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紅豔得猶如欲滴的鮮血,似乎映照著慧此時的心,殘破、滴血,她站在書房的門口,足足地愣了幾分鍾,思緒被那束玫瑰拉扯著。

在希臘神話中,玫瑰原本是蒼白色的,愛神阿佛洛狄特為了尋找她的情人阿多尼斯,奔跑在玫瑰花叢中,玫瑰刺破了她的手,刺破了她的腿,鮮血滴在玫瑰的花瓣上,白玫瑰從此變成了嬌豔的紅色,紅玫瑰也因此成了堅貞愛情的象征。

慧願意當那個為愛奔跑在帶刺玫瑰上的愛神阿佛洛狄特,可是誰來作她的阿多尼斯,是送這束玫瑰的主人,澤嗎?也許以前是,現在卻不能確定了。

慧遲疑地坐在了書桌前,盯著那束玫瑰,想著澤曾經說過的話,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那麽做了,千戀小妖至始至終沒有收到一束這樣的玫瑰,那樣的小鳥依人的請求,澤是如何應付過去的,或許澤有無數的理由和手段,將小三兒哄得團團轉,就像慧曾經那樣癡迷一樣。

在澤的人生裏,這輩子唯一收到玫瑰的女人,僅僅隻有慧一個嗎?或許那隻是讓慧安慰的一個謊言,到底收到澤玫瑰的女人有多少?那簡直就是一個神秘的未知數,隻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不是敷衍女人的手段之一。

慧沒有扔掉那束玫瑰,因為她真的喜歡,這一束很完美,朵朵含苞,瓣瓣嬌嫩的玫瑰花,讓整個書房都縈繞著玫瑰的濃鬱香氣。

曾經的芬芳洋溢著慧的愛意,現在的芬芳滲透了慧的孤獨。

慧打開了電腦,青悠然竟然在線,今夜她又來晚了,慧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可能是冷水澡有了反應,希望不是感冒。

【私聊】青悠然:一直在等你。

【私聊】等愛的玫瑰:有人等待的感覺真好,真希望這不是網絡。

【私聊】青悠然:你的文字裏有憂傷?

【私聊】等愛的玫瑰:是的,因為你對麵的人,一夜之間,差點成了現時最時髦的女人,小三兒。

【私聊】青悠然:差點?

【私聊】等愛的玫瑰:是的,差點……但終究還是做不到,嚐試改變的時候才知道放縱說起來容易,做到卻很難。

【私聊】青悠然:因為你是玫瑰。

【私聊】等愛的玫瑰:也許……青悠然,你不想知道現實中的我,是個什麽女人嗎?

【私聊】青悠然:不想知道。

【私聊】等愛的玫瑰:可是我卻想告訴你,非常地想,即使結果可能是分道揚鑣。

【私聊】青悠然:我不會。

【私聊】等愛的玫瑰:一個外表看似堅強、個性絕強,其實內心十分脆弱的離婚女人。

【私聊】青悠然:所以你叫等愛的玫瑰。

【私聊】等愛的玫瑰:我雖然失敗,但是我堅信……【私聊】青悠然:你一點也不失敗,是他很失敗,他失去你,將是他一生最大的遺憾。

【私聊】等愛的玫瑰:我重來也沒有想過,這輩子會是誰最大的遺憾,我隻想得到白癡女人的幸福。

屏幕前,青悠然已經站在了玫瑰的麵前,隻此一刻,玫瑰相信,青悠然是個成熟的男人,也許年齡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

話題很快岔開了,玫瑰也不希望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她不想再回憶肖總殷切的眼神,還有澤痛苦的表情,來到了虛擬的世界,就要徹底地解脫,畢竟還有一份不真實的淨土等待著玫瑰。

【私聊】青悠然:你跑環、練級,快衝到一百五十級,三個月後我們參加跨服夫妻大比武。

跨服夫妻大比武?玫瑰很詫異,曾經看到過這條係統公告,她也隻是作為旁觀者看著,甚至連想也沒敢想,會和自己扯上什麽關係。

青悠然似乎有點太自信了,玫瑰現在才一百級,跑環需要很多的時間和耐力,就算不上班,不睡覺,她也得有那樣的精力啊,代表服務器跨服夫妻大比武,不但要求等級高,技能高,裝備好,還要經過多輪淘汰,最後選出一對夫妻代表本服出戰。

