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房門,倚在牆壁上,慧用僅剩的力氣將皮包扔進了客廳,鑰匙、唇彩、粉餅、小鏡子,一股腦兒地灑了出來,淩亂地躺在了地上……慧疑惑地抓了一下頭發,這才意識到,皮包的拉鏈是散開的……錢包和手機都不見了。
某時某刻,某個齷齪的人在林蔭路上撞了失魂落魄的慧,順便拿走了她的錢包和手機,似乎她的腦門上寫了她很失敗,隨便拿吧……“你媽的,混蛋!”
慧瘋狂地搖動著雙臂,大聲地呐喊著,喊得聲嘶力竭,麵紅耳赤,卻很暢快,她看著地板上的皮包,突覺渾身無力,她就像剛才被扔進來的皮包一般,啪的一聲躺在了地板上,一動不動,直到身後響起了輕微地腳步聲。
忘記關門了?
有賊?
慧猛然地回過頭,眼神中的混亂還沒有消失,那一刻,她真的希望是一個賊,這樣她就可以和他展開殊死的搏鬥,或者他殺慧,或者慧咬死他,總之必須你死我亡,沒有其他選擇,誰叫他走入了離婚女人的房間。
這樣就不會有報道說,白曉慧死於自殺,而是因為英勇奮戰入室劫匪,而光榮地犧牲了。
可惜不是賊,是澤…...
慧的心在抽搐,她有種強烈的衝動,撲上去,投入他的懷抱,告訴他,她有多倒黴,丟了錢包,還有手機,足足是那套性感裙子的錢。
可是慧沒有那麽做,她的渾身灌了鉛,這個男人不是她的了。
澤手裏拎著一個紙袋子,一臉無奈地看著慧,仍舊是那件灰色的風衣,從他們離婚到現在,一直穿著。
離婚後,他們兩次見麵,慧都表現得那麽沒品,狼狽失態。
“為什麽要這樣,你讓我怎麽能放心你……你還愛著我……是不是?”
白曉慧的腦袋裏少了一根筋兒,既然沒有了自尊和自信,既然被認為是自卑的,為何不去利用,她完全可以借助現在的倒黴相,讓澤憐憫、懊悔,甚至抱住她,離婚了,也不讓他好過。
幾乎是悲情的,瞬間的反應。
“我他媽的錢包丟了。”
說完,慧不解氣地晃動著雙臂,悲憤地說:“還有三千多元的手機,我新買的!”
慧使勁地捶著地板,大力的發泄著,那一刻像隻發怒了的大猩猩,捶胸頓首,一千七百六十元加錢包、加手機,慧實在是想不明白,難道離婚了,連小偷都看得出來了嗎?她失敗的夠徹底。
“丟了就丟了,你也不是一次被偷了。”
這是澤的話,慧憤怒了,難道她是養小偷專業戶嗎?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男人,他憑什麽這麽說,發現他出軌時,慧沒有歇斯底裏,理智的過分,現在不知道為什麽控製不了,她發瘋地衝了上去……
慧要打死這個負心漢,多情種,風流鬼。
揮出的一拳,澤沒有躲避,偏巧打在了鼻梁上,隻是那一下,澤的鼻子頓時鮮血如注,慧嚇得連退了幾步。
她臉色蒼白,倉皇地摸著麵頰,驚慌失措,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這麽暴力,一出手就到處都是血。
澤捂住了鼻子,瞪著慧,他以為她隻想發泄一下,沒有想到竟然出手攻擊了他的鼻子。
慧看著自己的手,才恍如夢中驚醒,她衝進了洗手間,慌亂地將醫藥箱找了出來,拿了幾個棉球跑到了澤的麵前,墊著腳,使勁地塞住了他的鼻子。
“對不起,我沒有用力。”
“打鼻子不用費多大力氣。”
澤在沙發裏坐了下來,鼻子中塞著棉球,鼻翼鼓鼓的,樣子有點滑稽。
慧看著手上的血,渾身抖了一下,簡直難以相信了,她竟然用這種方式解決他們之間的矛盾。
收了醫藥箱,慧進入了洗手間,一邊洗手一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原來白曉慧的涵養不過如而已。
就像有人說的,妻子等於瘋婆子,情人等於小嬌娘,是男人,都知道如何選擇,怨不得別人,剛才的一幕就證明了一切,千戀小妖絕對不舍得這樣對待澤的。
慧覺得自己真的墮落了……她落寞地離開了洗手間,站在了澤的麵前。
“下次不要來了,我不能保證心情永遠那麽好,至少我還不想成為殺人犯。”
“你沒有機會了。”
澤摸了一下鼻子,皺起了眉頭,慧一副做錯事的樣子站在他的麵前,他一時沒有辦法再責備她了,不由得歎了口氣。
男人被女人打,實屬少見,據調查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是男人打女人,反過來,就是夫綱不振。
在澤的心裏,女人是嬌弱的,需要嗬護的,如果強悍的男人遇到了一個倔強的女人,就會出現經典的男女混合雙打的情況,拋棄武器不說,僅僅是肉搏,女人就處於了劣勢,排除女人高大威猛,男人嬌小可欺的情況。
至少在澤的家庭觀裏,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出現,即使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得到了慧的一個耳光和如今的致命一拳,他也不會動慧一根手指頭。
他起身拿過了紙袋子,遞給了慧。
“你的衣服,我買了。”
慧驚訝地看著紙袋子,又看了看澤,就像看到了一個傻瓜、冤大頭,就這樣買了?那套巴掌大的布料,價值四千多元的昂貴名牌女裝。
買了送給慧?不會是送錯了對象吧?
說實話,這套衣服,還不如買了回去送給小妖,博得情人一笑,慧穿它的機會幾乎是零,她難以想象,自己穿著這樣的衣服進入辦公室,該引來多少好奇的眼光。
離婚了,不等於她精神失常了,該穿什麽她心裏最清楚。
“這衣服……你穿不好看……”澤又開了口。
“不好看你還買?”
“因為你喜歡。”
僅僅是因為慧喜歡?澤還要討好慧嗎?那麽他千姿百魅的小妖呢?是不是因為大了肚子不方便了,澤試圖在情欲的牢籠裏尋求解脫?
這個想法一出,慧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強烈的惡心感,讓她差點吐出來,剛剛一拳的愧疚全都消失殆盡。
慧咬住了嘴唇,真後悔剛才為什麽打出去的是一拳,而不是一撓,女人最擅長的,到她這裏都失效了。
讓他明顯的位置出現抓痕,這樣千戀小妖一定會明白,搶來的男人是不可靠的,慧希望一場小三兒懷疑男人出軌的鬧劇馬上登場,她樂於坐在一旁,置身事外,大看熱鬧。
澤的鼻子止血了,他摘下了棉球,走到了洗手間,扔在了紙筒中,然後俯身將地板上散亂的化妝品和鑰匙裝進了包裏。
又來了,每次出現都是幫她收拾殘局……“你是鍾點工嗎?”
慧有些憤怒了,為什麽在她最狼狽的時候,他就出現,然後忙忙碌碌的打掃,難道他不知道,有時候淩亂也是一種發泄嗎?
“如果你給我機會,我願意給你當一輩子的鍾點工。”
澤收好了化妝品,將皮包遞給了慧,皮包就掛在他的手指上來回的搖晃著,慧茫然的看著皮包,似乎中了魔幻術一般,神情恍惚。
一輩子的鍾點工?
一邊是小妖,一邊是慧,澤很聰明,也會算計,排排時間,一點也不浪費,一天剛剛好。
也許澤說出那句話並沒有這個意思,但是到了白癡慧的耳朵裏,就是變了滋味兒,畢竟曾經忸怩在其他女人**的男人,說出的話可信度會有多高呢?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現在對你免疫,這些話去和千戀小妖說。”
慧一把將皮包打了出去,打得手指隱隱作痛,她咬著指頭,怒目而視,就算她還愛他,她不舍得他離開,也不會再接受他。
離婚了,就別再回來,既然有勇氣出軌,就要接受出軌的後果。
沒有人要求澤在柏拉圖式的愛情中生存,也沒有要求他脫離女人的肉體相愛,慧自認也算窈窕淑女,可是僅僅三年,她的新鮮感就沒有了?澤拋棄了責任和義務,拋棄了曾經的誓言,投向了刺激和驚豔,將婚姻推向了沒落的邊緣,確切的說,是摔了個粉碎。
就算此時慧有勇氣,重拾婚姻,將摔碎的玻璃片撿起來,拚合在一起,但它依舊是支離破碎,無法複原。
況且慧根本拿不出勇氣收複婚姻的失地。
都說淚水如決堤一般,此時慧真的感受到了,似乎她身體裏的水分都聚集在了眼中,勢不可擋,奔湧而出,在深愛的男人麵前,慧做不到始終的堅強。
“也許我與別人不同,我在乎的太多,衣服我不要……”
慧將紙袋子塞在了澤的手上“你知道,我喜歡穿起來舒服的衣服,這衣服太束縛我了,給小妖拿去吧。”
“你可以扔了……”
澤看著慧麵頰上奔流的淚水,一時愕然,他不習慣那曾經歡快的小兔子,就這樣消失了,她將三年的淚水都在今日哭幹了。
澤將紙袋子放在了沙發裏,茫然若失地打開了房門,臨走時,扔下了一句話“以後回家別忘記關門……”
門關上了,澤離開了。
慧的淚水在麵頰上凝結了,她默然地拿過來紙袋子,將衣服從裏麵拽了出來,拎在了手裏,越看越覺得生氣,錢包和手機就換了這麽套不能穿的衣服,於是她下了狠心……撕了?四千多元啊……
手放在薄薄的衣料上,有點下不去手了,還是算了吧。
慧拎起了衣服,走到了鏡子前,在身上比量著,為什麽澤一直說不適合呢?難道慧長得很對不起觀眾嗎?
