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發抖,屍狼覺察到我的變化,一下撲到身體上去。逍遙坐起來。
謝小冉的聽診器掉在地上,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我流下眼淚,“你聽到了,他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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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你難道是傳聞是的趕屍匠。”
“不是。”屍狼代我回答,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你看到的這男孩子已經死了,我是另一個人的靈魂,附在他身上而已。如果我現在離開,他馬上就倒下了。”
謝小冉的眼神迷離又瘋狂,“證明給我看。”她說。
“你去扶著他。”我推了一下已經看愣了的潭涼。
潭涼走過去,把雙手放在逍遙掖下,我親愛的男孩兒,你知道我們正在這樣對你嗎?你會生氣嗎?你不會的。
屍狼抽身出來,逍遙的身體一下軟在潭涼懷中。我心如刀割,好像又看到逍遙死去了一次。
我大聲抽泣起來。
“對不起。”潭涼回頭對我說,“他必是你很重要的人。”
“這...真的不是電磁波的問題嗎?”謝小冉睜大小鹿一樣無辜的大眼睛看著逍遙又轉頭看看我。
我好像不能呼吸一樣艱難地對屍狼說,“現形。”
他出現了,黃褐色的眼睛,瞳孔在光線下縮成貓一樣的細長條條。
頭上兩隻短而小的尖角,身上散發著陰冷,他的眼睛像野獸一樣冷酷。誰也不知道他野獸般的外表下的靈魂是多麽溫柔、善良。
謝小冉驚愕地看著屍狼,目不交睫,仿佛那是什麽華目的東西。
她慢慢伸出手,想去觸摸屍狼,屍狼用冰冷的眼睛看著她的手伸向自己婉如實體的胸膛,看著她的手穿過了自己的身體,隻摸到一片空空的虛無...
謝小冉曾用許多年塑造和認知的世界,在她的手探進屍狼身體的那一刻猶如毀於蟻穴的堤壩,一點點、一點點崩塌。
她一次次撫摸著屍狼,一次次落空。
最後,她滿意地歎了口氣,突然給了我一個淘氣的微笑,“這位是誰,我也好想要。”
“他是人,隻不過現在隻是靈魂。”
她感歎著,仰望屍狼高大的身軀,屍狼撲向逍遙,再次站了起來。
謝小冉又走到逍遙麵前,撫摸了他一下,回頭看著我,嚴肅地對我和潭涼說,“現在我信了。原來,他們真的存在。”
潭涼還在發愣,被謝小冉打斷,回過神,第一次露出解下重擔的表情。
“那孩子到底什麽毛病?”他問。恐怕這才是從我進門起他最想知道的問題。
“那個你說中邪的小嬰兒?”謝小冉問。
潭涼隻顧看著我,沒理會謝小冉的問題。
“他被那個跳了樓的白血病女孩子附身了。”屍狼低沉的聲音在謝小冉身後響起。
“這是真的?”
“我親眼看到,那孩子在掐小嬰兒。不過不要小看初生的生命,經過多少困難才得轉世再次為人,嬰兒雖然小,命火卻不像風裏的蠟燭,那麽容易熄滅的。”我回答他。
“剛才我在他身上壓上一個符咒,晚上解決吧,這個事情我還得問問叔叔,我開了天眼也看不到她藏在了她弟弟身上哪裏了。另外恐怕還得找到她跳樓的原因。”
“你們會把她怎麽樣啊?”謝小冉還挺擔心那小女孩子,潭涼終於放心了。
“殺掉她。”我戲謔地衝她笑笑。
“啊?!”她一時沒聽出來,呆在那裏,“那麽可愛堅強的小姑娘,你們竟然...”
“嗬嗬,靈魂基本都是用度的,不是隨意打殺的。”我笑了,她長出口氣。
我和屍狼回病房,公孫睜著眼睛正看著天花板發呆。
“公孫大叔,我們遇到個難題。”我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還在燒著。
“嗯?說說看。”他眼睛瞬間亮起來,都是閑不住的主兒。
我把自己看不到附身的女孩子的靈講了一遍。公孫玉陽也皺起眉頭。
“這樣...恐怕得引靈,需要孩子的父母親自把她引出來。”玉陽道。
“你捉不出來的,小鬼本來就很難弄,她們的意識還停留在以我為主,不像成人可以講道理。她的理和成年人的道理是不同的,因為她們對世界的認知和成人不同。”
“她父母引靈?他們怎麽做得到?”我好奇,一直以為趕靈驅魔必須得修道之人才做得。
“那是她的血親,怎麽引不得?隻要方便得當,引靈比修道之人引的更快,更不傷嬰孩的身體。咱們若是生拉硬拽,萬一傷了小孩的天魂,活下來還有什麽意義?”
“那我們應該怎麽做呢?”
