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支玫瑰,二十八歲怒放爭豔的花瓣,沉溺在愛的和風中,然而一聲震耳的驚雷……三天狂躁的風雨,玫瑰零落憔悴,萎靡凋謝。
她不願做等愛的玫瑰,在怒放的時節,看他轉身離開,讓愛的花瓣遺落了一地。
歡笑不在,親密漸遠,她用三天的時間放開了他,卻不願讓他看到她流淚,轉身一瞬,熱淚狂奔。
回憶總是容易被定格,揮之不去。
她叫白曉慧,用她的話來解釋,就是白癡的白,因為自認比較傻,所以叫曉慧。
在她生日的第二天,八點二十二分三十二秒,老公澤進入了洗手間,她偷偷的溜進了書房,無聊的坐在了澤剛剛離開的位置上,座位的餘溫還殘存著,電腦上的QQ 依舊在閃爍著。
和澤在一起,惡作劇是她的家常便飯。
這次也不例外,她打開了那個閃爍的圖標……想以老公的身份,戲弄那些網友。
可是QQ 上給老公澤的留言,卻讓她的心情全無,失魂落魄。
千戀小妖:“我也要玫瑰……和昨天你買給她的那束一樣。”
千戀小妖:“怎麽不說話,不管,她有,我也要。”
千戀小妖:“按倒……狂親。”
如果是往日,她不會在意,這樣的網絡調侃,嬉鬧,她也經常肆無忌憚,澤和她對此有種默契,相視而笑,絕不猜疑。
偶爾的,她和澤會同時出現在一個群聊室裏,當作陌生人,假裝一見鍾情,在網絡裏熱戀,引來網友的嫉妒聲一片。
可是這次卻不同,昨天是她的生日,澤給她買了一束火紅的玫瑰,九十九朵,沒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隱私是不會在網絡上外泄的,除非是那個叫千戀小妖的親眼所見,或者澤告訴了她。
慧拿著鼠標的手微微地發抖,鬼使神差地,她點開了老公和千戀小妖的聊天記錄。
飄:“出來!”
千戀小妖:“老公,我來了。”
飄:“汗,不要這麽叫。”
千戀小妖:“腦子進水了嗎?你摟著我的時候,我可以隨便叫的。”
飄:“好,隨便你。”
千戀小妖:“我要玫瑰!”
飄:“你不是不喜歡玫瑰嗎?”
千戀小妖:“誰說的,我現在喜歡了。”
飄:“行,等明天買給你,我出去一下。”
千戀小妖:“我也要玫瑰……和昨天你買給她的那束一樣。”
千戀小妖:“怎麽不說話,不管,她有,我也要。”
千戀小妖:“按倒……狂親。”
天旋地轉,慧的喉,哽咽了。
記錄有幾十頁,繼續看下去,隻能是對自己的折磨。
慧停下了鼠標,呆坐在椅子上,不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在她的身上,他們的婚姻在所有朋友當中是最讓人羨慕的,也是完美的,他們有共同的愛好,共同的話題,甚至酷愛午夜小酒的習慣都是一樣的。
結婚三年,她和澤在彼此的世界融合著,適應著,迷戀著。
如今,慧懷孕三個月了,一個即將降臨的小生命,將讓他們的生活平添更多的生趣,慧引以為豪的幸福生活才剛剛開始。
她盯著屏幕,拚命地咬著手指,不相信在她懷孕三個月零六天,她的老公澤出軌了。
昨天的那一束火紅玫瑰,讓她興奮了一夜,今天就是一潑冷水。
書房的門響了,慧慌亂地關閉了聊天記錄,隨便拿起了一本書,心不在焉地翻看著,鼻腔裏酸楚的感覺湧了上來,淚水在眼眶中旋轉著。
門開了,澤走了進來,他看到慧坐在了電腦前,有點吃驚“你怎麽坐電腦前了?小心我們的兒子。”
“剛坐下,你就進來了。”
慧放下了書,抽了一下鼻子,她現在需要掩飾嗎?看到聊天記錄後,她的天都塌了下來。
慧強忍淚水,心在隱隱作痛,如果是以往,她會隨意地發泄自己的感情,抱著澤又啃又咬,可是現在……她卻選擇了沉默。
澤看了一眼電腦,抓住了鼠標,甚至都沒有看千戀小妖閃爍的頭像,就將QQ 匆忙的關掉了。
“我陪你看電視。”
澤關掉了電腦的電源,摟住了慧的肩膀,在慧的唇偷襲了一下說:“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怎麽了?”
“可能睡得少了。”
慧勉強地笑了一下,輕輕地推開了他。
剛才的聊天記錄裏,千戀小妖不是虛幻的,她和澤在現實生活是認識的,澤摟過她,她還叫了澤老公,就像慧一樣,親昵地呼喚著他。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人和慧分享了這個昵稱,它已不再專屬於她。
澤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又看了一眼電腦,使勁地甩了一下頭發,一把將慧抱了起來,出了書房。
澤襯衫的衣襟散開著,慧瞥見了襯衫下露出的健碩肌肉,一塊塊的甚是健美,突然有一個讓她窒息的念頭閃現了,他可能和千戀小妖發生了關係,他也曾這樣的抱過那個女人。
說不出的惡心,慧的胃裏翻騰了起來,她捂住了嘴巴,竟然真的嘔吐了起來,澤慌忙的放下了她。
慧衝進了洗手間,鎖上了門,大聲地嘔吐起來。
她在洗手間裏憋了足足有半個小時,澤在門外也敲了半個小時的門,他似乎很緊張,不斷地詢問著。
躲避不是辦法,慧不可能在洗手間裏度過一夜,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她的澤出軌了,慧鐵青著一張臉,猛然的拉開了門,估計此時的臉色也嚇到了澤。
“千戀小妖是誰?”
話一出口,慧十二萬分的懊悔,一般的妻子在這個時候,會選擇寬宏大量,用愛和耐心來挽回丈夫的心,而她,卻先將自己涼在了最不利的位置,給了小妖一個絕好的機會。
“你剛才……看到了?”
澤愣住了,繼而是一陣沉默。
這是一種無情地默認,慧更希望他能矢口否認,可是沒有……澤從來不會在她的麵前撒謊,這種真誠,真是一種諷刺。
他的沉默更讓慧有些手足無措了,好像他們兩個之間,出軌的那個人是慧一樣。
泄氣,失敗,慧傷心的要爆炸了,正當她舉起拳頭的時候,澤的手機響了,澤看了一眼屏幕,馬上按死了,他收了手機,無奈的看著慧,剛要說什麽,該死的手機又響了。
第一直覺,千戀小妖打來的,慧竟然產生了想撞牆的衝動,誰會比白曉慧還要傻嗎?
白曉慧是她的名字,聽起來像個白癡吧?別的女人都打電話上門了,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也許昨天,或者許久以前,他們就這樣聯係過,隻不過慧沒有發現而已。
澤不耐煩地接通了電話,她以為他會大吼,這樣也許她會舒服一些,可是他的聲音很輕,很淡,此時聽了,都是柔情。
“我很忙,過後打給你……”
慧機械地走入了客廳,坐在了沙發裏,看著布置浪漫的房間,心灰意冷。
客廳裏,她上周剛剛重新裝點過了,因為慧喜歡變化多樣的生活,總是不斷地改變著身邊的環境,讓每周都有新的感覺。
這次確實真的變化了,連澤也變了,可她卻寂寞了。
澤貼著慧坐了下來,還是習慣的摟著她的腰,可是他說出的一句話,讓慧崩潰了。
“你不該看我的聊天記錄。”
慧真的想說,她隻看了一頁,僅僅一頁而已,還有幾十頁,她還沒來得及看,事實上,她是沒有勇氣去看,怕自己會忍不住大聲哭泣。
“你們發生關係了嗎?”
問完了,慧又十三萬分的懊悔,如果不問,還有轉機,問出來了,澤的回答若是發生了,她就徹底給自己的心凍結了。
一般的妻子在這個時候是不是會選擇回避,她若不是白曉慧,就是真的白癡了,在這點上,她又敗下了場,澤無形的被她推了出去。
澤又是沉默,慧使勁地撕扯著頭發,恨不得將每一根都拔光了,還不否認嗎?她等著呢……隻要這個底線沒有打破,她也能原諒他。
慧覺得她犯了錯誤,因為她繼續了這個話題,嘴已經不受思想的控製,將自己一直向外推著,即使在懸崖的邊緣,也要掉下去摔死。
“多少次?”
誰也別責怪她,這個時候的她,是百分之百地沒有理智,問出的問題也是所有妻子都想問的,卻很少有人問出來。
“別問了!”澤將慧的臉轉向了他,她看到了他眼裏的渾濁。
“多少次?”誰也不知道白曉慧有多執著,她知道,因為她就是白曉慧,所以她會一直問下去,直到有了答案。
“沒有數過……”澤放開了她,低垂下了頭。
晴天霹靂,澤還不如直接一拳將慧打暈,沒有數過,還是數不清了?