她對著鏡子眨巴了一下紅腫的眼睛,不是啊,眼睛雖然紅,卻很大,也很黑,睫毛……沒有假的那麽長,也算過得去了,鼻子也不賴,至於嘴,僅僅是嘴邊有顆痣,話說偉人還有痣呢?
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買這麽貴的裙子,慧搖了搖頭,打開了櫃子,將衣服壓在衣櫃的最底下,她要讓它皺皺巴巴,永世不得翻身。
女為悅己者容,以慧現在的心情,連臉都不想洗了,就算穿一萬元的衣服,心態也是如此,還不如吃來得實惠。
都說離婚的女人會大吃特吃,化悲憤為食欲,多半形容憔悴,卻體態豐盈,可憐的慧,卻沒有一點的食欲,若不是饑餓,她真的可以絕食了。
打開了冰箱,拿出了餅幹盒子,胡亂地塞在了嘴裏,慧進了書房,想起了青悠然。
打開電腦,進入遊戲……
青悠然的頭像是灰色的。
沒有了大俠的帶領,玫瑰不想主動做任何事,她喜歡那種白吃飽的感覺,被牽著鼻子到處走,不用思考,不用煩惱,一切自然有人安排,真正的白癡慧的感覺。
此時玫瑰沒有了主心骨,失魂地走進了桃花村。
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賣酒錢。
這是桃花村裏的一道入門錦聯。
沐浴著飄零的桃花瓣,踏著粉色的花泥,遠遠地看見了蔥鬱的草地上,有人用玫瑰擺了顆“心”,一個白衣逍遙生搖著羽扇,深情款款地看著對麵的骨頭女,他正在求婚……玫瑰瞪視著,羽扇綸巾的白衣逍遙生,好生地麵熟,就好像是飄,捧著一束玫瑰,走向了千戀小妖,她連想也沒想,疾步地走了上去,做了一個十分齷齪的動作。
撿走了地上一半的玫瑰,“心”裂開了。
【當前】小哥無心:喂,欠揍啊,你撿我的玫瑰。
【當前】等愛的玫瑰:求婚不準用玫瑰。
【當前】小哥無心:靠,求婚不用玫瑰用啥?
【當前】等愛的玫瑰:商店裏有喇叭花。
【當前】小哥無心:……
帶著一背包的鮮紅玫瑰,似乎不能消除慧心中的積鬱,她喜歡作惡的感覺,所到之處都是罵聲,離開了桃花村,後麵留下了張口結舌的逍遙生,背包裏不算是勝利果實,而是滿心的負擔,玫瑰成了本服的惡人,到處惹是生非,不知青悠然還有沒有膽量要娶她了。
本服惡人?
屏幕前的慧突然笑了。
既然玫瑰已經壞了名聲,就不如一直壞下去,強P,搶BOSS,撿玫瑰……接下來就是打劫了。
當然,在這裏做壞人要欺軟怕硬,具有過硬的打架能力,隨時做好被人追殺的準備,時刻尋找做壞事的機會,裝備要完善,這是長期做壞事的基礎。
玫瑰的後盾是什麽?當然是青悠然……一切都由那個男人來解決,如果他忍受不了,可以一拍兩散,玫瑰絕無怨言。
白曉惠是這麽想的,也這麽做了,在豐都,她打劫了一個幫派的商人,好像是第二大幫派,落雪銀閣。
直接將跑商的商人殺到了小白那裏。
銀票,她要了沒有用,也扔不掉,索性留著了,當作自己的犯罪證據。
這裏跑商的都是六十級以下的,玫瑰突然覺得自己很卑鄙,這是做壞人的弊端,畏罪感,雖然她這麽想了,可還是沒有停止鼠標,輕輕一點之後,又幹了一票,搶了第三大幫派清風細雨樓的鏢銀。
接著效果就出來了,壞人可不是好當的。
【世界】大錘:賤玫瑰打劫商人,高價買等愛的玫瑰的坐標,殺一次的給十萬。
【世界】清風細雨:以清風細雨樓幫主的名義,號令天下,全世界通緝等愛的玫瑰。
【世界】朗朗妹:她是青悠然的小P,找魔教去。
【世界】大錘:青悠然真能得瑟。
【世界】騷狐狸:靠的,我徒弟被打劫了,賤玫瑰,我殺你成寶寶。
慧盯著屏幕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次青悠然有事幹了,收徒弟,娶老婆,他也太自信了,這回知道什麽是知難而退了吧。
什麽人不好娶,偏偏要娶一個剛剛離婚,心裏扭曲的女人。
玫瑰很想留在遊戲裏看熱鬧,但是為了保命,還是匆匆下線,喝水去了。
離開了書房,慧回到了臥室,簡單地將衣服整理了一下,明天上班了,希望大家看到的是一個不受離婚影響的白曉慧,表麵做到並不難,還好內心是自己的,別人無法偷窺。
最害怕地還是憐憫和安慰,就算是一個同情的眼神,也能讓慧覺得自己可憐可悲。
再次上線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她不知道大家鬧成什麽樣子,估計都等追殺玫瑰呢,殺就殺吧,大不了滿世界亂飛好了。
進入了遊戲,青悠然的頭像已經亮了,圖標不斷地閃爍著,這次估計要破口大罵了,可是有點出乎意料……
【私聊】青悠然:玩得開心吧,我幫你頂著,繼續……慧瞪大了眼睛,還有這樣的人,充當教唆犯,她以為迎接她的會是青悠然的一頓臭罵,或者斷絕關係,或者代表正義人士也來砍她,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句,支持她做惡人?
慧無奈地拿著鼠標,回了一句。
【私聊】等愛的玫瑰:你會因為我惹上麻煩的,趕緊去世界聲明,我跟你沒有關係。
【私聊】青悠然:我現在正在接受挑戰,等擺平了,明天晚上九點,我們結婚。
青悠然沒有正麵回答慧的話題,卻提出了結婚,堅持的立場和態度已經無需其他語言表達了,就愛玫瑰的壞,玫瑰的惡,萬箭他來擋,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私聊】等愛的玫瑰:挑戰……
【私聊】青悠然:萬國寺郊外,你可以來看,安全。
【私聊】等愛的玫瑰:安全?
萬國寺郊外,全服PK 的場所,還能安全?就玫瑰這樣的人物,去了萬國寺郊外,還不被撕得皮毛不存,直接打回新手村了。
不過她會去看,結怨就不怕報複,大不了也去見見小白。
世界頻道快刷爆了,各種顏色的信息飛速地上滾著,大概看了一下,好像是落雪銀閣和清風細雨樓,向魔教青悠然挑戰,魔教幫主青悠然應戰了。
玫瑰的短信也快爆炸了,點開幾個看了一眼,罵什麽都有,亂七八糟的。
慧看著屏幕終於明白了,她打劫鏢銀的事兒,轟動全服,成了眾矢之的,聲討聲四起,青悠然全都給扛下了來,接受了各大幫派的挑戰。
慧煩惱地歎息著,一個失意的離婚女人,是不是都會和她一樣,如果給了施展的空間,就會墮落作惡呢?
飛到了萬國寺郊外,全服的人都聚集到了這裏,玫瑰的出現當然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但是竟然沒有一個人衝上來砍她,隻是在當前信息頻道,胡亂地辱罵著。
她看到了青悠然,青衣法袍泛著黃色光暈,法杖金光四射,為了應付挑戰,他那一身的行頭,價值不菲,魔教的副幫主、護法、長老、堂主都在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世界】青悠然:與玫瑰結怨的都來萬國寺郊外,我接受任何形式的挑戰。
【世界】大錘:裝B,玫瑰至賤,我看你能扛多久?