【私聊】等愛的玫瑰:我不行,會連累你的。

【私聊】青悠然:重在參與,也許我們行。

不是他們行,而是青悠然行,隻要青悠然換個妻子,就可以在眾多服務器的玩家中,脫穎而出,獲得至高無上的殊榮和高額的獎金,可是她偏偏選擇了武功平平的玫瑰。

假如青悠然現在回頭找香奈兒,他們將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希望出現,而和玫瑰,希望幾乎是零。

但是為了青悠然的這份信任,玫瑰會堅持,盡力而為。

玫瑰開始跑環,青悠然幫助他打環怪和買物品,一連四個小時,他們滿世界的飛舞,談笑,不知不覺地跑了三百環,升級的速度飛快,玫瑰漸漸地成長了起來,雖然距離目標還遠,她卻有了信心。

慧看了看時間,馬上是下半夜兩點了,青悠然似乎也意識到了時間的問題,他讓玫瑰下線休息。

就快要下線的時候,香奈兒發來了信息。

【私聊】香奈兒:我看見你跑環了,就算累死你,你也幫不了青悠然,能幫他的人隻有我!三個月後的夫妻服戰,你會拖累他被淘汰出局。

【私聊】等愛的玫瑰:我會努力,即使輸了,青悠然也不會埋怨我。

【私聊】香奈兒:沒見過你這麽無恥的女人。

【私聊】等愛的玫瑰:我也沒見過你這麽糾纏的女人。

玫瑰不想和香奈兒繼續爭吵,她斷線,關機。

洗漱之後,慧出了洗手間,發現澤的臥室依稀地透著微弱的燈光,他竟然還沒有睡?

不知道是不是日本的項目,需要徹夜對應。

明天是周六,慧要好好地睡一覺,然後起來接著跑環,近三個月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衝到一百五十級,成為本服的高手,和青悠然一起參加服戰。

這一夜,慧很疲憊,睡得也很香,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她覺得頭暈暈的,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額頭,有點發熱,定是昨天衝涼水澡衝的,真是自作自受。

089 不給!

慧穿著睡衣出了臥室,直奔洗手間,迷迷糊糊地,她聽見了嘩嘩的水聲,精神恍惚地走進洗手間的時候,她發現裏麵的淋浴是開著的,淋浴頭下,是**身體的澤,急促的水流正從他寬闊的肩膀上流下來,流在胸膛上,腿上,最後在地上匯聚成了小河,流入下水道中,這個場景很熟悉。

慧習慣地揮了一下手,輕聲地責備著。

“你這個暴露狂……”

說完,慧睡眼朦朧地轉過身,打了個哈欠……剛拿起牙刷,突然覺得不對,這裏是慧的家,不是澤的,曾經的一切都被打破了,那些習慣……他們已經約定好了,進入洗手間一定要關門,規矩就是規矩,怎麽能如此隨便地破壞了,這該是將他轟走的最好理由。

是的,轟走他,慧的心也能安寧了……慧下定了決心,憤怒地回過了頭,卻發現玻璃門已經拉上了,澤仍在裏麵洗澡,連慧都記不得了,剛才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難道是她的幻覺……“你要用洗澡間嗎?”

澤拉開了玻璃門,腰間圍著一條毛巾,頭發濕漉漉地走到了慧的麵前,上身精壯的肌肉快快突起著,似乎正招搖著,他正是身強體壯,精力旺盛的年齡,所以他需要婚姻以外的女人來滿足他的生理需求。

慧別開了目光,一大早的,她不想讓澤影響了她的心情,但是她要批評他,這裏是他暫住的地方,不是他的家,他不能僅僅圍著一條毛巾出現在慧的麵前,這已經讓慧在潛意識裏,產生了很多“不健康”的思想。

“在這個家,你必須穿戴整齊,才能在我的麵前出現。”

“這個沒有規定!”

“這個馬上規定!”