慧不想繼續問了,這些細節的內容夠她一夜不睡的了。
白癡的醋瓶子終於倒了,在慧的誘導下,她知道了她今天想知道的內容,也毀了澤在她心中的形象。
慧躺在了**,澤一直坐在她的身邊,他在解釋著發生的一切,解釋著他的出軌,聊天記錄裏的千戀小妖,是他大學的學妹,當初,他是學生會會長,學妹是成員,他們熱戀過。
慧雖然閉著眼睛,耳朵卻無法關閉,他們是初戀情人,初戀難忘,回憶甜美,記得有一部電影,叫什麽名字,她既不清了,是張柏芝演的,那個男人不是花重金買初戀的感覺嗎?
誰像慧,第一個初戀情人就是澤,還傻乎乎地委托了終身。
白曉慧就是個白癡,被澤高大英俊的外表和溫文爾雅的談吐所迷惑,自以為可以廝守一輩子,活得像個沒有大腦的初生孩童。
不是有人說嗎?
越帥的男人,出軌指數越高。
澤說得有些口渴了,他去拿了水杯喝水,慧聽見了咕咚咕咚的咽水聲音,頭一回看到他這樣失去斯文地大口喝水。
而且……他用了她的杯子,那個印有QQ 頭像,限量版的水杯。
慧看著他的嘴,在她的杯子上磨蹭著。
那唇吻過那個女人吧?然後再觸碰她的杯子,慧真想飛起一腳,將杯子踢飛,她發誓,那個杯子她再也不會使用了。
“你渴嗎?”澤發現慧緊緊地盯著他,馬上將杯子遞給了她。
和他同喝一杯水,以前也許可以,現在不行,慧爬了起來,用一次性紙杯倒了水,坐在床邊喝了起來。
澤看起來很沮喪,他捏著手裏的杯子,這是他去年,慧的生日送她的,他用他高級騰訊會員的積分兌換來的。
慧當時歡喜了好幾天,像個孩子一樣膩在澤的懷中,澤也因此很滿足。
現在?它什麽也不是了。
“我累了……”慧拉上了被子,蜷縮在了被窩兒裏,其實還是一點睡意也沒有,總覺得澤站在那裏很突兀。
慧懷孕三個月,他們三個月沒有在一起,是不是因為他的那方麵需要,才和千戀小妖發生了關係?
澤的克製力有那麽差嗎?突然之間,慧認為澤是因為不能滿足,性欲亢奮,所以成了到處尋覓**的雄性動物,想象著,他將千戀小妖壓倒在**,瘋狂動作的樣子,慧就越發地惡心了。
慧感覺到澤摟住了她,身體在顫抖著。
“原諒我,我會和她分開的,因為我愛的是你。”
男人在出軌後,會不會都和妻子說同樣的話,表明他一直深愛的女人從來沒有變過,出軌隻是逢場作戲,迷途的羔羊總會發現真愛的所在。
假如他摟著另一個女人的時候,會不會說,他其實早已厭倦了他的妻子,已毫無性趣,在新歡的身上,找到了他的第二春,他的愛開始發芽了,並茁壯地成長。
慧以為澤會例外,白癡選中的男人,應該有點異於常人的地方,可是他和那些男人一樣,沒有脫離俗套的懺悔。
“你在她的身上找到了真愛,還是刺激?”
十四萬分的懊悔,慧想知道什麽?知道澤在小妖的身上找到了真愛和刺激嗎?那在她的身上豈不是什麽也沒有?好像慧這樣追求真理的妻子,已經絕種了。
“我不愛她,這就是我想說的……”澤的語氣裏有了憤怒,他起了身,拿起了手機走出了房間。
剛才他答應給那個女人回電話的,此時定是回電話去了,一個遵守承諾的男人。
可是他對慧的承諾呢?
指環仍套在慧的手上,她將那個戴著戒指的手指伸了出來,突然想到了一個朋友的關於戒指的解釋,有據可證,它的含義是齷齪的。
戒指在古代起源於性行為,把戒指戴在手指上則意味著性行為的過程。
這種意思在拉斐爾的《貞女的婚姻》的圖畫中充分地表現了出來,而圖中祭司腹前的T 形十字圍裙則象征著它掩蓋著的男性**。
在結婚儀式中,祭司最初把戒指戴在新娘,除了小手指之外的每個手指上,這都是模擬性行為時的動作,實際上是以一種隱晦的方式表現了古代一些土著部落中的婚禮儀式。
慧還把這個當做笑話和澤講述過,戒指隻是讓男女的性行為合法化,沒有戒指的,就是違反常規的亂性。
雖然慧想讓自己淡然,大度,思緒胡亂飛揚,她仍然無法抵禦傷心的感覺,澤沒有直接回複了那個女人,他一直沒有進入房間,也許他們之間,聊的內容,會比慧和他的還要多。
一個男人,交替地擁抱著兩個女人的身體,纏綿悱惻,是一種榮耀還是恥辱?也許對他來說是一種榮耀,對慧來說,卻是恥辱。
慧穿上了衣服,走入了客廳,看見月光下,澤站在陽台上,一邊吸煙一邊對著電話講述著。
盡管慧極其不情願地凝望著他,她不得不正視一個事實,她已經失去了他,她的初戀,澤迷戀上了另一個女人。
慧輕輕地推開了房門,走了出去,澤仍在專注地聊著,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或許慧在他的心裏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慧感到了夜風的清冷,走到了樓下,才發現,腳下竟然還穿著一雙粉紅的拖鞋,她這算是離家出走吧?
以前聽說誰誰離家出走了,都覺得十分可笑,沒有想到,今天她也這麽做了。
慧隻是想隨便地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可惜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汽油味兒,她在接受馬路上汽車尾氣的沐浴。
煩惱、鬱悶,為什麽連點新鮮空氣也不給她,這個世界上的人太壞了。
她還是沒有辦法轉移思緒,今日的思慮重點也沒有轉移。
她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如果澤愛的是小妖,慧是不是應該將這個位置讓出來,她這樣橫在中間,突然變得很不道德。
小三兒此時是不是也很可憐,隻能通過電話傾述衷腸……慧的同情心不可救藥地泛濫了,不道德的人到底是慧還是她呢?
愛情是不分前後的,誰也不能說後來的愛情是不道德的。
媽的,慧想罵人,小手指使勁地朝下比劃著,不管同情心是否泛濫,小三兒就是不道德的。
可是罵完了,心裏還是不爽,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嚴重地打擊了慧。
有一種激憤人心的感覺,叫**。
兩個不能公開的,中間有著阻隔的男女,無限渴望地相互遙望著,甚至日思夜想,一旦找到了相聚的機會,就會**四射,癡纏不斷,就像千戀小妖和她的澤。
她的澤?
慧苦笑了一下,誰還能告訴她,樓上的澤還是她的嗎?
慧下意識地抬起了頭,看了一眼八樓的陽台,澤已經放下了電話,似乎向她的方向張望著,他發現了樓下的慧,使勁地衝著她搖著手,接著他的身影在陽台上消失了。
慧可以選擇攔住一個出租車,然後痛苦流涕地消失在澤的視線裏,讓他驚慌失措,也可以選擇飛快地狂奔,讓空氣的悲傷感染到澤,澤會痛惜,會懺悔,她在同情中挽回屬於她的婚姻。
白曉慧是白癡,一點也不假,她什麽也沒有做,竟然在馬路牙子上坐了下來。
一個懷孕三個月的女人,加上眼淚和歇斯底裏,一定會博得大多數人的同情,包括澤,可是那一刻她就想看車河,看星星,看月亮……所以說她是傻瓜加白癡。
慧聽見澤在她身後大口地喘氣聲,他一把將慧從馬路牙子上拉了起來,擁入了懷中。
“你要去哪裏,不行,不能走……”
“我穿著拖鞋呢……”慧覺得那擁抱快讓她窒息了。
愛的深度和擁抱的緊密度,是不是成正比呢?如果是,那麽說澤現在深愛著她?