【世界】青悠然:誰殺她一次,我殺誰十次。
【世界】清風細雨:青悠然,平日大家在一起玩,你的為人,我佩服,這次我是無奈,代表清風細雨樓與你開戰,不然對不起幫裏的商人。
【世界】青悠然:接受,不準動玫瑰。
【世界】清風細雨:可以。
慧現在明白了,為什麽玫瑰站在人群裏,還沒有去見閻王和小白,隻因青悠然的一句話,大家都怕了,她看著背包裏的紅豔玫瑰,心中一陣酸楚,曾經的玫瑰是那麽怡人,如今的玫瑰卻滿心瘡痍。
失落之餘,她拿著鼠標,一朵一朵地將背包裏的玫瑰扔在了地上。
心中對澤的愛也灑了一地,不願再拾起。
萬國寺郊外,玫瑰朵朵,分外妖嬈。
【世界】朗朗妹:賤玫瑰撒玫瑰了,向青悠然求愛了。
【世界】青悠然:把賤字去掉。
【世界】朗朗妹:……
萬國寺郊外戰火仍然在蔓延著,落雪銀閣和清風細雨樓的人還在不斷的飛落、聚集,慧覺得特對不起青悠然,隻因自己低落的情緒,任意的發泄,讓原本平靜玩樂的他,陷入了虛擬的紛爭之中,這次全服各大高手大PK,也許打一個晚上也不見得會結束。
就算為了這份歉意,玫瑰也會答應和青悠然在虛擬的世界裏結婚,而現實中的慧,卻矛盾重重,她不想將心中的空虛傾注在網絡中,但是看到滿屏幕的紅色玫瑰,她知道,她正在期盼一種不正常的情感,網絡帶給她的,更多是現實中無法得到的寄托。
那是因為澤深深的傷了她,讓她不敢麵對殘酷的現實。
【世界】等愛的玫瑰:謝謝你,青悠然,明天九點月老見。
慧肆無忌憚地輸入了文字,她突然對著屏幕笑起來,她竟然有一種衝動,想了解青悠然,他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已婚,成熟?未婚,瀟灑?還是未成年,稚嫩?
或許屏幕的那一邊,僅僅是個女人而已。
不管他是誰,他成功地安慰了她。
慧沒有等待挑戰的結果,就下線了,她明天還要上班,為了避免超大的黑眼圈,她必須養精蓄銳,做一個不一樣的離婚女人。
躺在了**,她的心情竟然沒有那麽差了,也許是因為玫瑰做了壞事,大肆地發泄了,也許是因為青悠然萬國寺郊外的大義凜然,無所畏懼,不管那些原因是什麽,她第一次睡得安適,一覺天亮。
慧所在的單位是朗尼品牌服裝代理貿易公司,專業代理國外的一些知名品牌服裝,總經理肖恩勳是美籍華人,近幾年事業蒸蒸日上,海外和國內事業都發展順利,唯獨婚姻一直處於低穀。
肖總的夫人是一位石油大亨的千金,據說感情一直不佳,肖總剛剛起步的時候,因為連帶關係不能離婚,維持的婚姻早已貌合神離。
肖總現年已經四十餘歲了,外貌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輕,他一直對慧照顧有加,直到慧結婚以後,漸漸地冷淡了一些。
肖總的妻子一直想改善他們的婚姻,為此從國外回到了內地,聽說無任何的進展,他們的婚姻雖然不能馬上結束,卻已無比的脆弱,誰也不願捅破這層關係,直到慧離婚的消息傳到了肖總的耳朵裏。
“白曉慧,你升職了。”
剛一踏進公司的大門,預先想象的悲劇場景沒有出現,她沒有聽到關於她離婚的畏懼安慰,也沒有看到同情的眼神,而是升職的好消息,慧至少愣了一分鍾,大腦才從遲鈍中脫離出來。
原來生活在紛繁複雜的社會中,離婚已經司空見慣,那並不稀奇,特別在這種國際知名的企業裏,沒有人願意在乎這種雞毛小事。
和澤離婚後,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竟然如此地離譜,難道真是否極泰來,離婚女人症候群的第三個特征來臨了,慧要成為工作狂了?
慧仍舊滿頭的霧水,論資曆,論學識,都輪不到白曉慧升職啊?這不會是白日夢吧?
“總經理助理,您的辦公室在肖總的旁邊,東西已經幫你拿過去了。”前台的莫妮卡簡單地說明著。
天上掉餡兒餅?請了好幾天假,人影不見,回來後升職了?白癡慧該大笑三聲了,走狗運了。
慧走進了新的辦公室,拎著皮包坐了下來,思路仍舊無法理順,屁股也沒有坐熱,肖總就走了進來,放在了桌上一個精致的包裝盒。
“出國帶回來的,送你的。”
送她的?慧疑惑地打開了包裝盒,是名貴的香水Bijan,這種香水,慧在商場裏看過,每盎司三百美元,價錢可比白粉了。
香水是一種很曖昧、奢侈的禮物,不是極特殊的關係,男人是不會送女人香水的,可以這麽說,男人試圖透過香水,窺探女人的芳心,假如贈送的對象是個失意的離婚女人,意義就更不同了。
就好像對你說“我聞到你,讓你的味道取悅我。”
是拒絕還是接受?茫然之餘,竟然說出了一句很愚蠢、不可信的話,也表明了慧的立場,不至於讓肖總陷入尷尬之中。
“我對香水過敏!”
肖總微微一笑,看著慧的眼睛,完全是一種不避諱地凝視,他低聲地說:“你一直用的香水,有茉莉花的味道,很不錯,這種也是茉莉香。”
慧的臉紅了,她的謊言很容易被拆穿了,茉莉花的香味兒……從幾何時起,他在關注慧的味道。
慧傻笑地擺弄著手裏的香水,無言以對,她幹脆乖乖的收了香水,坐了下來,不敢再抬頭看肖總了,真是夠鬱悶的,她自己一直用香水,卻說香水過敏,理由蒼白的牽強、無奈也無力,更顯得她內心的緊張。
“慢慢適應……”
肖總的話意味深長,卻難以捉摸,是慢慢適應工作,還是慢慢適應香水?慧迷惑之中,肖總又例行公事地吩咐了一些工作,轉身離開了。
慧一邊工作,一邊盯著那瓶香水,從國外帶回來的,是不是意味著所有女同事都有一份,還是她比較特殊?
每個女下屬都有一瓶?那不太可能,這不是果脯,而是昂貴的香水。
雖然慧想編造一些合理的理由勸解自己,但是仍舊無法解釋,一個已婚的男人將一瓶昂貴的香水送給離婚的女人,就算傻瓜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慧越看那瓶香水,越覺得自己像個偷了東西的賊一樣,偷了原本屬於肖太太的禮物,假如肖太太知道自己的老公將一瓶昂貴的香水送給了另外的一個女人,她會是什麽心態,或許通過這瓶香水,想象著慧和肖總非同一般的關係,絕對不是單純的友誼。
親密的肉體接觸,至少可以被涵蓋在想象的範圍之內。
這僅僅是一瓶香水嗎?分明就是一瓶**!
慧打開了蓋子,真希望這是毒藥,她可以一口喝下去,就一切都結束了。
“噗!”
不經意地,她竟然按了一下,香水突然迎麵噴了出來,慧頓時慌了,她做了什麽?慧慌忙地放下了香水瓶子,對著空氣,使勁兒地揮著雙手,希望將辦公室裏香氣揮去。
高級香水就是高級香水,淡淡的馨香縈繞著她,清新雅致、悠然**漾,她越是揮舞著雙手,想驅散這種味道,越是擴散著香氣的彌漫範圍。
誰的尷尬,誰難受,電話響了,肖總竟然在這個時候要求開會。
慧無奈地拿起了文件,匆匆地趕去了會議室,她仍舊使勁聞著自己周圍的空氣,會聞到嗎?聞不到吧?倒黴的孩子。
作為總經理助理,她坐在了肖總的身邊,Bijan 香水的茉莉香很快地彌漫到了肖總的鼻子裏。
肖總稍稍地一愣,接著滿意地笑了。
慧真想找個地縫兒鑽進去算了,剛剛收到的高級香水,就迫不及待地用了,任誰也不會相信,慧沒有別的意圖,這算不算是一種取悅和暗示。
似乎在說:“親愛的,你的香水真適合我,我迫不及待的用了,還有你……我期待著……”
愚蠢死了,慧握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關,卻驅散不掉那淡雅的幽香,真地很好聞,漸漸地整個會議室也充盈了起來。
一個女同事時不時地偷看著慧,眼神都是羨慕和嫉妒,不知道是羨慕她的香水夠名貴,還是羨慕她受到了優待,慧總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似乎被所有人看見,肖總進入了她的辦公署,送了那麽一瓶名貴的香水。
那個女同事還在看,不停地看,慧有些怒了,手使勁的一拉,“哧”的一聲,整齊的文件被殘忍地撕下了一個角兒,慧捂住了嘴巴,看向了肖總,肖總似乎並不介意,會議仍然在繼續著。
最後肖總恭賀慧升職,大家給予了熱烈地掌聲,慧尷尬地笑著,目光不覺又看向了那個女同事,或許她誤會了,女同事僅僅是羨慕她升職而已。
會議終於結束了,慧舒了口氣,收拾了文件就要逃走,肖總卻麵無表情地低聲說了一句。
“這味道很適合你。”
都是香水惹的禍,慧的手指狠命地抓著文件,難以自控的血液衝上了麵部,瞬間地火辣和羞紅。
肖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文件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裏隻剩下了滿身茉莉香,發呆的慧。
這味道確實適合慧,她本人就像一朵盛開的茉莉,澤曾經說過,看到她,就像看到了茉莉花,看在眼裏,聞在鼻間,總能感覺到她的存在。
慧沮喪地回到了辦公室,回腳踢上了門,其實也沒什麽了不起,不就是一瓶香水嗎?
