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到了...
付啟明的活死屍指甲暴長出寸長,他早已成了僵屍,不知道和齊七姑是一個品種不是。
逍遙“跑”字話音未落,付啟明縱身一跳躍出門外,我們幾個都出招抵擋,就如小兒打成人,他渾不在意,直接跳到族長麵前,我眨了下眼,他的手已經探進了族長胸口裏去了。
族長僵住了,一絲鮮血順著眼睛流了出來,他撇撇嘴對付啟明說了一句,“對不起。”便斷了氣。
付啟明手從胸膛裏出來,手上攥著顆血紅的心髒,究在跳動。
我一下嘔吐起來,打鬼幾年,這樣慘烈的場麵,還是第一次見。
我強忍惡心,渾身戰栗著挺直身體。
公孫玉陽發動了法陣,宋楚原從外麵走近來,我心裏大叫不好,一看他就是強撐,不帶實體,法陣對靈體是殺無赦,他隻得勉強為之。
付啟明抱著手臂悠閑地站在陣中,對我們布的陣好像不屑一顧,他看了看我,“邢木木,你真應該在下麵就弄死我。”
“你為什麽恨我?”
“我可以輕易討厭一個人,比如你,你有睚眥,你進了陰間竟然還可以出得去?你說煩不煩?”
”還有,我一見他就煩他。”他指著逍遙,“你瞧他,憑什麽有些人出生就長得那樣漂亮?像顆華美的樹?有些人生來就是灌木叢?看了隻會報怨老天不公。”
“你一雙眼睛隻看到別人有的自己沒有的,當然會感覺不公?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得不麵對的困境,隻是你不知道罷了。”我吆喝。
他站在陣中,並不著急著攻擊,抱著膀子歪頭看我,“你一臉的名門正派的樣子好招人煩,明明這麽年輕,一股子腐朽氣。你說的都是屁道理,每個人的困境不同,富人早上發愁是吃魚翅還是吃龍蝦,窮人早上發愁,今天一天的飯錢一共才X塊,怎麽讓一家人都吃飽,困境和困境是不同的。”
我不想再和他說下去。著急地看著蹣跚而來的宋楚原,既擔心他,又害怕他撐不下來,終於他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這會控製身體的是錢大人,他張大嘴張到下巴都要裂了,口涎順著嘴巴直向外滴,我們一時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隻見一條影子濕淋淋從他嘴巴裏爬了出來,是個小女孩,不大會又出來一條,一共出來四條人影。
吐出來後,錢大人跳了幾下,“身體好輕盈。你們不是會驅鬼,控鬼嗎?咱們試試吧?”
宋楚原眼睛一轉,不動聲色看著黃鐵達。
幾個身影有大有小,站成一排。
錢大人眼睛轉了一圈,指著逍遙,“他!”
兩道身影“嗖”一下向逍遙衝去,另外兩條稍小的身影——一個小女孩一個同齡小男孩瞬間不見了蹤跡。
我顧不上站位,拿起鳳杵去擊打那兩條襲擊逍遙的靈體,宋楚原大叫道,“不要去!”
這隻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我來不及思考,宋楚原大叫的同時我已經跳到逍遙身前,逍遙指尖掐起兩團拇指大小的金色火焰,他對準兩條鬼影彈去,同時我掄起龍杵也向鬼影打去,靈體反應比我們遇到的機靈許多,一下子不見了,我和逍遙同時打了個空。
這時我回頭,想跑回自己的站位,卻見錢大人嘴角漾起奸計得罰的笑,他手一揮,兩道影子纏上逍遙,逍遙手指上的火焰想凝聚起來不是那麽快。
好在他內丹強大,命火高,鬼魂纏他也並不是舒服的事,像撲火一般。
“快站好。發動法陣。”好像慢動作一樣,宋楚原狂吼的臉,我的跑動,下一秒我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逍遙已經被錢大人弄倒了。
錢大人的寸長的指甲插進逍遙的腹中,他才傷愈不久,這會兩條鬼影雖然虛了很多卻還纏在他身上,令他不能動彈。
僵屍的指甲有多鋒利,我們都知道,我嚇得兩腿發軟,狂喊道,“不要動他,求你,千萬別劃,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求你啦!!!”我尖叫著,自己卻好像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似的。
錢大人掏掏自己的耳朵,“好疼,你可真能叫,小姑娘。”公孫也變了臉,伸出雙手,連連擺著,“千萬別傷我徒弟啊。”
“嗬嗬,你們知道嗎,殺人並不痛快,可是痛快的是折磨人,邢木木,你的痛苦我都聞到了,很甘甜。”他衝我笑笑,我狠狠瞪著他,“你敢傷了他,我發誓...”