沒有理論依據,慧要瘋掉了。
澤看了一眼慧腳上的拖鞋,才放了心,他仍舊不肯放開慧,拉著她的手向樓裏走去,期間他的電話一直滴滴地響著,短信炸彈,據說那是一種病毒。
一夜無眠,早晨的時候,破天荒的,澤在做早飯。
餐桌的兩頭,他看著慧,慧看著他,真的很陌生。
“我去朋友家裏住一段時間,我需要一點時間,一天,就夠了。”在他開口之前,慧先開了口。
“哪裏也別去,我會處理好的。”澤拿起了餐具,臉上的肌肉是僵硬的。
“處理好,還是繼續下去,你已經是別的女人的男人了,不是我一個人的了,你讓我當什麽也沒有發生,在這裏等你嗎?我是姓白,可不是真的白癡。”
慧用高分貝的聲音喊著,喊完了,她的氣都上不來了,猛地端起了粥婉,大喝了一口,那滾燙讓她張大了嘴巴。
“你看你,都不會照顧自己……”
澤將慧手裏的婉拿了下去,讓她把粥吐在了他的手裏,他還是那麽的斯文、心細,怪不得那個小妖會喜歡他,不介意他有了老婆,就算是木頭都被感動了。
她的澤是花心的嗎?如果小妖喝粥嗆到了,他是不是也會溫柔地敲著她的背,讓她把粥吐在他的手上。
不行,慧不能當什麽也沒有發生,事實是,她的老公出軌了。
澤有個壞習慣,吃飯的時候將手機放在飯桌上,現在這個習慣仍然保留著。
此時電話響了,它放在距離慧和澤分毫不差的中間位置上,慧在澤拿到它之前,搶在了手裏。
慧不曉得自己是不是昏了頭,她做了一個最齷齪的動作,按下了按鍵,將電話放在了耳朵邊。
“我在你家樓下,現在要見你,為什麽要分手,你還是愛我的,我相信我的直覺,你下來。”
千戀小妖嗎?找上門了。
這是發現澤出軌後的第二天早上,真實的小三兒出現了。
慧拿著電話,衝到了陽台上,向樓下張望著,一個女人在樹蔭中來回遊走著,慧的那對近視眼,雖然不嚴重,卻一點也看不清她。
慧返回了飯桌上,澤已經不見了,他的電話效果一直不是很好,近距離就可以聽見電話裏的聲音。
他聽到了,所以他去赴約了,速度應該比慧衝進陽台還要速度。
慧激動的手在顫抖著,電話幾乎掉在了地上,她的眼睛落在了電話上,一個個短信的翻看著,澤很粗心,昨天的爆炸病毒短信沒有刪除,那個女人幾乎發了一個晚上的短信,好執著,好勇猛。
慧的心髒要停止跳動了,隻想說,這個女人比她會撒嬌,發的短信都那麽肉麻,什麽曾經的相擁,曾經的愛撫,愛意纏綿。
比張國榮和王祖賢的情意綿綿刀還要肉麻……“啊!”
慧尖聲地大叫著,她的眼神狂亂,雙手發抖,呼吸也變得急促了。
白曉慧雖然有點傻,但是還有尊嚴,她的老公澤在樓下,那個女人的一句“你下來”
他就迫不及待地下去了,如果那個女人說離婚,是不是他會立刻和慧離婚呢?
慧做了一個她認為最理智的舉動,就是站在陽台上,看他們的情意綿綿刀是不是耍得比張國榮和王祖賢還要熱切。
慧木然地站在了陽台上,她看見她的老公澤,還有那個女人……他們在說著什麽?澤在使勁地揮著手臂,女人拚命地擦拭著眼淚。
他們看起來很淒慘……就像生離死別。
小三兒的眼淚也是鹹澀的,悲切的,澤抵禦不了,似乎也不想抵禦。
慧舉起了手機,衝著澤和女人的方向狠狠地扔了下去,她用的力氣很大,手機扔了出去,她也滑倒了。
慧聽見樓下手機掉落,破碎的聲音,臀部也重重地摔在了石板地上,她感覺到有**順著她的腿慢慢地流了出來,腹部的劇痛侵襲了全身。
她驚愕地伸出了手,摸到了那**,當手舉起來時,看到卻是滿手的鮮血。
在發現老公澤出軌的第二天早上,慧因為意外滑倒,大出血被送進了醫院。
孩子沒有了,慧的命差點也丟了,澤的負擔和顧慮不存在了,他不必為了孩子再和慧委屈地生活在一起。
一個對於慧來說是痛苦的,對於澤來說卻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原諒我,原諒我……曉慧……”澤一直在病床邊自責著,他一向整齊的頭發此時已經淩亂了,曾經一度讓她癡迷、有型的五官憔悴了。
“離婚吧……”
慧的嘴唇在顫抖著,一種苦味兒充斥著她的喉腔,渾身酸軟無力,甚至連抬手的力氣也沒有。
但是她還是說出了她想說的話,與其為了一份責任在一起,不如分開了,讓所有的傷痛都由她一個人承受。
慧要給小三兒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也給澤一個不痛苦的空間,每個人都要呼吸,慧也需要。
“再給我一次機會。”澤深情地握住了慧的手,一顆晶瑩的淚珠從澤的眼角滾落下來,第一次,慧看見了澤的眼淚。
再給他一次機會?隻為這滴淚水。
慧愛著澤,從認識他到現在,有增無減,曾經一度地沉浸在這種她自以為的幸福之中。
矛盾咬噬著她,心抽痛著,她有多少的不舍和眷戀,離婚兩個字具有著悲傷、撕痛的意義。
她該抓住機會,利用此時的脆弱,挽回婚姻,要做的就是撲倒澤的懷中,大聲痛哭,說一句“別離開我。”
就在慧要說出一句關鍵的話時,病房的門開了,一束玫瑰花走了進來,錯覺,是一個女人抱著一大束玫瑰花走了進來。
有人走錯房間了嗎?這是慧的私人病房,她不相信那是來看望她的朋友,因為玫瑰花代表了愛情,而不是慰問。
下一秒地發怔,她是小三兒……
果然是她,慧還不等看清她的臉,澤就將她推了出去,走廊裏傳來他們的聲音,那個女人說了一句慧要瘋癲的話,她說慧喜歡玫瑰花,所以她就買了一大束送來。
她還大聲的告訴澤,她懷孕了,正好兩個月。
慧的胸口如翻江倒海一般……那是她剛剛發現懷孕,和澤去檢查的那一天,澤讓另一個女人也大了肚子。
可愛的小三兒如果能領著一個孩子來,場麵不是更加地刺激。
澤作為男人很成功,一個月內,先後讓兩個女人懷孕,大了肚子,不知羨慕壞了多少男人。
雄性動物的繁殖能力充分地體現在了他的身上。
突然慧變得平靜了,她相信人在最傷心,絕望的時候,就會麻木。
誰說流產了不能走路,慧在流產後五個小時,走出了病房,走廊裏很靜,爭吵的兩個人不見了,地上是慧最喜歡的玫瑰花。
她將玫瑰花撿了起來,回到了病房,插在了床頭的花瓶裏,很慷慨地留下一行字。
“謝謝千戀小妖的玫瑰,現在澤是你的了……慧!”
瀟灑吧,慧發誓不會再留下一滴眼淚,她打車回了家。
在發現澤出軌後的第二天下午,慧搬離了這個家,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大齡剩女的單身公寓。
澤的電話不斷地打來,她漠視著,狠狠地按死,接著電話不打了,慧卻收到了無數的短信,他學會了小三兒的伎倆,短信炸彈。
“我看到了玫瑰和字條,我真該把它扔掉的……”
“小兔寶貝,我不知道還能不能這樣喊你,今天,我失去了我的小兔。”
“你的身體還沒有好,要到醫院檢查,別忘記吃藥……”
“我很想你……別離開我。”
“突然家裏很空,我們的群聊室也一片沉靜,很多人問我,為什麽紫筱兔的頭像是暗的,我沒有辦法回答,我隻是說我失戀了。”
“我倒了酒,等你回來……”
慧一條也沒有回過,人都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之所以失敗了,是因為小三兒在暗處,而她在明處,有時候正大光明反而失去了優勢。
堂堂的澤夫人,就這樣地告別了正牌夫人的地位,成了下堂妻。
出軌是一種**,男人在嚐試了出軌之後,就超越了底線,如吸毒一樣地上癮。
而容忍了男人出軌的女人,心底永遠都有一隻咬噬的蟲,付出的愛已經有了雜質。
慧選擇了永遠的傷,將她和澤的愛畫上了一個不完美的句號。
她寧願做一支等愛的玫瑰,等待一份為她永遠守候的愛,完美無缺,隻是那愛不再是澤給予的。
又一條長長的短信:
“在澤的心中,沒有人可以取代兔子,她是我最愛女人,一生的伴侶,即使你走出我的生命,我也一樣的愛著你,我的懷抱永遠為你張開,累了,傷了,就回來。”
累了,傷了,回來,那還是慧的懷抱嗎?
慧回了這條短信:
“我是等愛的玫瑰,心中潛藏著待放的花蕾,如果你給我真實的安慰,我願為你展現我的美,可惜……你已經不是那個人,慧愛玫瑰,一日既往不會改變,屬於慧的專一愛情總有一天會降臨,我願意……等待。”
“二十分鍾,我在你公寓樓下的咖啡廳裏等你,一直等……”
澤的堅持,讓慧沒有辦法拒絕,她提前十分鍾出現在了樓下的咖啡廳裏,他們曾經約會過的地方,曾經坐過的角落座位,仍舊是一朵綻放的玫瑰,耳邊響著輕柔的薩克斯。
這裏的氣氛幽雅,曾經適合熱戀,現在適合分手。
咖啡廳外,老天也很配合,跟著哭了起來,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澤出現在了門口,他的頭發和衣服都濕了,他一眼看到了慧,還是老地方,當然無需搜索了。
他選擇在慧的身邊坐了下來,一個無法改掉的習慣,對麵的座位總是空著。
“下雨了,路上有點堵車,你等很久了嗎?”