既然送她了,她當然可以隨時使用,那不代表什麽,慧自我解嘲著。
可是坐在了桌子前,看著那瓶香水,慧又滿心地不是滋味兒。
她將香水拿了起來,拉開了抽屜,將香水扔在了裏麵,迅速地關上了,但是心裏仍舊難以平靜,就好像抽屜裏關了一枚定時炸彈一樣。
另一個疑問又衝了上來,為什麽會突然升職?坐在了肖總的辦公室臨近,近水樓台先得月?
也許這隻是一個不良企圖的開端,慧抓了一下頭發,覺得自己的思想好齷齪,心態好扭曲,把大家的同情當作了窺視,也許肖總隻是略表他的關心而已。
但願如此,敏感不是慧的專長,她擦了一下鼻尖上的汗水,一個深受小三兒毒害的女人,怎麽可能再踏上小三兒之路,在肖太太原本就已經脆弱的心上,割上一刀。
慧絕對不會做一個婚姻的掘墓人。
做總經理助理,薪水漲了,事情也繁重了,工作了一天,慧突然醒悟了,為什麽事業是離婚女人的第二春了,它真的神奇,讓慧無暇再沉迷在老公出軌、離婚的傷痛之中,她隻想把手頭工作做好,時間就想流水一想流逝了。
下班後,慧收拾了皮包,第一件事要做的事,就是去再買一個手機,這次說什麽也不能再買貴的了,小偷好像長了透視眼,透過皮包,看見裏麵值錢的東西,更能看出她的失魂落魄,不偷白不偷。
下班後,走出了大廈,慧又無語了,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炙手可熱了,離婚之後,成了搶手貨,大廈的門外停了兩輛車,都在等她。
一輛是肖總的寶馬。
一輛就是澤的寶萊。
澤下了車,仍舊是那件灰色的風衣,這樣的天氣,似乎有點不適宜了,他不覺得熱嗎?
離婚之後,前夫依舊來接她下班,就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一樣。
不等澤走過來,肖總就從車裏下來了,臉上掛著笑容,就像昂貴的Bijan 香水一樣的溫馨,直接迎了上來。
“上車,請你吃晚飯!”
老總請吃飯,推辭的理由是什麽,對飯過敏,慧抓了一下頭發,一時不知道怎麽拒絕了,先送香水,再請吃飯,也許還是浪漫的燭光晚餐,一個已婚男人**裸地追求。
離婚的女人走桃花運了?
可是這個桃花運可不是那麽好接受的。
男人出軌,現在想來,也具有他的合理性,一直傾心愛慕的,得不到的,當機會來臨的時候,即使你不去想,也會不自覺地靠近,精神上猶食麻醉劑,漸漸地就會變成一種依賴,甚至到性的幻想。
假如肖總的目的如此,他到底是對慧的身體感興趣,還是在乎慧的心,多半是前者……在慧的心裏,因為和肖總熟悉,又是旁觀者角度,覺得肖太太是個失敗的女人,可是換一個角度,慧覺得脊背冷颼颼的,她可能作為一個不光彩的角色,介入了他們的生活,雖然言之過早,但是苗頭已經出來了。
難道她的澤,也曾經如此,因為沒有實現和初戀女人的完美結合,當機會來臨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將那個女人的身體占為己有,實現長久性幻想的解脫。
齷齪,慧越想越生氣,女人的身體真的比心還要重要嗎?
慧想掉頭就跑,昂貴的香水,意義非凡,總覺有點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的感覺,何況還有澤在,她不希望讓澤覺得,離婚了,她傍上了老總。
轉身之際,腳下一個趔趄,失去了平衡,肖總及時地走上來,扶住了她的手臂,恍惚之中,澤退了回去,消失在寶萊車中,車沒有開走,仍在那裏停著。
“正好順路,送你一程。”
肖總扶穩了慧,鬆開了她,說出的話那麽隨意,確實他們順路,但是僅僅是順一段而已。
澤的沮喪落在了慧的眼中,那讓她很痛,很痛……慧突然覺得自己如此悲情,離婚了,為何還要在乎他,他曾經也沒有顧及慧的感受,流連於另一個女人的床榻,他將慧的感情置於何處。
在這種分崩離析的情況下,慧不該有負罪感,就算有男人追求,也是理直氣壯,至少她此時單身,沒有在婚內出軌。
那麽自然的,慧揚起了頭,冷視著寶萊車,跟著肖總,上了寶馬,車子開走的一瞬間,她還是忍不住回了一下頭,寶萊仍舊停在那裏,看不清澤的表情。
後視鏡中,沉默的寶萊車越來越遠,慧無奈地低下了頭,心抽搐般地痛著。
肖總看了慧一眼,又看了看後視鏡,隻說了一句話。
“他不懂得珍惜。”
慧詫異地看向了肖總,原來他看見了澤,可是剛才明明……為什麽要裝作視而不見呢?
慧匆忙地叫停了車子。
“停下來吧,我現在沒有什麽心情吃飯,就到這裏,我下車打車回家。”
慧煩惱地歎了口氣,她上車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利用了肖總刺激澤,現在目的達到了,不覺有些愧疚了,錯誤不能一直犯下去,無意的利用,反而會讓肖總更加的誤會。
這個時候,肖總應該回家,陪著殷切的肖太太一起享用晚餐,而不是陪著失意的慧。
“我說過要送你。”
肖總很堅持,過了一個十足路口,肖總的家在另一個方向,他卻沒有拐的意思,直接朝慧的家開去。
慧糾結地皺起了眉頭,也不好再做推辭。
“你的手機打不通了。”肖總突然開口了。
打不通?慧抬起了頭,看著肖總的背影,曾經在某個時刻,他打過她的手機?為什麽打手機,詢問她離婚後的境況嗎?還是為了其他的目的?
“我的手機丟了,被小偷光顧了。”
話剛剛說出口,車子就在丁字路口一個急刹車,接著向右拐去,那是去慧家相反的方向,慧茫然地指了指左麵,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車子開進了一條單行道。
“錯了。”
“沒錯,我們去商店。”
好直接的回答,慧此時的感覺就像上了賊車,卻已身不由己,既來之則安之,等車停了再走不遲。
在新瑪特商場前,寶馬車停泊在了一個車位上,肖總熄了火,打開了車門。
下了車,慧想趕緊打車離開,卻被肖總拉住了,慧尷尬地看著周圍,雖然沒有人注意他們,但是這種感覺,太不自然了,與其這樣被拉著,還不如老實地跟隨在肖總的身後。
和澤以外男人的肢體接觸,讓她倍感別扭。
肖總進了商店,走到了手機專櫃,挑選了一部紅色的手機,詢問慧好不好看,慧機械地點著頭。
慧在猜測,這手機是買給她的嗎?幾率很高,假如是……會比香水的意義更加非凡嗎?
雖然猜到了肖總的意思,但是他沒有說明買給誰,慧也不敢出聲,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付了款,五千多元,祈禱上帝,最好不是買給她的。
“送你!”
