毀壞的太厲害,跟本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又會是在哪裏做的案呢?

許冠強有些惱火,但他的注意力馬上被一個女人吸引住了。那個女人他認識,她是一起黑道凶殺案的當事人,當時自己還懷疑過她。

她叫什麽來著,他的眼睛掃描儀一樣上下打量著那女人,女人好像感覺到灼熱的目光,帶著嫵媚的笑轉過臉來,當看到打量自己的人時,那笑容退潮一樣漸漸從臉上退去。

楊柳!

許警官!

兩人同時叫出對方的名字。

楊柳拿著酒杯走過來,“許警官怎麽有空光顧酒吧了?”她步履有些不穩,今天喝了不少,可沒見到關傑。

許冠強剛想搭話,卻見楊柳眼前一亮,接著將酒杯向吧台上一放,向一個男人走去。

那男人麵目嚴肅,著裝整齊,手上拎著一隻大黑塑料袋。

“關傑!”女人穿著高跟鞋走得很快,那男人看到她不易察覺的露出一絲不悅,隻是一閃而過,卻沒能逃脫許冠強的雙眼。關傑,他也認識,調查綽號“老虎”的案子時,此人曾被列為嫌疑人,但他有充份的不在場證明,更何況,沒人相信他會殺害老虎,據說他救過老虎的命,還是兩次。

“你這是去哪?我等你一晚上。”楊柳嗔怪著向他走去,好像被什麽絆了一下,一個趔趄撲到關傑身上,關傑用那隻沒拿東西的手推開她,臉上帶笑證據卻很生硬,“今天有點事,明天給你賠罪,曼妮在家等我。”

關傑的確心急火燎,曼妮的褻衣必須得在午夜12點前換上。

關傑向一個酒吧小弟示意,那小弟過來扶著楊柳,關傑回頭道,“明天過來,親自給你賠罪。”

許冠強的目光落在那隻黑色塑料袋上,他慢悠悠走過去,“你好,關老板,還記得我嗎?”

關傑這才發現許冠強,他太熟悉這個警察了,當年老虎死時,他揪自己自己不放活像發現腐肉的禿鷲,他謹慎地笑笑,“許警官今天有空啊,今天酒吧所有酒水對許警官免單。”

“哎——不用不用,我一共喝一瓶啤酒,你這一說,好像我占你多大便宜,我可不敢當。這麽急,連漂亮姑娘也不陪,這是幹什麽去呀?”

兩人的目光相遇了,關傑知道這是緊要關頭,他看了看許冠強,突然苦笑起來,“內人規定12點前必須到家,不然一定會又吵又鬧...”

楊柳推開扶她的小弟,用手指著關傑,“全天下男人,就他怕老婆,晚回去一會兒怎麽了?一天到晚的曼妮曼妮...”她嚷嚷著。

“這是拿的什麽呀?”許冠強沒理會楊柳,看著關傑的眼睛問。

那是兩層塑料袋拎著的一袋東西,袋也不算小,關傑手一伸,小聲說,“我女朋友前兩天身子...那個不舒服...我買點黑魚燉湯給她補補。許警官要想要,你拿去,我明天再去買。”關傑說著把手一伸,將黑袋子遞到許冠強麵前。

許把目光從關傑臉上慢慢移到黑袋子上,看了幾秒,突然鬆下來,“那我可不敢,回去弟妹又要罰你了。沒事,你走你的,我喝瓶啤酒就走。”

“對了,你看看這幾個女人你都麵熟嗎?”他拿出四張女人照片遞過去。

關傑佯裝仔細看了看,報歉一笑,“每天的客人太多,我又不是天天在,見過也記不得了,說實話,這些個女人,一化妝,再在這麽昏暗的地方,等卸了妝我還真以為是兩個人呢。”說完兩人一起笑起來。

“那就不打擾了。”許冠強拍拍關傑的肩膀,楊柳在一邊直瞪眼。

關傑走出酒吧,沒回頭,一口氣走到自己汽車邊上,這才發現手心都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