“沒有,是我來早了,現在距離你說的時間,還有五分鍾。”
澤抖了一下頭發,水點兒甩在了慧的臉上,冰涼涼的,他輕笑著,替慧將臉上的雨滴擦了下去。
“坐一會兒,回家吧!”
慧當然沒有同意,這次談話是澤提出的,說話最多的卻是慧,也許委屈的一方總是願意傾述,澤成了聽客。
主要圍繞一下幾個問題:
1、出軌是因為愛上了她嗎?
答案不完全是,有一部分是。慧的分析結論是真愛一部分,刺激一部分,慧挫敗了,澤很坦誠。
2、千戀小妖是真的愛他嗎?還是他隻是個替代品,寂寞的慰藉。
澤沒有回答,也許他沒有分析過這個問題,慧覺得有一種可能是,澤太優秀了,是女人認為的終身依靠,隻是慧倒黴,沒有抓住而已。
3、小妖會成為他下一任妻子嗎?前提是他們離婚後。
不會,澤的回答很肯定,慧有些激憤,替小三兒感到不值。不過她馬上又平靜了,覺得這可能是澤的敷衍,他們若是離婚了,說不定澤會馬上撲上去,抱住小三兒,繼續滾床單。
4、如果沒有慧,澤是不是會很自由。
澤說他習慣了有慧在的日子,不想有什麽改變,也沒有什麽自由不自由的說法。
5、為什麽會讓小妖有了孩子,他沒有想過慧嗎?
澤的回答,讓慧幾乎暈倒了,說那是一次失誤,男人和女人發生兩性關係,隻有情不自禁,難以控製的時候,才會失誤……慧很想將咖啡倒在他的臉上……她沒有那麽做,而是選擇了轉身離開。
澤追出去的時候,慧終於揮出了手臂,狠狠地打了他一記耳光,整個咖啡廳裏的人都在看他們。
慧不管這一耳光毀滅的是什麽?澤的愛也好,自尊也好,從現在開始,都與她無關,這個男人在病房裏出現大束的玫瑰花時,就已經不是她的了。
慧回到了公寓,手機又開始狂響了起來,其中的一個短信是陌生號碼,是誰?看了短信的內容,慧知道了,那是千戀小妖,小三兒竟然拿到了她的號碼。
“他剛剛答應了我留下肚子裏的孩子,澤說,你們要離婚了,對不起啊,我是真的愛他。”
前一分鍾還在咖啡廳裏,後一秒就去了小妖的身邊,這樣的男人在兩個女人之間,來回穿梭遊獵著,小三兒總是比妻子會把握機會。
如果慧是小三兒,這會兒也會溫柔無限,拉攏了不可能得到的男人。
白曉慧真的很傻,將男人拱手奉上,不是分享,而是讓那個女人獨占,她苦笑著關了機,閉上了眼睛。
在澤出軌的第三天早上,慧回到了他們曾經築愛的小窩,因為慧的堅持,澤無奈地同意離婚了,條件就是慧要搬回了,他才能安心地離開。
澤拎著皮包一直站在客廳的門口,皮包裏是幾件換洗的衣服,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慧,久久地才開了口。
“我以為你會原諒我。”
“那是因為你還不夠了解我。”
“我給你時間冷靜……”
“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用時間來抹去,況且你也不寂寞。”
慧冷眼相視,澤此時的留戀沒有一點意義,他昨夜摟著那個女人,做出了承諾,今天,又想得到慧的原諒,他不想改變優越的感覺,或許是不想改變一向規律的生活,有個傻乎乎的老婆,又有一個千嬌百媚的情人。
一般的男人,在無法挽回妻子的心,收拾不了殘局的時候,都會傾向於討好小三兒,不至於最後雞飛蛋打,兩手空空。
澤除了那個皮包,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什麽也沒有帶走,包括書房裏的電腦、家裏的存折、現金,就好像他是臨時出差,而不是決定離婚。
慧不知道是應該感激還是感動,澤不缺錢,他是個成功人士,一年就可以將所有的都賺回來,在離婚的財產問題上,他如此的翩翩風度,就算慧離開了他,也難以徹底地忘記他。
最有魅力的男人,是離婚後,前妻仍然想念他的好,澤做到了這一點。
澤有資本,他是電腦公司的技術總監,今年剛剛成了公司的股東,前途無量,是燒高香都難找的好男人。
千戀小妖得逞了,白曉慧失算了。
至少在這次事件中,有人悲傷,有人笑。
無聊、無奈……虛度的一天。
以前的早起是為了早飯,今日的早起卻是為了離婚。
以前的等待是幸福的,現在的等待卻是寂寞的,慧不願有這種茫然的感覺,她打開了電腦,桌麵上是赫然的是一張婚紗照,她和他幸福的相擁著,澤在照片上留了字。
“留給一輩子的摯愛……澤。”
一輩子的摯愛,後麵的澤,應該改成一個出軌男人的留字。
決定離婚的清晨,心情一團糟!
上了久違的群聊室,發現一堆信息鋪天蓋地的襲來,大家都質問紫筱兔為什麽甩了飄,無視飄在群裏的孤寂。
澤以一副受害者的姿態出現了,慧成了負心女人。
慧的手指憤怒的按在了鍵盤上。
紫筱兔:再叫,我淹群。
三劍客:兔子,飄說他失戀了,你甩了他。
紫筱兔:我想閹了他。
三劍客:兔子瘋了,閃吧……
紫筱兔:解散,誰再密我,男的賣了做鴨,女的賣了做雞!
三劍客:一盆汗……
紫筱兔:這個號我太監了,你們找別人去吧,後記:我不認識那個叫飄的人,閃。
關掉了電腦,慧使勁的推了一下桌子……太穩了,沒有推動。
現在的心情,是糟上加糟!
歎息之時,門外響起了開門聲,慧才想起來,澤的鑰匙還沒有給她,這裏他仍舊可以自由出入。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澤穿著灰色的風衣站在了慧的麵前,時間是上午九點二十五分。
“你的身體還沒有好,不如改天吧……我想照顧你到康複。”
慧的心好痛,澤還是一日既往的溫柔,還記得她剛剛出院,她真想抱住澤,說她其實不想離婚,她還愛著他,她害怕一個人留在家裏,害怕沒有人呼喚小兔的名字,這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有他們的回憶。
然而澤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那鈴聲是一種刺痛,她突然想到了短信炸彈,飄和千戀小妖的對話,昨天的某個時候,他可能跑去買了玫瑰,送給了小妖,懺悔的告訴她,他已經決定離婚了。
玫瑰上的花給了小妖,玫瑰上的刺兒留給了慧,慧無奈的接受了。
慧寧可澤以後所有的玫瑰都買給小妖,也不願意再得到玫瑰上的刺兒。
現在澤終於成功的甩掉了黃臉婆,小三兒扶正了。
澤沒有接電話,而是直接關了機,然後默默的注視著慧。
“剛才我用手機在線……”
“哦。”
“你要換號了,紫筱兔不用了?”
“累了,不要了!”
“如果用了新號,加我好嗎?”
“時間差不多,該走了!”
慧覺得有些不耐煩,他這算什麽?新歡舊愛都不放嗎?能不能在最後的一刻,給妻子留點自尊。
慧站了起來,向書房外走去,澤伸出了手臂,激動的環住了她的腰,熟悉的懷抱,卻是冷漠的心,慧不敢看他的表情,真怕自己會崩潰了,在他的麵前痛哭流涕。
“我愛你……慧。”
“可是你也愛她!”慧強忍著淚水的推開了澤,一個可以愛兩個女人的男人,如果不是博愛,就是生了兩顆心。
“你要我怎麽說,你才肯相信?”
“太累了,留著話跟她去說,我們的話早就說完了。”
“你的短信,關於等愛的玫瑰,可以等我嗎?”
“不可以。”
“這輩子,你將是唯一收到我玫瑰的女人。”
“別說一輩子,你還沒有活到一半……”
慧走出了門,澤跟在了她的身後,一前一後兩個人上了車,這是一輛寶萊,他們曾經共同奮鬥的目標之一,現在歸了澤,因為慧不會開車。
車窗上的那個搖來搖去的兔子情侶玩偶,是剛結婚的第二個星期,慧買來掛上的。
澤當時很尷尬,說男人怎麽可以掛這樣肉麻的玩偶,卻因為慧的堅持,就一直掛著了,此時他們仍舊親昵的擁抱著。
慧覺得那兔子看起了很討厭,伸手抓住了它,剛要拽下來,澤攔住了她。
“留著,留個紀念。”
“會有人換掉它。”
“沒有人,除非我同意。”
“隨便你!”
在發現澤出軌的第三天上午十點三十分,慧離婚了,在所有人不理解的眼光裏,她放走了一個帥氣多金的、斯文溫柔的老公澤。
慧想表現的瀟灑一些,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門,她伸出了手……雖然這種情況下,愛情不能走向友誼,但是也不能成為敵人。
“如果你結婚了,記得通知我!”