紅色的手機送到了慧的麵前,肖總仍舊是Bijan 香水一樣的溫馨笑容。
“不行,這怎麽可以……”
慧的臉紅了,她說什麽也不肯收下,沒有理由收了肖總的香水,繼續接受他買給她的手機,老板的豁達有點過頭了。
“拿著吧,這是公司的福利,你現在是我的助理,公司給你配手機也是正常的,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收下,就是公司的福利,不收,就是有其他想法,什麽其他想法,當然是肖總對下屬有不良企圖。
慧在猶豫,肖總拉過了慧的手,將手機塞給了她,眼睛閃著的都是希望之光。
“公司的手機,有要求,要二十四小時開機。”
二十四小時開機……慧手裏的手機差點掉在了地上,肖總的意思是不是,隨時要聽到她的聲音。
慧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卻又萬般無奈,不接受,豈不是卷了老總的麵子,接受了,卻又是一個負擔,思來想去,目前的狀況,她也隻能接受了,上司就是上司,在他沒有說出任何曖昧的話之前,一切行為都是正常的。
和上司,特別是老總作對的結果,多半是沒有好日子過,慧還不希望將這層關係搞僵。
手裏的這部精巧的紅色手機,比她原來的那部還要貴,光顧的小偷又要高興了。
肖總對於慧能收下這個手機,很滿意,就像聞到慧身上的Bijan 香水味道一樣有滿足感。
買了手機,離開了商場,天色已經暗了,既然已經出來了,飯店就在附近,不如順便吃了飯再回去,肖總說得那麽輕描淡寫,盛意拳拳,男士如果在這個時候,不請女士吃飯,似乎有點小氣之嫌。
慧捏著那部手機,手心裏都是汗水,她越推辭,越顯得心裏有鬼了,至少到目前為止,有人說要和她上床了嗎?沒有啊,僅僅是一頓飯,她表現出了的樣子,好像這個男人要吃的是她。
在矛盾、惶恐的情況下,慧接受了肖總的晚餐邀請。
作為一個離婚女人,慧希望自己走得小心謹慎,可偏偏地陷入了一個已婚男人的追求中,而且這個男人還是她的上司,一個狡猾、聰明的男人,不急於挑明他的意圖,慧也隻能被動地接受。
女人被動,男人就會主動,你越躲避,他就越進攻,直到你無處可逃,繳械投懷。
“羊”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地走入了“狼”的懷中。
慧的大腦,現在是一團漿糊,越想越糾纏不清,不曉得到底是誰“亂”了她的生活,是千戀小妖?還是眼前的肖恩勳,又是誰“亂”了肖太太的生活,是慧,還是麵前的肖總?
和慧想象的一樣,這不是一頓普通的晚餐,而是浪漫溫馨的燭光晚餐,肖總火辣辣的眼神,讓慧感覺那種凝視猶如透視,她坐在他的麵前,好像全身**,一絲不掛。
“有點奢侈,我以為是快餐。”
“卻是我期待了三年的晚餐。”
期待三年的晚餐?慧的頭差點垂到了桌麵上,肖總要說什麽?難道他要正式地表白嗎?他的記憶力出了什麽問題嗎?在他的家中,還有一個癡情守候的女人?
慧猛然地抬起了頭,為什麽要怕呢,假如肖總現在表明心跡不是更好,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拒絕他,將被動變為主動,斷了他的心思。
慧在等待著……
可是接下來的卻是安靜,肖總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迫不及待地表達,他隻是在展示著他的好,他對慧的關心,這種行為叫什麽……慧有些憤怒了,叫做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假如是別的女人,很快就會上鉤,可是她是慧,她討厭做小三兒。
一個被老公厭倦,另尋新歡拋棄的女人,卻成了另一個男人眼中的獵物,秀色可餐。
慧無法預知自己的心態,她因為離婚的失意,確實需要一個這樣的燭光晚餐,一個可以轉移情感的男人。
透過燈光,慧分析著肖總,肖總也在分析她。
慧在分析,如何才能拒絕這個男人,又不能搞僵了上下屬的關係,而肖總,可能更希望寂寞的慧主動撲入他的懷中,坦然地接受他,享受他的綿綿愛意,當一個永不褪色的靚麗小三兒。
一個婚姻在燭光晚餐中開始瓦解,或許不久的將來,慧不再抵抗,也能以肖太太的身份進入肖家,成為擠掉下堂妻的正堂妻。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是的,這段晚餐一點也不合慧的胃口,卻很合肖總的胃口,美食配以秀色,越品味兒越濃。
“他放開了你,卻給別人製造了很多的機會……”
肖總漫不經心地說著,給別人製造了很多機會?那個別人是誰?不會是指的肖總本人吧?
慧的直覺告訴她,要盡早結束這段晚餐,肖總再漸漸地滲透著她。
“他是做什麽工作的?”肖總還在詢問一個不相幹人的情況。
“IT……”
“有前途,可惜卻很笨……”
慧覺得難以下咽了,她雖然離開了澤,卻不希望別人批評他,不能因為那個男人背叛了她,就成了所有人認定的罪人。
澤能出軌,是因為他太聰明,慧太笨的緣故……肖總似乎覺察到了慧的不安和煩躁,他馬上轉移了話題,說了很多國外的趣聞,還聲稱什麽時候有空,可以帶著慧去見識一下。
慧認為自己一點也不敏感,這樣表達的意思很清晰了,肖總在暗示,隻要她同意,就可以隨他去任何想去的國家。
“我對出國不感興趣……”
“你一定會感興趣……”
肖總自信地切著牛排,他吃少看多,慧幾乎是在肖總的凝視下吃完了晚餐,一種渾身被人看遍了的不自在感覺。
肖總是這裏的VIP 會員,享受高級待遇,慧不知道這頓晚餐花了多少,定是價格不菲,這就是引誘女人上鉤的尊貴身份和必要投資……出了飯店的大門,慧突然覺得空氣異常的新鮮,她不想再做停留,不等肖總將車從車庫裏提出來,她就打了個出租車倉皇地逃走了。
坐在出租車裏,慧的心還在不停地猛跳著,她閉上了眼睛,眼前仍舊是燭光浪漫的晚餐,肖總情意綿綿的眼神,還有那些暗示性的話語。
在某個夜晚,澤是否也利用了燭光晚餐這種浪漫伎倆,深情透視著小妖的身體,捕獲了千戀小妖的心,燭光裏的浪漫確實難以抗拒,特別是寂寞的女人。
慧不是壞女人,不想破壞別人的家庭,可是肖總的濃情蜜意仍在腦海中洋溢著,她不知道在澤的傷害下,對肖總的追求,她還能堅持多久?
也許和澤離婚的時間還太短,她仍無法體會離婚的女人的艱辛,如果有那麽一天,她無法在堅持,墮落也就從那一天開始。
澤曾經給她的生活,太過完美,無憂無慮,也撕碎得太過殘忍,毫無保留。
閃亮的路燈在出租車旁滑過,一條條撕扯開了的亮線綿綿延續著,也將慧理不清的思緒擾亂了,她專注地凝望著,漸漸地……眼前的亮線糾纏在了一起,幻化作了噴灑的五彩花瓣,她看見自己身穿潔白的婚紗,手捧紅豔豔的玫瑰,幸福地挽著澤的手臂,踏上了婚禮的紅地毯。
那個夜晚,澤很狂野……
然而……某個夜晚,澤也很狂野,隻不過**的女人不是慧,而是千戀小妖……下了出租車,慧可能暈車了,覺得一陣惡心,渾身無力,她沒有急於回家,而是孤寂地坐在了樓前的馬路牙子上,伸出了長長的一雙腿,她仰望著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就像發現澤出軌那個夜晚一樣,隻想欣賞,然而它們依舊是那麽地不清晰。
這麽晚了,馬路上的車輛還在穿越著,討厭的尾氣仍舊充斥著慧的鼻孔,想呼吸到一點的新鮮空氣,好難。
慧突然感到很寂寞,比離婚那夜的感覺還要強烈,她就像悲慘的祥林嫂,特想找到一個人,喋喋不休地講述。
那個人不再是澤,也不可能是肖總。
慧歎息著站了起來,使勁地用腳踢著地上的一個小石子,石子竟然飛了起來,啪的一聲打在了一輛車的車窗上,報警係統瞬間嗡嗡地響了起來。
慧馬上捂住了嘴巴,慌忙跑了過去,希望沒有打壞人家的車窗。
停著的是一輛寶萊?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車牌號,頓時火冒三丈,不用擔心車的主人責備了,因為這是澤的車。
停在這裏?這是他的家嗎?
慧揚起了眉頭,使勁地照著車身猛踢了一腳,剛剛停息的報警聲又響了起來,她一連踢了好幾腳,發泄著。
混蛋,就是因為他,她成了被人可憐和嘲笑的單身女人,也是因為他,她被已婚男人窺視和糾纏,進退兩難。
為什麽將慧的幸福撕碎,為什麽將她的最懼怕的一麵展示出來,她是個普通女人,她的要求很少,卻不能滿足……
寶萊車的報警聲打破了小區夜的寧靜。
澤滿頭大汗地從樓裏跑了出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當看清是慧時,煩惱地舉了一下拳頭。
“幾點了,你才回來,我一直在樓上的防盜門外麵等你。”
“等我?”
慧差點以為他們還是夫妻了,好像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麽關係了吧?這個男人對於她來說,除了過去的那層親密關係,和馬路上的路人甲,路人乙有什麽區別?
“等我?我沒有聽錯吧?”
慧就像看著怪物一樣地看著澤,實在琢磨不透他那句話的意思,她氣惱地揮著拳頭,最後拳頭的落地點,仍然是那輛寶萊車的車窗,報警器又響了起來。
恍惚之中,慧看見了車窗裏掛著的對兔子情侶玩偶,仍舊緊緊地抱著,毫無分開的意思,她眼裏的淚水充盈在了眼眶中,這算什麽?愛情的最後祭奠嗎?在澤的心裏,慧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
又是一腳踢了出去,去他該死的兔子情侶玩偶,為什麽還不摘下來?