慧想找到那張紙,補充上去,卻因為肚子痛,捂著肚子急匆匆地鑽進了洗手間裏,嘭地一聲,將澤關在了門外,並上了鎖。

從洗手間裏出來後,慧補充了那一條,義正言辭地擺在了澤的麵前,這個必須遵守,離婚的女人,絕對禁止性騷擾,剛才的雖然不是有意的,卻有騷擾嫌疑。

“這樣可以了吧……”

澤很快穿戴整齊,出現在了慧的麵前,表現得像個聽話的男孩子,那一刻,慧竟然有點心軟了,目光四處躲閃著,可是澤的目光卻一直在追隨著她。

瀟灑的前夫,竟然試圖**前妻?慧真的無法向這方麵聯想。

中午飯是肯德基的外賣,澤掏錢,慧卻吃得最多,一邊吃,她一邊在想,澤不在乎那個女人中午有沒有飯吃嗎?是不是一起點了兩份,前妻一份,情人一份……一個多情、博愛的男人,怎麽會忘記身邊的每一個女人?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他的電話最近響得很少,也很少有滴滴的短信提示音了,他不需要利用電話傾述相思了嗎?

慧看了一眼澤,發覺他的那種泰然自若似乎是與生俱來的,除了在咖啡廳裏打了肖總之外,幾乎一直都是沉著冷靜,按部就班地走著每一步。

算算時間,他快結婚了吧?再不結婚肚子就掩飾不住了。

慧將雞腿塞在了嘴裏,卻有些哽咽了,她想到了她和澤的孩子,在這場無聲的戰爭無辜犧牲的小生命,原本他該有個幸福的未來……“我吃飽了。”

“我點了很多。”

“給肚子大的人送去,她需要,我吃了浪費。”

慧覺得自己很慷慨,即使小三兒是可惡的,她也是可憐的,愛的男人是別人的老公,當初的痛苦也許不亞於慧,現在終於熬得柳暗花明,等待披上聖潔的婚紗了,應該值得恭喜。

披上婚紗?

慧的眼睛蒙上了一層迷霧,回憶再次浮現,當澤揭開她頭上雪白的輕紗,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的時候,慧從來沒有想到,誓言僅僅維持了三年,而不是一生一世。

麵前的男人,他的吻將獻給另一個女人,開始另一段一生一世的誓言。

男人的誓言真的可信嗎?

當他愛你的時候,你相信他的誓言,他會歡喜雀躍,當他不愛你的時候,你相信他的誓言,他會痛苦不堪,那誓言隻是一個男人在特殊時候說的一句話而已,不要太介意,關鍵是女人的心裏怎麽期待這種誓言的真實性。

也許慧更願意相信,澤的誓言都是真的,雖然那很牽強。

可悲的女人,慧站了起來,機械地轉過身,澤的大手卻將她的小手整個地握在了手心之中。

“小兔……我們需要好好談談,心平氣和。”

“我想去睡覺。”

“談完了再睡……”

“可是,我想去睡覺!”

慧憤怒地大喊著,雙肩難以遏製地顫抖著,他要說什麽?告訴她……他們正在籌備婚禮嗎?告訴她……他們結婚暫時沒有房子住嗎?所以……請讓出一個房間,或者……請分出一半,付了首付。

淨身出戶的滋味兒不好受吧,澤當初的慷慨衝動,此時定是受到了小三兒的指責,所以他回來了,沒有電話和短信,那個女人在忍耐著,為了房產千戀小妖在苦心密謀,讓已經屬於自己的男人再次走入前妻的房子。

可是慧不想談,從法律意義上來,澤什麽都沒有了,從人情道義上來說,有他的一半,可是慧不是江湖俠士,也沒有那麽大的度量,能做到離婚後,分出財產成全苦命鴛鴦?

不給!

“我不想談,你們沒有房子可以想別的辦法,畢竟你們是兩個人,我卻不同,我沒有了房子,工作也不是很穩定,我狀況會很糟……就算給你一半,我暫時也拿不出那麽多現金……你可以租房子的,我們當初結婚也沒有房子的……”

慧覺得自己語無倫次了,現金沒有那麽重要,房子也沒有那麽重要,分走一半,她仍舊能生活,不知為什麽?她在抗拒,想到他和另外一個女人就要夫妻恩愛了,隻剩下她一個人留在這裏,孤單寂寞,飽受已婚男人的騷擾,她膽怯、害怕、激憤。

她要製造麻煩,不能讓他們那麽如意……她痛恨發生的一切,她隻想歇斯底裏地大叫,有本事**,就有本事弄到**的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