誰也沒有白曉慧這樣的白癡,明明是希望,在澤的心裏別忘記慧,至少留下一席之地,一輩子想著慧的好處,出口的卻是如此的齷齪,沒有心肝。
她真的那麽期待澤和千戀小妖的婚禮嗎?
澤沒有伸手,隻是盯著慧的手,說了一個讓慧崩潰的字。
“好。”
“如果你結婚了,別通知我!”澤接著說。
慧愣住了,絕對十幾秒的發呆,澤沒有等待慧的回答,他轉過了身“讓我先走,我沒有辦法看著你的背影離開。”
澤轉身的一刻,慧也選擇了轉身,他們都選擇不看對方的背影離開。
慧不知道澤是不是一直沒有回頭,因為她一直沒有回頭。
在發現澤出軌後的第三天,她放開了他,繼續了她等愛的旅程,他們的婚姻隻是其中的一個驛站。
然而就是這段婚姻的破碎,將慧的心零散的撕扯開了,一片片的灑在了漫長的旅程上。
回到了家,習慣的推開了書房的門,澤的座位是空的,桌子上是他留下的鑰匙,慧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強盜,強行的將澤趕出了曾經也屬於他的家。
慧無力的坐了下來,腦海中產生了一個疑問,澤為什麽會出軌。
為了彌補當年的初戀,還是為了證明自己?陽光男人的懷抱,總有美女穿梭?
在茫茫人海中,重拾初戀感覺,尋找到了一份真愛?
還是慧做的不夠好?
也許最好解釋的是,澤是一個性饑渴男人,他抵禦不了異性的**,但是慧實在想不通,澤在**的時候,沒有表現的如狼似虎,也許是慧滿足不了他。
作為高級動物,人都有七情六欲,情與欲是不能分開的,沒有情哪來的欲?沒有欲又哪來的情?澤是情和欲統一,還是人類的特例,情和欲分離?
慧無法得到答案,內心開始責備自己,澤曾經是她深愛的男人,現在她剖析他,就像在剖析一個動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在無形的傷害自己。
離婚的第一夜,慧想喝酒,徹底迷醉自己,讓她不再苦苦思索那些得不到答案的煩惱。
可是當她打開冰箱的時候,頓時熱淚盈眶,手開始發抖,滿滿的一冰箱,全是慧喜歡的黑啤酒和小零食,澤臨走的時候買了很多……慧長時間的瞪視著冰箱,沒有拿走啤酒,也沒有關上冰箱的門,她想象著澤一瓶一瓶的擺著啤酒,一個一個的放著小食品的情形,思念如泛濫的洪水,奔湧而出。
她拚命的咬著嘴唇,忍著淚水,不曉得為何在沒有人的情況下,她也不能放聲的大哭一場。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可是放手之後呢?竟然會如此的空虛和寂寞,不知是誰杜撰的高尚論調,害了多少畏懼寂寞的人,白曉慧就是其中一個。
她最後還是選擇關上了冰箱,退回了臥室,躲避也是忘記的一種辦法。
曾經一同生活的空間,任你躲避,也無處遁形。
慧打開了床頭燈,人卻呆住了,床頭燈散發著淡粉、暗柔的光亮,耳邊依舊是澤的話,在暗而柔和的光線中,慧的肌膚籠罩著一層迷人的光暈,更漂亮,更**……澤擁著她,撫摸著她的肌膚,喘息聲殘留在空氣之中……慧後退了一步,抬起頭,看見了她和澤碩大的結婚照片,照片中的她,依偎在澤的懷中,幸福的微笑著。
曾經幸福的一刻永久的保留在了照片裏,卻無法永駐枯竭了的愛情。
慧突然有種感悟,愛情也許真的是一種化學粘稠劑,剛開始的時候,越來越緊密,堅不可摧,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失去了化學效應,開始變質風幹、甚至瓦解。
而她的婚姻,一直在她暢想的完美世界裏漸漸散去了。
澤帶給了她,不可能痊愈的傷痛。
深深的呼吸之後,空氣中仍然殘留著他的味道,她似乎看到了澤,依舊穿著睡衣站在床前,一個熱情的猛衝,將她撲倒在床中……戒指還戴在無名指上,燈光下閃著晶亮的光,慧突然哭泣了起來,淚如泉湧,隻在此刻她失控了,兩隻手輪番的抹著臉上的淚水,鼻涕也不聽話的流了出來。
是誰搶走了她的愛情,打破了她的婚姻,是小三兒,還是澤,或者是慧自己。
視線模糊了,鼻涕出來了,狼狽的她找不到麵紙,隻是隨手抓了件睡衣,不管不顧的擦了起來,一股熟悉的味道鑽入了鼻孔,慧怔怔的看著那件睡衣,那是澤的。
“混蛋,滾開!”
慧瘋狂的將睡衣扔了出去,睡衣打在了牆上,又落在了地上。
她衝下了床,打開了衣櫃,才茫然的發現,澤沒有拿走所有的衣服,他隻是拿走了一些平時常用的內衣和外衣。
慧的心痛了,澤在做什麽,他還想自私的盤踞她的心嗎?既然走了,既然愛上了別人,既然和妻子之外的女人發生了關係,既然……就不要再留下任何傷害慧的東西,一點點也不可以。
曾經的某時某刻,某個丈夫說過,他的生活不想有任何的改變,既使他有了婚外情,一次、兩次,也跟婚姻沒有任何的關聯,妻子永遠是妻子,情人也永遠都是情人。
如果某時某刻,某個妻子也這樣說,這個世界就不會再有婚姻。
誰也不可能在肉體頻繁的出軌中,在心靈上還保留一塊聖地,汙濁會漸漸擴散,欲望也會層層升級。
澤在暗示什麽?留下這些,告訴慧,他有一天還會回來,他的自信讓慧覺得自尊受到了傷害,似乎心底的那些傷痛被他完全的揭露了出來。
他在家以外的空間,證明完他的魅力之後,再回到慧的身邊嗎?
白曉慧哭泣的淚掛在了眼角,她拎起了澤的**,嫌惡的看著,這是她買的嗎?一點印象也沒有,也許是千戀小妖買的,澤無意的穿了回來。
慧發誓,她永遠也不會再接納他。
慧關上了衣櫃,一腳鬆,一腳緊的向臥室外走去,走了幾步,她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雙腳,一隻是自己的拖鞋,一隻是澤的。
澤的東西無處不在,時刻宣揚著慧的所屬,曾經是澤的女人,就一輩子是澤的女人,慧憤然的脫掉了拖鞋,赤著腳進入了書房。
打開了電腦,慧強忍著沒有再開紫筱兔的號,她無法忍受,猶如炸彈一樣的騷擾短信,她已經沒有力氣謾罵那些無聊的網友了。
麵對著電腦,突然眼前一片茫然,屏幕上的婚紗照還在,此時真是一種強烈的諷刺,慧點開了電腦屏幕設置,將桌麵換成了一條Windows 自帶的大黑狗。
結婚照刪除掉,將澤也從慧的生活中刪除掉。
在電腦前足足發呆了十分鍾後,她申請了一個新的QQ 號,資料裏,寫上了“寂寞的人”。
有些人在最失落寂寞的時候,就想上網找人聊天,慧就是這樣的人,躲避離婚第一夜的寂寞,唯一的辦法就是泡網。
聊天的對象是什麽人都可以,哪怕是個小孩子也行,剛剛注冊的QQ 號,怎麽可能有朋友呢?還在三更半夜。
寂寞又將她包圍了,她無聊的敲擊著鼠標。
她突然想到了好友方雪,查詢了一下,竟然在線,提示對方自己的身份後,通過了審核。
妖豔火鳳:我要下了,心情不爽。
寂寞的人:哦,要下了?
妖豔火鳳:鬧心ing,老蔡還沒有離婚,她老婆要死要活的。
寂寞的人:暈,你當了小三兒?
妖豔火鳳:年齡大了,想找個依靠,哪像你,找了個好老公……寂寞的人:你平衡吧,我離婚了……三年的付出,換來的是個P。
妖豔火鳳:?????
寂寞的人:我恨小三兒。
妖豔火鳳:你老公也有小三兒?。
寂寞的人:不說了,你不是要下嗎?還以為可以聊天,又碰見個小三兒!
妖豔火鳳:……
激憤的言辭,讓方雪的頭像灰了,估計是下線了,唯一可以聊天的人被慧趕走了。
慧怔怔的看著屏幕,實在想不明白,現在流行小三兒嗎?連最好的朋友也做了小三兒,還很委屈,悲傷?怨恨那個男人為什麽還不離婚?