男人會戀舊嗎?慧苦笑著……
終於頻繁的報警聲,七樓的一個男人忍不住了,他的腦袋探出了陽台門,尋找到了目標,大聲地喊著:“破車,是不是該廢了!”
慧馬上將伸出的腳收了回來,樓下頓時安靜了,澤不好意思地抬起了頭,大聲地道歉。
“實在對不起,老婆發火了……嗬嗬……”
“原來是夫妻打架啊,別拿車出氣啊,到時候還不是要花錢修,傻瓜!”
誰是他老婆,他是不是失憶了?就在那天的上午,他們進入了民政局,正式宣告他們的合法關係完蛋了,瓦解了!
慧使勁地眨了一下眼睛,默然地走到了澤的麵前,真想鑽進他的肚子裏看看,他肚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
“你似乎忘記了,我們離婚了,我已經不是你的老婆了。”
“那是你想要的,為了讓你回來,我什麽都答應了你,小兔……”
“我叫白曉慧,不是小兔!”
慧盡量讓自己的下巴高揚著,她覺得有滿腔的怒火要發泄,什麽小兔,以後這個名字,他不能再叫!
如果不是澤的出軌,她的生活怎麽會亂成這樣,現在有人明擺著要她當小三兒,她可以欣然地同意,因為離婚的女人臉上似乎寫上了“我很寂寞,需要慰藉!”
“他結婚了,曉慧……”澤抓住了慧的肩膀,用沙啞的聲音勸解著。
“你也結婚了,還不是一樣找了別的女人,她可以,為什麽我不可以!”
澤口中的他,是肖總,慧怎麽會不知道那個男人結婚了,不但知道,而且還知道,隻要慧從中插上一腳,那個男人很快就會離婚,變成單身男人。
其實做小三兒真的不難,慧需要的是一個挑戰自己原則的勇氣。
澤試圖伸手握住慧的手,卻被慧鄙夷地打開了,她要憤然地反駁他,澤在這裏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難道他不怕千戀小妖那個女人懷疑他嗎?這個世界也隻有白曉慧會那麽愚蠢地相信男人了。
澤被說得無語了,他將伸出的手收了回來,插進了衣兜裏,摩挲著什麽,終於掏出了一隻白色的女士手機遞給了慧。
“我以為離婚可以讓你暫時冷靜,想不到,事情會變得更糟……”
一個白色的手機……
慧的眼睛模糊了,誰說離婚了,世界就塌了,慧似乎是所有離婚女人當中最幸運的一個,連收到的禮物都是雙份的,不知道這種幸運是好事?還是一種諷刺?
“需要冷靜的不是我,手機我更不需要,拿回去吧,還是那句話,給需要它的人。”
“沒有,再不會有那個人。”
澤將手機送到了慧的麵前,他的手竟然在發抖,慧似乎可以這麽地認為,他在緊張,害怕失去一個已經失去了的女人。
不會再有那個人,是千戀小妖嗎?千嬌百媚的小三兒?
慧的思緒在迅速地調整,不要激動,那跟自己有什麽關係?也許澤又在耍手段,他不會是個例外,他也是到處索取**的雄性動物中的一員。
在和妻子分手的第一時間,一百個離婚男人,一百個會撲向小三兒,尋找最後的棲息地。
“你很無聊!”
“是的,我很無聊……”
澤的表情突然很沮喪,舉著手機的手低了下來,他似乎知道這樣做,是在自取其辱,可是他仍舊希望慧能接過這個手機。
手機尷尬地停留在半空中,月光下,白色機身上的水晶閃閃發亮著……慧看著澤,竟然有些不忍心了,她一把奪過了手機,低著頭從澤的身邊走了過去,這樣他滿意了,可以離開了吧?
澤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用一種讓慧無法不動容的聲音說。
“既然沒有辦法放棄,我會將失去的再找回來,慧,我不能沒有你。”
“你可以沒有我……連這麽依賴你的白癡慧,都可以沒有你,所以……什麽都有可能。”
“我辜負了你的這份依賴……”
“沒有,是你敲醒了我,一個女人不能一直傻下去。”
白曉慧的傻曾經很可愛,現在很悲哀。
“我們重新開始,複婚吧,慧……”
複婚?那僅僅是兩個字嗎?是隨便說說那麽簡單的嗎?
假若慧能接受澤的背叛,就不會離婚,假若慧可以,就不會在乎千戀小妖的存在,愛得越深,越容不下,硬生生被撕裂的傷口,痛卻在心上,難以痊愈。
“破碎的玻璃,再拚接,也有裂痕。”
慧脫離了澤的手,他和千戀小妖之間即使沒有愛情,至少也有性的滿足,做男人何必那麽貪心,既要心裏的感覺,又要生理的歡愉。
既然選擇了出軌,就該知道出軌的後果,特別是遇到了慧這樣白癡的,追求完美的女人。
澤想拉住慧,將她拉回來,卻隻感到了空氣中冷清,慧的堅決,讓他無地自容。
“我會努力挽回一切,因為我知道,你的心裏還有我,不要因為我的錯誤,改變你堅持的原則,不愛的,就不要去碰。”
不愛的,就不要去碰……慧在堅持,澤卻不能堅持,他可以將不愛的女人攬入懷中,慧就不能去碰,是因為截然相反的人生,還是一個聰明,一個愚鈍。
澤在提醒慧嗎?不愛那個肖總,就不要接受那個男人,這是慧的原則,但是原則在絕望之中就會改變,適者生存,那是不變的法則。
“我也會變……”
慧扔下了這句話,無視發呆的澤,慢慢地回到了樓上,打開了房門,她將皮包放在了沙發裏,拿出了今天收到的兩個手機,一個紅色,像烈焰在燃燒,一個白色的,像瑩雪在飛舞,一個已婚的,是別的女人的男人,一個離婚的,曾經是自己的男人。
慧走到了落地窗前,拉開了陽台門,看著樓下昏黃的路燈,來往的車輛,澤的車已經開走了,時間是十點三十分。
糟糕,慧突然想起來了,好像約了青悠然,晚上九點在月老見,昨天一衝動,竟然在世界裏向青悠然求婚了,他們的婚禮應該在九點舉行,現在都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了,這次青悠然被曬,滿世界的人都該罵玫瑰薄情寡義了。
無論現實的,還是虛擬的,都成了一團亂麻,理也理不清了。
慧匆匆地進入了書房,打開電腦,剛剛進入遊戲,世界頻道已經泛濫了,看了半天,也搞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
幹脆直接跑到了月老,發現青悠然已經站在月老前的紅地毯上了,青色的法袍,閃亮的法杖,一臉的漠然清高。
那一刻,玫瑰被他的風采吸引了,迷上了他的坦然和沉默。
月老附近人頭攢動,接踵摩肩,全是本服玩家,擁擠場麵可想而知,這是玫瑰和青悠然的婚禮現場嗎?玫瑰一時有些驚呆了。
玫瑰一出現,場麵頓時沸騰了,當前屏幕上已經看不清是謾罵還是恭喜了,文字一閃即逝,每個人都在發表自己的看法,卻沒有人敢衝上來砍玫瑰,落雪銀閣和清風細雨樓的首腦們,都到齊了,不知道是來鬧事,還是慶賀的。
【私聊】等愛的玫瑰:對不起,有點事耽擱了,不如明天吧。
【私聊】青悠然:就今天,馬上。
【私聊】等愛的玫瑰:快十一點了,是不是匆忙了。
【私聊】青悠然:過來……
玫瑰自知虧欠了青悠然的,即使是虛擬的網絡,也要講究義氣和信譽,何況還是結婚這麽大的事,她忽略了青悠然的感受。
【世界】左使青雲:教主婚禮,曠世空前,打架、恭喜的玩家都歡迎前來,魔教副幫主,護法,堂主恭候各位。
【世界】大錘:真JB 囂張。
【世界】騷狐狸:我愛你,青悠然,別娶賤玫瑰。
【世界】死小生:月老台下賣大紅藥了,一次補血6000+,價格公道合理,PK 必備。
怎麽覺得這場婚禮,血腥味兒十足,玫瑰走到哪裏,就將戰爭帶到哪裏,全服都在期待,這場別開生麵的魔教教主的婚禮,將演變成血腥的屠宰場。
出於好奇,玫瑰點開了青悠然的頭像,才發現,他掉了一級,想象也知道,昨天被兩大幫派圍攻的結果,悲戚戚,慘兮兮,寒風凜冽,一怒為紅顏。
可惜玫瑰是個離婚的傻紅顏,估計昨天那一場火拚,損失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因為大家都老實了很多,隻敢在世界和當前頻道裏嚷嚷而已。
玫瑰一步一步地走上了紅地毯,紅地毯的那一頭,青悠然凝望著她,她同意了青悠然的組隊,點開了月老的界麵。
【私聊】等愛的玫瑰:沒有聘禮嗎?
【私聊】青悠然:巴掌一個,要嗎?