“現在靈體被你製住了,孩子暫時沒事,等晚上,孩子爸媽那,得先說好。”
我剛鬆口氣,公孫玉陽又說,“這父母引靈成與不成,全看孩子與父母的緣分和福澤了。也就是和父母感情深不深。”
“感情深的好引?聽話吧。”我猜測。
“不!和成人恰恰相反,感情深又叛逆的孩子最難引,弄好不,不但引不出來,還會傷了被附之身和父母。總之這種情況很是凶險。特別依戀父母的,成了鬼也戀戀不舍,孩子總把父母視為隻屬於自己的麽有財產。不喜歡別人來爭搶父母的愛。”
“這也是因為孩子尚不獨立,全靠父母才得生存的屬性引起的。孩子隻有父母。”
我聽得一顆心懸起來。看來今晚又是難熬的一夜。
“我們盡力罷,公陽師父吩咐都需要什麽,我們去準備。”屍狼在我身後,他好像永遠沒有什麽喜怒哀樂,總是淡定,我也慢慢平靜下來。
和母親溝通的任務毫無懸念的落在我頭上,黃鐵達一直在睡,估計肉身也被黃老鬼折騰的不輕。
我們這邊說了一通,隻見黃鐵達閉住眼睛,突然開口說起話來,“老子好容易壓住黃鐵達的魂魄主導了身體,這會不能出去,都拜托你們了。”
我白他一眼,他已經又睡了。
不知那女人家在何處,離這間醫院遠不遠,晚上父親回得來不,隻能我去打探了。
我推開隔壁病房的門,女人正拿著個破舊的小兔子毛絨玩具在發呆,見我進來才換上笑臉,“謝謝你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真虧了你,不然要看到孩子少了一個,他爸回來不知道得怎麽難過呢?”
“你丈夫,對你和孩子都很好吧。”我在她身邊坐下來,和她拉家常。
她臉上泛起一抹紅暈,有點害羞,但也很自豪地點點頭,“他對我和閨女很好。在我們村裏,像他那樣的男人真不多見。人家的男人還打女人哩。”
我不語,在這方麵我像和她生活在兩個世界的人。
對於她來說,一個男人不打女人已經是少見的好男人。這麽容易滿足,內心應該很幸福吧。
真不忍心打破這種幸福。
“閨女是我的心頭肉,生了這麽大的病,我男人說怎麽著也得治,我懷了二胎,醫生說提取造血幹細胞能治得好,家裏兩個娃娃也行,我老公說了,欠的債,他還得完。可沒想到竟然是兩個男孩兒。我倆又喜又愁,閨女治病花了這麽多錢,超生兩個娃娃又罰上一大筆,前期都借遍了,隻能賣房子,我們帶著仨孩子可怎麽過呀。”她說著想到家裏的困難,又想起女兒的慘死,又抹起眼淚來。
“出了這樣的事,你老公也難過得很吧。”我卑鄙地試探她。
“他一個男人家,隻顧著安慰我了,唉,多虧他了,不然我怎麽扛得下來?”
我坐在**不語,無法判斷男人有沒有加害女兒的嫌疑,也無法揣測他的心情。
即使出於無奈,害了哪怕是自己家養的狗呢,心情也是悲痛的吧。我猜測,有沒有動機,做沒做,和他是不是傷心沒有必然聯係。
隻是旁證而已。
我徒勞地安慰她幾句,離開了病房,一開門嚇了一大跳,那小個子警察神出鬼沒就站在病房門外,我很懷疑他在偷聽。
被我撞個正著,他不但沒覺得尷尬,反而衝我大有深意地笑笑。
沒什麽胃口吃飯,屍狼反而很積極地拉我出去。他好久沒嚐過人間的食物了。給拖著一起去了幾家小吃攤。
他的吃相和逍遙一點不像,他吃東西太急了。餓了幾十年,我還能要求他什麽?
一碗麻油涼粉還沒吃完,他已經叫了第四碗。
“你不要把逍遙的身體撐壞了。”我脫口而出。
兩人默默吃過飯,天色擦黑,一起向醫院走去。
一直和逍遙保持著距離,他走在前麵,我慢吞吞跟在後麵,有些後悔原來為什麽沒多跟他親近,多了解他...
跑了幾步,挽住他的手臂,把頭貼在他手臂上,像個纏磨人的小孩被不情願地拖回家去。怕將來又後悔——為什麽他的身體還好好在這裏時,沒好再多呆一些時間呢。
慢慢有些理解公孫師父說的,“感情深的才更難送走...”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若是由著性子,正被深愛著突然就要離開,別說一個孩子,誰又會情願呢。
屍狼也不吱聲,由著我,又拖又拉把我帶回醫院去。
我再次推開那個女人的門,“大姐,怎麽大哥還沒回來?今天吃過沒有呢?”我寒暄起來。
說了幾句閑話,女人收起笑,“其實,小妹子是有事想和我說吧?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