同樣是小三兒,千戀小妖這個小三兒做的比較成功,因為她遇到了斯文、溫柔的澤,而澤的老婆又是那麽的好對付,幾下就敗下陣來,繳械投降。
失敗丟人嗎?慧苦笑了一下,為什麽自己不選擇大哭大鬧,尋死覓活,這樣澤的小三兒也不會那麽好過,所以說呢,如果她不是白癡,天下就沒有白癡了。
屏幕右下角,白色的小喇叭又閃了起來,有人要加她好友,她已經沒有心情再聊了,想想“轉正”之後的小三兒,此時該是多麽的歡快、喜悅,慧的痛苦完全的被踩在了腳下,並踐踏了N 腳,一地稀巴爛。
千戀小妖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有效率的小三兒了,可喜可賀的成績,應該給她頒發一個“最佳小三兒的”的獎牌。
“去你的小三兒……”
慧咬了一下牙齒,發狠的點了一下鼠標,當看到彈開的驗證信息時,慧瞪大了眼睛。
QQ 名:“然”,驗證信息:“等愛的玫瑰……”
她幾乎毫不猶豫的點了通過,查看了一下然的資料,男,年齡、住址空白,個性簽名:永遠等你,珍愛的玫瑰。
慧不相信心靈感應,如此寂寞的夜,也有人在等待愛情嗎?
然:玩遊戲嗎?
寂寞的人:以前玩。
然:如果感興趣,一起玩夢幻武俠,我有大號,帶著你。
寂寞的人:為什麽?
然:突然很寂寞,隻想找個陌生女孩兒一起玩。
寂寞的人:如果你能回答我,為什麽你發的驗證信息是等愛的玫瑰,我就陪你玩。
然:隻希望有一天,等愛的女孩兒,能夠等我。
寂寞的人:……
看著屏幕上的字,慧突然覺得鼻子酸酸的,眼淚在眼眶裏充盈著,盡管她努力了,該死的淚,還是不爭氣的掉落下來,她記得給澤發的那個短信,澤的請求……“你的短信,關於等愛的玫瑰,可以等我嗎?”
可以嗎?慧突然反問著自己,她不知道,她當時回答的很堅決,此時卻猶豫了,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她離婚了。
QQ 仍舊在閃著,慧點開了然的頭像。
然:玩嗎?
寂寞的人:嗯
慧如約地進入了夢幻武俠,注冊了一個新號,選擇了白發飄揚的弓箭女盜賊。
名字似乎連想也沒有想,輸入了“等愛的玫瑰”。
這個網絡遊戲慧並不陌生,她有一個高級的大號叫紫筱兔,是個戰士,已經滿級155了,並且和遊戲裏的高手飄,也就是她的老公,現在應該叫前夫澤結婚了。
很巧,然要求她玩的也是這款遊戲,連服務器都是一樣的。
這個服務器裏的大號,紫筱兔都認識,隻是不知然說的大號是哪一個?
盜賊的白發有風無風的時候都在飄動著,一身綠色的勁裝短襖,小小的一把匕首,走起路來,像個毛賊,初看起來竟然很滑稽。
慧不知道為什麽會選擇看起來齷齪的盜賊,也許是在嘲弄自己,也是在發泄心中的積鬱,心情差到極點的時候,就會想到最卑劣、邪惡的東西。
世界裏,曾經紫筱兔的朋友,大錘,正在叫賣,當然大錘也是飄的朋友,現在她不是紫筱兔,她是新手玫瑰,無人認識。
新手村裏,一個青衣法師騎著獅子奔到了玫瑰的身邊,正是本服的魔教教主青悠然,怎麽會是他?飄的死敵,曾經和紫筱兔PK 過,至於交情,應該沒有。
【私聊】青悠然:我是然,加我好友。
【私聊】等愛的玫瑰:汗滴滴,大俠啊。
【私聊】青悠然:先做我徒弟,然後做我老婆!
【私聊】等愛的玫瑰:????
慧的心情沒有因為在曠野裏殺怪而覺得輕鬆,她玩了一會兒,到了十級,心裏突然覺得失落,就無聲無息的下了。
然的QQ 響了。
然:怎麽下了?
寂寞的人:本人已死,請燒紙,謝謝!
然:……
然:先把玫瑰的賬戶和密碼給我。
寂寞的人:行。
給了然遊戲的賬戶和密碼,慧下了線。
關上電腦的那一刻,她仍舊覺得空虛,夜沉寂的可怕,她控製不了滿腦袋的胡思亂想,想象著澤此時正擁著千戀小妖的情景,心都碎了。
女人離婚的第一夜是可怕的,慧終於理解了這一點,她推開了書房的門,呆立在僅有微弱光線的客廳裏,披散著頭發,猶如午夜裏的遊魂。
慧再次的打開了冰箱,做了一個多數離婚女人第一夜都可能做的決定,喝光所有的啤酒,徹底的迷醉自己。
慧咒罵了一聲,將啤酒全部搬進了陽台,人往陽台的椅子裏一坐,拿起一瓶啤酒喝了起來,她喝酒的姿態已不再優雅,麵前坐著的也不是澤,而是空空的椅子黑啤是苦的,此時的苦味兒更濃了,在喉間澀澀的,無法揮去,盯著純濃的**,眼前浮現的是她和澤一起坐在陽台椅子裏,悠閑喝著黑啤的情景,澤總是很少說話,慧則喋喋不休的講著有趣的事,他是聽客,慧是說客。
人生最難得的是,有一人肯默默傾聽你嘮叨的人,慧不知是該慶幸還是倒黴,一個傾聽者此時卻去尋找了另一個傾聽者,也許是個嘮叨者。
“幹杯,曾經的老公,豬你幸福!”慧用瓶子敲擊了一下對麵的椅子,抽了一下鼻子,仰頭喝了一口,費力的咽了下去。
“小兔不好嗎?哪裏不好?”
“你在她那裏,會比在我這裏好嗎?”
不知不覺的,慧有些喝多了,她隻是愛喝黑啤酒,卻不勝酒力,她迷蒙的睜著雙眼,思緒卻胡亂的飛舞了起來。
也許澤此時也在喝酒,喝著同一個牌子的黑啤,隻不過喝酒的對象換了人,是新歡千戀小妖,他們正在舉杯慶祝,歡呼勝利,或者沒有慧想的那麽卑鄙,至少小妖在偷偷的竊喜,小三兒的勝利在三天後就輕易的得到了,或許慧應該無恥一些,將他們的幸福多在手裏捏上幾天,那樣折磨的就是三個人,而不僅僅是她自己。
無恥在此時真的不是缺點,是優點。
連喝了六瓶後,慧實在喝不下了,肚子脹脹的,她失落的拿起了一瓶酒,順著漏雨口向外倒著,一瓶、兩瓶,直到她麵前的酒瓶子都空了,才捂住麵頰哭泣了起來。
她想澤,強烈的思念著他。
離婚了,他不再屬於她,可是她的心卻無法驅散他。
“你要的到底是什麽?”
慧擦著鼻涕和眼淚,痛恨的質問著,沒有人回答她。
夜色濃重,風輕撫著慧的長發,絲絲的飄揚著,淚水流過麵頰涼涼的,流到了嘴裏,卻是鹹澀的。
透過半開的落地窗,風吹動了白色的窗簾,唯一吹不散的是慧內心的煩惱,她已略顯醉意,麵頰泛著紅暈,倚靠在淡黃色的竹椅中,手中的酒瓶子掉在了陽台上,發出了當的一聲。
黑啤的酒香在空氣裏漂浮著,擴散著,隨著微風,彌漫著小區,漸漸的淡去。
慧已無心眷戀夜色,沉沉的睡意襲來,她睡在了陽台的椅子裏。
在和澤離婚後的第一天早晨,慧醒來了,她仍然躺在陽台的椅子裏,一夜的涼風,讓她稍稍感到了鼻塞和頭疼,不要感冒好不好,她捂住了額頭,別人會以為她承受不了離婚的打擊,病倒了。
她不想讓大家看到離婚後脆弱的慧,雖然不能做到正牌夫人永不倒,至少可以保留最後的尊嚴。
回到了**,她拉上了被子,蒙在了頭上,想繼續混沌在夢中,卻怎麽也睡不著了,頭痛欲裂,渾身乏力,她可能真的病了,恍惚之餘,目光麻木的看著床頭上那隻限量版的QQ 杯子,澤臨走的時候放在了那裏,現在它仍在那裏。
上麵還有澤留下的信息,慧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強忍著鼻子中的酸楚,澤此時一定在千戀小妖的身邊,愜意的端著小三兒的水杯,唇在杯子壁上磨蹭著,就像在慧的杯子蹭過一樣。
也許不是每個女人都像慧這麽潔癖,她真的不要那隻QQ 限量版的水杯了嗎?
慧瞪著杯子竟然出神了,她又開始不可救藥的胡思亂想起來。
他會為她做早餐嗎?
小妖會將燙到嘴的粥,吐在他的手裏嗎?
也許他們在慶幸,再也不必偷偷摸摸的打手機了,更不需要防備慧了,可以毫無顧忌的忘情投入了。
可是千戀小妖就不擔心……她會成為第二個慧嗎?