【私聊】等愛的玫瑰:不要。
當她的頭上蓋上了紅蓋頭的時候,月老附近,不知為什麽演變成了戰場,這邊婚禮按部就班地進行著,那邊刀光劍影,分不清個數了,一度的,慧以為她的電腦花屏了。
當她的頭上蓋上了紅蓋頭的時候,月老附近,不知為什麽演變成了戰場,這邊婚禮按部就班地進行著,那邊刀光劍影,分不清個數了,一度的,慧以為她的電腦花屏了。
【世界】大錘:沒有理由讓他們這麽自在,跟玫瑰有仇的都到月老這裏來,不就是個魔教嗎?怕死的是孫子。
【世界】左使青雲:月老這裏已經倒了一批了,再來,老子今天給教主送禮。
【世界】死小生:月老台下賣大紅藥了,一次補血6000+,價格公道合理,PK 必備。
玫瑰猜想,死小生賺了不少了吧,至少可以在平時價格的基礎上,翻出三、四倍了,到處都有會做生意的人。
魔教的全教教眾都來了,將月老團團地圍住了,保護著婚禮現場,原因隻有一個,教主娶了個麻煩精,全服有名的小惡人,他們在死撐著,認輸或者被破壞了婚禮,魔教會大失麵子。
剛剛平息一會兒,就又打起來了,玫瑰想不明白,青悠然昨天不是將所有人都擺平了嗎?到底是什麽原因,又將戰火點燃了?
翻看了一下世界記錄,終於明白了。
【世界】朗朗妹:賤女嫁魔教,賞你喝杯尿。
【世界】左使青雲:JB,罵我未來大嫂。
【世界】大錘:罵的就是魔教,仗著幾個屁大號,護著個小賤貨,我呸!
【世界】左使青雲:來月老,來一個殺一個,給教主夫人送見麵禮。
……
婚禮的現場真的演變成了屠宰場,倒下玩家很快消失了,去見了小白後,不要命的繼續趕來,一場婚禮下來,多少玩家要重新再玩幾個月,才能恢複級別。
青悠然一言不發,沉著冷靜,婚禮順利地進行著,沒見過這麽泰然自若的人,玫瑰不覺有點佩服這個男人了,遊戲的虛擬也不是憑空的,某種角度上,可以反應出一個人現實的一麵,真實的性格,有一點可以肯定,青悠然平日為人冷靜,不好征戰。
但是今天卻心事繁重,沉默寡言,任憑著戰事不斷地擴大。
他的盛怒在醞釀著,似乎隨時都要爆發,卻一直壓抑著,也許是因為玫瑰來晚了,她整整遲到了一個半小時。
【私聊】等愛的玫瑰:青悠然,因為我遲到,你不會生氣了吧?
【私聊】青悠然:沒事。
【私聊】等愛的玫瑰:婚禮也太熱鬧了吧?
【私聊】青悠然:全收拾服了,就不鬧了。
【私聊】等愛的玫瑰:汗……想清靜一下。
【私聊】青悠然:馬上……
三叩首之後,玫瑰的稱謂變了,青悠然的娘子,屏幕前的慧有些失神了,某時某刻,紫筱兔的稱謂是飄的娘子。
一段網絡婚姻消失了,另一段網絡婚姻開始了,慧不知這個虛擬的婚姻能走多遠,也許不久的將來,也會破碎,就像她現實的婚姻一樣。
屏幕上,場景轉換,周圍的喧鬧沒有了,她和青悠然站在了一間豪華的房間裏。
這是婚禮的必經過程,叫做入洞房,就是在男玩家的家裏,滯留幾分鍾,算是成了正式的夫妻。
一般這個時候,都是說些感興趣的事,也許有的玩家會說一些曖昧、挑逗的話,不過青悠然的第一句話,卻讓慧很感動。
【當前】青悠然:女孩子,回來別太晚了,路上危險。
【當前】等愛的玫瑰:有時候不上線,不是在外麵,是因為心情不好。
【當前】青悠然:心情不好,就上線,喜歡做什麽就做什麽?
【當前】等愛的玫瑰:我已經是女魔頭了。
【當前】青悠然:(笑臉)就喜歡你這樣,隨心所欲。
【當前】等愛的玫瑰:不如說,你喜歡受虐。
【當前】青悠然:有時候,受虐也是一種幸福。
慧看著屏幕中的青悠然,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青悠然說的話,不知道是慧的優點還是缺點,也許說成缺點更合適一些,隨心所欲,不如說是熟視無睹,最後大意失荊州,丟了老公,沒了心,實在是太悲劇了。
千戀小妖,就是在慧這種隨心所欲的心態之中,找到了一個支撐點,利用杠杆兒的原理,輕輕一翹,顛覆了一個原本看似美滿的家庭,讓慧從幸福的巔峰上,翻倒下來,摔得鼻青臉腫。
如果說那是手段,不如說是一種技術,一種挖婚姻牆角的技術。
【當前】青悠然:我帶你去看風景,黃山之巔,每次心情不好,我都會坐在那裏。
【當前】等愛的玫瑰:你也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當前】青悠然:我是人,不是機器。
【當前】等愛的玫瑰:有時候,我懷疑你是GM。
【當前】青悠然:也許是。
幾分鍾之後,青悠然出了他的豪宅,帶著玫瑰飛到了黃山之巔,那是黃山的一角,巨石突兀,蔓草青青,蒼鬆翠柏,白鶴飛翔,腳下是一層乳白色的迷霧,如煙似縷,淡如薄紗。
這裏慧不陌生,飄的情書也寫了,這裏是他和紫筱兔常來的地方,隻不過此時換了玫瑰和青悠然,慧似乎還能想起,白衣飄飄的逍遙生,英姿颯爽的女戰士,他們背靠背地坐在這裏,觀望黃山之巔的怡人美景。
慧愛著澤,紫筱兔愛著飄,可是此時的玫瑰,卻無法感受到當時的心態,對於青悠然,她抱著一種感激和依賴的微妙心態期待著,那份虛擬的東西雖然比前幾日來得清晰,但是虛擬的就是虛擬的,怎麽能取代她和澤的感情。
一直到十二點,才下線了,慧打著哈欠回到了**,想著澤離開時的表情,失落、無奈,她煩惱地抓起了枕頭,壓在了頭上……第二天總是來得那麽快,耳邊的鈴聲提醒她,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慧睡眼朦朧地伸出了手,摸到了床頭櫃上的鬧鍾,關掉了惱人的鈴聲,才舒了口氣,她疲憊地爬了起來,閉著眼睛坐了一會兒,將淩亂的長發理了理,起身下了床,進入了洗手間洗漱,然後翻出了去年的一條舊裙子,穿在了身上,這是一條淡黃色的連衣裙,款式有點陳舊了,卻是慧最喜歡的一套,她簡單地化了妝,出了門。
上班之前,慧先補交了電話單,拿回了自己的手機號,從皮包裏掏出了兩枚手機,猶豫之後,還是使用了那款紅色的,並不是因為喜歡它的顏色,而是因為慧不希望在工作上,肖總為難自己。
潛意識之中,她在排斥澤。
至於澤買的白色手機,慧又放回了皮包裏,試圖讓自己無視它的存在,她突然冒出了一個齷齪的想法,希望精明的小偷趕緊偷走它,這樣她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向澤交代了,買給慧,不如直接送給小偷。
走在大街上,慧的眼睛不斷地四下查看著,似乎每個經過她身邊的人都有偷竊的嫌疑,一直走到了公司的大樓下,她的手機也沒有被偷走,這次小偷忽略了慧。
急匆匆地進入電梯間,慧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在緊張什麽?那枚手機嗎?慧有點沮喪了,也許內心深處,她一直在擔憂那枚手機的命運,小偷怎麽可能光顧這麽在乎她皮包的女人。
終於踏進了公司的大門,慧舒了口氣,刷卡進了公司,從前台經過,一直走進了辦公間,隻是這短短的一點距離,慧發覺公司裏的氣氛不對,空氣彌漫著輕蔑的焦躁味兒,大家都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她,好像她是動物園裏的珍奇動物。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一定發生了什麽事,而且與白曉慧有關,可是……那會是什麽事兒呢?