“什麽?”他歪著腦袋,手下加重了力量,指甲又刺進他身體幾分,同時向上一挑,挑現幾公分的傷口,逍遙咬住自己的嘴唇,把慘叫吞了下去。一絲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
我站起身子直視著錢大人,“我發誓,不但挖了你家的祖墳,將你銼骨揚灰,還讓你的家人不得安生。”
“哈哈哈,那太好啦,要不是占著我的手,我真想為你鼓掌,你要說到做到喲。省得我親自動手了。我家裏沒一個好東西,都是該死的。”他很開心地望著我。“我從地獄爬出來就是為了殺掉他們。”
他說的帶著戲謔,卻很認真。
我呆了。
“那好,你不是想報仇嗎,放了逍遙,你愛殺誰殺誰去,把手伸出來,我求你了。”
錢大人很舒服地吸口氣,“再求我,聽起來舒服極了。”我有些疑惑,這好像不是錢大人的人格,他說話有時像付啟明有時候像錢德忠。
殺付啟發時,肯定是付啟明主導身體。
“付啟明?”我試著叫了他一聲,他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小姑娘認得我?”
他說著話,可手下並沒有放鬆折磨逍遙,手不時在他肚子裏攪一下,我兩眼直冒火,卻無能為力。
逍遙看著我,搖搖頭,意思是自己還堅持得住,我卻心裏一酸,快哭出來。
不能哭!我心裏跟自己說,哭了你就被打敗了。
一愁莫展之際,身後突然有個聲音細細傳過來,“我試試上他的身,他一發愣,你馬上去搶人。”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有說話的聲音,有人在哭叫,
“囡囡,我的囡囡你沒有死。”
“狗兒,寶貝——”那兩個小鬼勾了自己家的人來了。
錢大人分神了,一道黃光一下衝到他身體裏去。他頓時僵住了。
我馬上衝過去,口裏大叫,“屍狼,你堅持住。”
錢大人像卡住的機器人,手腿不聽使喚,我和公孫玉陽一起把逍遙從他手下拖出來。
他的身體在向外冒黑血,宋楚原艱難地走過來,把外衣脫下來,放在地上,從很多口袋中的一隻口袋裏拿出一個瓶子,裏麵有黃色藥粉,他示意我撕開逍遙的衣服,我照做,他手抖得一塌糊塗,好容易將藥粉灑在逍遙傷口上,“忍住疼。”他說,黑血向外冒,逍遙把臉扭開,五官扭曲得不成樣子,“掰開傷口,快!”我下狠心,把傷口向兩邊一分,宋楚原把一半藥一下傷進傷口中。
“讓他躺下安靜會兒,這會兒,光是疼痛就夠他受的。別動他。讓他流血,毒血流完就好了。這麽深的傷,就是讓屍狼治也得費好大勁兒。”
他喘了幾口氣,又交代我,“一會兒不流血了,你用紗布給他纏上,包裏都有。地上我的衣服裏...有好幾瓶藥...都是好東西...有標簽和用法...”他笑著抬頭看了我一眼,突然哭了,“他媽的,還是不習慣...跟我媽說,下輩子兒子好好上學,不讓她再煩惱了。”說完,他一下子癱倒在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苦著臉的老頭兒,頭上戴著瓜皮小帽。
“黃鶴令!”我大叫,屍狼這會兒控製不住僵屍身體,錢大人向我們走來。
“媽了個巴子。”黃鶴令剛剛往生,一肚子氣沒地方撒,一下子撞進錢大人的身體,身體又不動了。
幾個村民進到祠堂,都呆住了。其中一個人指著錢大人,“這...不是早就死了的明伢子嗎?”
隻見付啟明的身體激烈的顫抖著,好像有人在裏麵正廝殺。
“明伢子這是怎麽了?”一個大爺驚愕地張大嘴巴指著僵在原地的付啟明。
突然一道黃光一晃,屍狼從身體裏閃出來。他穩了下身形,跑過去,對著付啟明的身體用力吹了口白氣,輕輕用手指在他身體上一挑。
那身體從吹氣的地方,慢慢開始腐爛...肉一塊塊掉下來,露出森森白骨...
我無瑕顧及,把宋楚原先抱起來,放到一邊平整些的土地上。
另把逍遙拖到離打鬥稍遠些的地方。
等做完,付啟明已爛成一堆白骨。
一個胖大的身影立在白骨旁邊。
黃鶴令也站在一邊,“呸”向一邊吐了一下。
我覺得我可以休息了,有馭鬼人,有老鬼們,有公孫師父,我在樹下拿出紗布一點點給逍遙包起傷口,好在他還有知覺,不及包得太細,先把血止住,拿紗布纏了幾圈。他向我笑了笑,“一上來就受傷了。”
“噓噓—別講話了。休息。”我摸摸他頭發,讓他靠在一顆大樹邊。拿起鳳杵去找錢德忠報仇。
錢德忠龐大的身影站在幾個人的包圍中,這才是他的本相,胖胖的大臉,一臉假笑。
隻是身影比我走陰時見的大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