無奈,慧在替小妖擔心……
繼續睡,必須睡,她強迫著自己。
白曉慧真是個傻姑娘,竟然一覺無夢,連個白日夢也沒有。
起床時,已經是黃昏了,慧既頭暈,又饑餓,她走進了洗手間,無奈的看著鏡子中自己,鏡子中的臉嚇了她一跳,那是一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眼窩深陷,嘴唇幹裂,下巴上竟然還長了一顆小痘痘。
這就是離婚後,女人的最佳狀態嗎?好像她的世界塌陷了,痛不欲生、甚至生理上都有了悲戚的反應。
慧避開了目光,不敢再看鏡子中的自己了,她走出洗手間,抓起了電話,手顫抖著,她打給了好友方雪,第一句話就是那麽直接。
“有合適的男人給我介紹一下,越多越好。”
啪,她不等對方反應,就掛斷了電話,表情木然的坐在了沙發裏。
忘記一段愛情的最好辦法,就是開始另外一段戀情。
可惜實際情況是,慧現在需要的不是男人,而是自信,離婚後的第二天,她自信沒有了,人也垮了,甚至覺得鏡子二十八歲的她,已經容顏衰老,無法吸引異性的眼光了。
慧做了件愚蠢的事,就是將離婚的事告訴了大嘴巴方雪,她離婚的消息就這樣傳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七大姑八大姨的打電話來安慰她,第一句話都是那麽的雷同,似乎商量好了一樣。
婆婆的電話也打了過來,隨後上了門,老人一直愧疚的拉著她的手,數落著澤的不是,麵對著昔日的婆婆,慧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離婚已成事實,除了歎息還能怎樣,估計婆婆也知道小三兒懷孕了,就算為了孩子,慧這個正牌媳婦能得到的也隻是老人一點點安慰而已,算是慰藉曾經不算生疏的婆媳關係。
最誇張的是,慧的單位也知道了這件事,第一個打電話來的,就是公司的總經理,難道員工離婚,慰問也算是一種福利嗎?汗顏。
總經理一直堅持請慧出來吃飯,慧此時哪裏有心情應付別的男人,於是婉言的謝絕了,她希望這隻是一個善意的客套,而不是真心的邀請。
慧離婚的消息比傳染病傳染的速度還要快,幾乎半天的時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慧成了被拋棄的單身女人,甚至一直定居在國外的媽媽也打電話過來,說在三天內乘機返回國內。
慧真的不曉得,這個消息是怎麽傳到國外的?
可憐的媽媽,知道她的女兒重蹈她的覆轍,該是那麽的無奈和傷心,因為丈夫有了外遇,踏上了單身之路,也許她也會和媽媽一樣,傷心欲絕,遠嫁國外,不再回來。
掛了電話之後,慧緊握著她手機,突然覺得這個時髦的東西是那麽的炙手,真想一衝動將它扔出窗外,徹底的毀屍滅跡,權當人世間隻有她一個人。
惠覺得窒息無力,欲哭無淚,傷心此時才真正的爆發出來,那些同情的話語,讓她明白,離婚的真正意義,她隻想找個瓶子將自己封閉起來,直接投向大海,隨意的漂流。
在做漂流瓶之前,她必須先找點吃的,饑餓已經讓她眼花繚亂了。
慧進入了廚房,打開了冰箱,拿出了一塊麵包,慢慢向嘴裏塞著,麵包不等下咽,手機又狂躁的響了起來。
她拿著手機,發瘋的在廚房裏轉著,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掉它,它的鈴聲對於慧來說,已然成為了噪音,她煩躁的幾乎忘記了還有關機這個功能,衝動之餘,將它直接扔進了水槽中,打開了水龍頭。
手機溺水身亡了,房間也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她回到了客廳,蜷縮在了沙發裏,此時的感覺,就像秋季的蟲子,一動也不想動,麵包繼續向嘴裏塞著。
她此時突然痛恨澤,也痛恨自己。
痛恨澤,為何要出軌。
痛恨自己,為何不能像別的妻子那樣忍耐。
無聊的打開了電視,是一則女性節目,主持人用溫婉的聲音講述著。
“丈夫在出軌後,需要妻子的寬容,寬容是男人回頭的最佳動力……”
她啪的一聲關了電視,慧要瘋了,竟然還有這種節目,為何不是男人對女人的寬容,難道一個妻子出軌了,丈夫也會抱著寬容的態度嗎?據說,妻子出軌,婚姻大多走向盡頭,因為男人無法容忍出軌的妻子。
至少曾經作為妻子的慧,無法容忍丈夫的出軌,無論是精神上的,還是肉體上的。
耳邊煩躁的鈴聲又響了起來,慧警覺的看向了廚房,想不明白,淹死了的破手機還能活過來嗎?
當辨別了聲音的方向之後,才確認那不是手機,是門鈴。
又是誰?
她幾乎看也沒看,就拉開了房門,順勢將自己藏在了門後,一副隨便進的無奈,隨便吧,同情吧,慧現在就是情感的垃圾桶,什麽都需要,什麽都能裝得下。
不是有人說嗎,離婚不是一個人的事,親戚、朋友、扯上點關係的,都需要時間適應,慧給自己時間,也給大家時間,慢慢的適應吧,但願都不要太長。
然而站在慧麵前的不是七大姑、八大姨,而是穿著灰色風衣的澤。
慧至少有一分五十秒的時間在反應,出軌的男人是敲錯了門,還是來拿屬於他的東西,或者……他是來看慧有多傷心的。
慧大腦的神經中樞開始亂發指令,撲上去,依偎著曾經屬於她的胸膛,或者衝上去,給他一個耳光,告訴他,在她的眼前消失。
做潑婦,是女人發泄被傷害的最好途徑,可是她是白曉慧,她是白癡,她當然不會那麽做,她要保持離婚後的最優雅姿態,打腫臉充胖子。
不過她現在的形象卻沒有那麽清高……慧下意識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從早上到現在仍舊穿著睡衣,是否洗臉了,她已經不記得了,她赤著雙腳,披散著頭發,嘴裏還叼著一塊早晨該吃,卻沒有吃,成了晚餐的麵包。
離婚對女人的傷害最大,這句話在慧的身上表現太過明顯,因為澤還是那麽的風度翩翩。
慧咬著嘴唇開始自責起來。
開門前,應該先看看門鏡的,事先做好準備,洗洗臉,梳個頭,換身衣服,至少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她現在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一臉的倦態,還有那塊該死的麵包,不用說,別人也能看出來,她多麽的悲慘。
“你走錯門了?”
慧嘴裏的麵包掉在了地上,在親戚、朋友所有無謂的安慰之中,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澤的。
在離婚前,最需要安慰的女人是小三兒,在離婚後,最需要安慰的女人是前妻,澤現在突然出現,是不是想做到,所有男人不可能做到的事,安慰前妻?
“離婚是你提出來的……”
澤撿起了地上的麵包,走進了廚房,扔進了垃圾桶中,他剛打開水龍頭,就一眼看到了水槽裏的手機,橫屍其中,可憐可悲的,澤低垂下了頭,雙手支撐在白色的理石台麵上,良久的沉默著。
“我不該答應你離婚……我以為那是你需要的,事實上,不是。”
“那是唯一的途徑。”慧無力的回答著,冷靜,再冷靜,她提醒著自己。
“也許還有別的辦法,隻要你能接受……就像曾經的生活一樣。”
“接受什麽?你還是她?”
慧終於平息了心情,從恍惚中恢複過來“曾經的太過完美,我什麽都接受不了。”
他們已經無需再爭辯這個話題了,因為昨天就已經有了結果,她和他沒有了關係。
“衣櫃裏有很多你的衣服,最好早點拿走。”慧轉移了話題。
“我會抽時間一件一件的拿,直到你回心轉意……”
澤的話讓慧很吃驚,她終於明白了,為何還會有澤的睡衣,澤的外衣,甚至內衣,離婚隻是澤的敷衍,他還在做著無謂的努力,既留住妻子,又不傷害小三兒,一個極力要做完美男人的澤。
“如果你不拿走,我就扔掉它們!”慧發狠的說。
“隨便你。”
“你……你出去!”
慧忍不住了,衝進了廚房,試圖將他推出去,可是澤卻發瘋的抱住了她,狂亂的撫摸著她的頭發,親吻著她的麵頰,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你給方雪打電話了?”
慧一時愣住了,澤這樣說算什麽?他突然出現在這裏,就是因為那個讓他不安的電話?
他害怕前妻閃電再婚嗎?