慧在這種奇異的氛圍下,回到了辦公室,不安地坐了下來,她的眼睛透過了玻璃窗,疑惑地向外看著,每個經過的同事都會想她的辦公室裏張望一下,當發現慧直視著他們的時候,才不好意思地別開了目光。
同事小周推門進來了,她在慧的麵前,放下了一份文件,臨出門的時候,突然回過了頭,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裙子的款式和顏色不錯,看來你的心情很好。”
什麽意思?去年的這個季節,某段時間,慧也穿過這條裙子,如果說流行,也是一年以前了,在這種時髦的城市裏,穿去年的裙子,已經算落伍了,為什麽現在才說款式和顏色不錯,離婚的女人,心情會好到哪裏去?小周到底想表達什麽?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好像離婚女人門前也不清淨。
慧一直揣著一顆惶然的心工作著,時不時地抬頭看著玻璃窗外,她在關注那些同事,那些同事也在關注她,她有些懷疑大家是在工作嗎?好像他們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白曉慧的身上。
慧覺得渾身都不自在了,她出了辦公室,匆匆地進入了洗手間,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又看了看身上的裙子,覺得很正常啊,這身衣服不算素淡,但是絕對不顯得豔麗。
“白姐,你越來越漂亮了。”
行政的小韓進入了洗手間,羨慕地看著白曉慧,越來越漂亮?這算不算是一句奇怪的恭維話呢?慧有百分之百的理由相信,她們在撒謊。
慧尷尬地回應了她一個硬擠出來的笑,真想伸手揪住她的衣領子,質問她,搞什麽玄虛,白曉慧現在還不夠悲慘嗎?每天灰頭土臉的,神情恍惚,何來的漂亮?她以為這樣調侃,很有意思嗎?
小韓似乎並不著急解決她的內急,和慧套著近乎。
“你和肖總提提,行政外協這個職務,太累人,總在外麵跑……能不能調換個職位……”
這是什麽意思?慧以為自己聽錯了,調換職務不是要打報告,走正規程序的嗎?為什麽讓慧去說,那語氣聽起來,好像……慧很有權利,換句話說,叫做地位非同一般。
慧此時終於明白了,詭異的氣氛,輕視的眼神,虛假的恭維,大家認為白曉慧和肖總關係非比尋常了……
“這不是我職責範圍內的事兒,你需要打報告,交給人事審核,再由人事遞交肖總確認,這套流程你不會不知道吧?”
“咱們這不是私人關係嗎?提前和你說一下……”
“可是我和肖總卻沒有你想象的那種私人關係,假如可以和我提前說,就不如去和肖總提前說,也許效果更好!”
慧用一種不屑的語氣回應著小韓,她覺得自己的肺部已經充滿了渾濁的氣體,隻要再稍加擠壓,就要爆炸了。
小韓低了下了頭,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麽,不高興地出了洗手間,她不解決內急了嗎?
可能她根本就不急,隻是看見了慧,直接跟了進來。
這算是緋聞嗎?
“緋聞”一詞來源於“緋豔”,意思是緋豔的新聞,有此可見這不算緋聞,隻能算是謠言。
是誰製造了這個謠言,慧舉起了手,差點捶在了鏡子上,離婚的女人不是好欺負的,她要弄清楚謠言的源頭,直接將那個製造謠言的人沁入馬桶的水中,淹死算了,當然她這麽想想而已。
快下班的時候,慧終於弄明白了,原來有人看見她進入了肖總的寶馬車,貼上了公司的老大,身價急轉直上了。
怪不得小周說她的衣服顏色不錯,心情也好,原來以為她春風得意了,和肖總有了不正當的曖昧關係,又懾於肖總的地位和慧的職位,不敢大肆宣揚。
慧怒了,她使勁地拍了一下桌子,這也太欺負人了,以為她是軟柿子嗎?她帶著三昧真火,衝出了辦公室。
看著滿辦公室的人,她握緊了拳頭,柳眉倒豎,義憤填膺,辦公室裏的同事都抬起了頭,看著她憤怒的小臉,一個個膽怯地低下了頭。
一場來自新上任總經理助理的暴風驟雨就要開始了……“下班後,沒事的留下來,我請客吃飯!”
慧泄氣地說出了這句話,該死的,慧握緊了拳頭,她不是要發怒,刮龍卷風的嗎?怎麽會言不由衷,反而變成討好大家了。
還不如直接說,求求大家了,不要胡說了,白曉慧其實不想爬上老總的床,她和他清白得就像紙,當然是白紙,不是黃紙。
辦公室裏尷尬的氣氛瞬間緩和了,大家高興地拍著手,有的提議吃西餐,有的提議吃中餐,甚至有人說,不如去K 歌、跳舞。
這些家夥不知道背地裏說了慧多少風涼話,慧幹嘛要請他們吃飯,一定是瘋了。
慧挫敗地回到了辦公室,升職了,請吃飯也理所當然,但是被嚼舌根子的事,還憋在心裏,發泄不出來,罵人、打架又不是慧的強項,能做的也隻能是討好,忍耐了。
慧請客吃飯,麵子賺足了,來的同事可不少,偶爾經過一個家夥的身邊,聽見他說了一句,不來就是不給肖總麵子,慧無語了,這都是什麽人啊,吃飯也堵不住他們的嘴。
流言起來了,就難以消除,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一種技術可以鑒定,規矩女人和劈腿女人。
三個月的工資基本上報廢了,大家是不是以為她真的傍上了老總,有人替她買單啊,所以才會狂吃海造,可憐的她,這種狀態下去,真的需要一個有錢的後盾了,不然就要餓肚子了。
慧耷拉著腦袋,托著下巴,看著餐廳裏時而私語,時而大笑的同事,還有飄來的眼神,知道這頓飯白請了,她的好心換來了一群白眼狼,流言仍舊是流言。
偶爾地,有幾個同事來敬酒,說出的話,都是恭喜慧升職,以後多多關照之類的話語,和行政的小韓一樣,以為她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
慧捏著酒杯,真想將它摔在地上,大聲地的質問在座的人,他們哪隻眼睛看見慧和老總上床了,難道搭車也有罪嗎?可是舉起的酒杯送到了嘴邊,直接喝了,有的不是脾氣,而是忍耐。
吃飽了,喝足了,大家都興意闌珊地離開了。
都是一個公司的同事,都太不講義氣了,也不問問慧的錢夠不夠,萬一不夠,不是要被扣留送派出所了,她走到了服務台,拿出了銀行卡,不舍地遞給了服務員。
算了,還是出血吧,誰讓她一衝動說要請客呢。
結果銀行卡又被退了出來,難道不能刷卡?慧有些急了,她身上的現金不夠付賬啊。
“您的單子,已經有人給你結了。”
有人給結了,還有這樣的好事?慧差點笑出來,難道是哪個傻瓜結錯了單子?她該慶幸地,趁著那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溜之大吉……不過這麽做是不是有點無恥了?慧想知道是誰這麽粗心大意,她要將錢還給他。
“是誰結賬的?”慧問。
“包間裏的先生……”服務員指著一個高級VIP 包間,禮貌地回答。
慧順著服務員的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滿心疑惑,當她看到從包間裏走出來的人時,臉上的笑容馬上凝結了,竟然是肖恩勳,她的上司,現在不用懷疑了,不是粗心大意,而是有心有意,肖總替她付了錢,那個結錯單子的傻瓜不存在。
香水、手機還有這頓大餐,她要一年不吃不喝,才能將這些都頂了帳,怎麽感覺這像個無底的陷阱呢,慧一步步地進入了圈套。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句話怎麽那麽難聽,用在肖總的身上,讓慧的脊背發涼,渾身發抖。
向來口齒伶俐的女人,此次竟然結巴了,慧拿出了銀行卡,走到了肖總的麵前。
“我找提款機,馬上還給你!”
“不用了,很晚了,回家去吧。”
如果在這種關切的話語下,女人還不感動,肯定就是冷血動物了,慧當然不冷血,但是也很理智,不該動的絕對不能動,不該想的也不能去想,肖總是她的上司,僅此而已。
不管怎麽樣,這筆錢是一定要還的,否則慧就變成了這個男人的戰利品。
“正好我也要走,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
慧拒絕再坐肖總的寶馬車,也不想說聲謝謝,她要還錢,決不接納,慧轉身就向門外走,肖總緊走幾步攔住了她。
慧緊張地抬起頭,他是堂堂的老總,不會在這種地方強來吧?慧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她想讓自己盡量顯得鎮定,卻難以管束紛亂的思緒。
還是那雙火辣辣的眼睛,猶如透視機一般,飽覽了她的全身,。
“我很喜歡你穿這條裙子……”
他喜歡?慧的手捏住了裙擺,她發誓,這輩子也不穿淡黃色的了。
“很晚了,我走了!”
“真的不用我送?”
“真的不用!”
慧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一個黃色的大蝴蝶,每走一步都在招搖著,賣弄著,吸引了不該吸引的目光,招來了不該招來的煩惱,那個男人仍舊站在那裏,帶著一種期待和渴望凝視著她的背影,慧覺得步履艱難,脊背上都是芒刺,衝出了飯店時,她攔住了一輛出租車,倉皇逃走。
回到了家裏,進入了客廳,慧仍舊處於緊張之中,眼神慌亂地看著窗外,她沒有十足的把握,也不知道自己的堅持能維持多久?總感覺有一天,她會被那個已婚男人窺視成功,成為這個男人懷中的獵物。
他具有出軌的優勢,而她具有放縱的條件,隻是那一步的界限,她就會成為一個讓自己鄙視的女人,小三兒。
送香水是想控製她的體味,送手機是想聽到她的聲音,那麽替她買單說明什麽,他作為男人的風度?還是在標榜,他已經是她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