曾經專屬於他的女人,他的妻子,試圖尋找另一份幸福的時候,他才知道離婚的意義嗎?澤已經不再是孩子,他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包括抱著另一個女人,忘情投入的時候,就該想到作為妻子慧的感受。
千萬別在她的麵前說,性和愛是分離的,和小三兒**滾床單的時候,他的心裏仍深愛著前妻。
慧推開了澤,回到了客廳,現在的氣氛仍舊像以前的家,隻不過少了一分保障,證書變了顏色。
她沒有再驅趕澤,幹脆隨他去了,畢竟不適應目前狀況也不隻慧一個人。
澤習慣的打開了冰箱,站在冰箱前,他愣了很長時間,然後大步的走向了陽台,急速的拉開了陽台的門。
慧知道他在看什麽,滿陽台的空啤酒瓶子,一定蔚為壯觀。
他應該能想到,女人離婚的第一夜都是可怕的,很多女人畏懼突然變得寂寞難耐的夜和心靈的空虛,或者選擇放縱,或者選擇醉酒,顯然慧選擇了第二種,可惜隻是小醉而已。
“不用看了,大部分我倒掉了。”
白曉慧此時又無厘頭的白癡了,為什麽要主動說明呢,就讓澤誤會她喝掉了所有的酒,讓他愧疚,自責,博得他所有的同情心,讓他即使和千戀小妖在一起,也無法心安理得,時時的記掛著慧的安危。
這就是她,白曉慧,毫無掩飾的說出了實情,酒她隻喝了幾瓶,其他的都貢獻給大地母親了。
而且她昨天沒有想過自殺……
澤沒有再說話,他默默的蹲下來收拾那些瓶子,就好像這裏還是他的家,他不曾出軌,不曾離開,他們不曾離婚一樣。
澤將陽台收拾幹淨了,回到了客廳了,他看了一眼手表,大步的走進了廚房,默默的在廚房裏做飯,慧麻木的看著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愚蠢的,他無時不刻的顯露出對家的留戀,對慧的不舍。
剛將飯菜擺在桌子上,澤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澤看了一眼手機,躲進了陽台,那一瞬間的情景,如此的熟悉,慧才意識到,那個男人隻是她曾經的夢而已。
澤接完了電話,匆匆的穿上了風衣,麵帶歉意的看著慧,說是一個A 級用戶那邊的係統出了問題,需要馬上處理,晚飯不能陪著慧吃了。
澤不會掩飾,第一次撒謊略顯心虛,他的眼睛躲避著慧的目光,慧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和小妖已經光明正大了,難道還要顧及慧這個下堂妻的感受嗎?
為什麽不幹脆痛打落水狗,在傷口上撒鹽,將她直接從對澤的愛中解脫出來,而不是繼續留戀。
澤臨出門的時候,慧隻說了一句話。
“以後不要再來了,我不再需要你。”
“我以後再來看你,至於她……”
“她更需要你……我們已經離婚了。”慧無比的冷漠。
澤輕歎了一聲,關門離去了。
剛才的電話是小妖打來的,慧用腳丫子想,也猜到了,突然轉正的小三兒,此時該有多麽的擔心,搶來的男人哪裏去了?是不是又被其他的女人吸引了。
幸運的前妻應該笑的,從發現老公出軌到離婚,隻用了三天,而小三兒就不同了,她的生活才剛剛開始,就陷入了不信任的危機,痛苦伴隨她的時間遠遠多於三天。
誰能保證出軌一次的男人,不會第二次出軌?
慧轉身走向了廚房,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她握緊了拳頭,誓死不吃出軌男做的飯食,慧堅決的端起了菜盤子向垃圾桶走去,剛要倒掉的時候,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她聞著那濃鬱的菜香,猶豫了一下,還是端回了廚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吃飽了,放鬆一下心情,又睡了過去。
和澤離婚後的第三天,慧想通了,她走出了家門,約見了方雪,一個善於傳播信息,比傳染病傳染還快的女人,典型的現代物質女。
方雪是個大嗓門的未婚女人,已經三十歲了,屬於大齡剩女,社交圈子很廣,目前和一個已婚男人老蔡廝混住在一起,她也是個小三兒。
方雪見到了慧,從高檔皮包裏拿出了十幾個男人的照片,擺在了慧的麵前,她告訴慧,這裏有純情未婚的,有剛剛離異的,有已婚寂寞的,她需要哪一種。
慧翻看著那些照片,忍不住笑了起來。
“哪裏來的這麽多男人?”
“不知道嗎?老蔡是做婚介的。”
慧無語了,她瞪視著方雪“你真的打算就這樣做一輩子小三兒?”
“有什麽不好的,在男人眼裏,情人和愛人就是不同,生活的平淡之中總需要浪漫的因子,我有信心,總有一天,老蔡會和他妻子離婚的,正牌夫人也有下堂的一天,小三兒也有希望扶正。”
慧感覺坐在她麵前的,已經不再是她昔日的好友了,是全體小三兒的代表,確切的說,是千戀小妖的化身,一個攻擊婚姻的破壞神。
“妻子是平淡的細水長流,小三兒是物質驅使的產物,你敢說你愛著老蔡,至死不渝嗎?”
“至死不渝的愛會讓人很累,身心受到束縛,男人們都想解脫,所以你必須承認,小三兒讓男人充滿了活力,輕鬆自信,所以是老蔡離不開我,我知道你離婚了,心裏難受,但是你也要反省一下,你的老公為什麽會出軌,婚姻不是你付出愛的保證,結婚了,男人就一定是你的,人的感情也需要調劑,別人愉悅你的時候,你是否愉悅了別人?”
方雪將自己作為小三兒的理論拿了出來,慧不解的看著她,全然的被震驚了,方雪沒有一點羞愧和不安,那種執迷不悟,讓人不忍心反駁她。
慧安靜的坐了下來,她想聽一聽,小三兒的心聲,會有什麽不同,小三兒的無恥自有小三兒的理由。
方雪理論很有趣,卻不知道是否代表了所有小三兒和想做小三兒的女人。
1、如果一個男人在情感上發生了轉移,愛上了婚姻以外的女人,這個女人是小三兒,那麽在情感上,妻子豈不是第三者。
2、如果一個男人在情感上仍愛著妻子,在肉體上偏向婚姻以外的女人,那麽,小三兒隻是彌補了男人性的缺憾,至少在肉體和性**這方麵,妻子還是第三者。
3、對於一個沒有真情,隻想遊獵在女人中間的男人來說,不存在偏向誰的說法,小三兒和妻子的地位是平等的,何來的無恥與卑鄙,也許小三兒更值得同情,至少沒有得到愛,也沒有得到婚姻。
小三兒之所以被社會唾棄,辱罵,錯在她們出現的時機,晚在妻子之後,就像慧當初想的那樣,愛情分前後嗎?既然不分前後,何來的過錯。
誰規定了結婚之內的性,是道德的性,婚姻之外的性,就是無禮的亂性?
慧聽完了方雪的話,隻是平淡的說了一句。
“這個世界上,沒有最好的,隻有更好的,妻子不是最好的,但曾經和小三兒一樣是更好的。”
在討論這個問題上,慧認為方雪忽略了一個問題,就是理智和責任,如果人總是放任情感的流淌,永遠也無法得到滿足。
妻子和小三兒的立場不同,當小三兒變成妻子的時候,就會有新的小三兒產生。
以前一直渴望當麵見到澤的千戀小妖,和她理論一番,但是經過和方雪的談話之後,這種心境淡了下來,小三兒如果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就永遠不會是小三兒了。
作為澤曾經的妻子,慧在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反省澤出軌的契機,思來想去,也沒有結果,不管那些原因是什麽?慧永遠是慧,既然澤選擇了和慧結婚,就該知道慧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如果刻意的改變,也許就不是慧了,白癡慧永遠不會變得聰明。
見了方雪後,慧順便花了三千多元買了個時髦的手機,她發誓以後再也不折磨手機了,沒有這東西還真的不行。
回到了家裏,把皮包扔在了茶幾上,使勁的舒口氣,心情已然和昨天不同了,至少離婚的不適應變得淡了。
慧吃了平時不屑於吃的方便麵,進入了書房,打開電腦,如果再混沌一天,明天就可以正常的上班了。
登錄了玫瑰盜賊,慧愣了一下,三十級?昨天退出的時候,不是隻有十級嗎?
點開不停閃爍的留言按鈕,慧看到了然的留言。
青悠然:九點在線,密我拜師。
一個無聊的小孩子,也許把玫瑰當成了青春萌動的小女孩兒了,如果他知道現實中的慧是個離婚的女人,不知道還有沒有這麽大的熱情。
虛擬的網絡,就像飄渺的宇宙,寂寞的人向無窮的空間中釋放著他們的空虛,盡管虛偽,也可以當作真誠,但是網事不會成真,假的永遠真不了。
除了對虛擬的飄,慧不會再拿出她的真情,因為飄就是澤。
然隻是慧孤寂時刻的一個陪伴者,他有多大,估計不會超過二十五歲,九零後、充滿幻想的小破孩兒,也許正從家裏偷錢出來,泡在網吧裏,等待著玫瑰的出現。
她不在乎他的年齡,因為她隻想打發時間。
慧雖然寂寞,卻不至於糊塗到了和一個小破孩兒玩什麽網戀,拜師?結婚?網絡裏的婚姻完美浪漫,卻虛幻縹緲。
鼠標滑動,移到了退出按鈕上,剛要點下去。
世界上的一個消息讓慧停了下來。
【世界】我是老大:本服高手,飄寫情書了,給紫筱兔的,在皇宮的公告板!
【世界】大錘:飄和紫筱兔現實和網絡都是夫妻,現實中剛剛離婚了。
【世界】砍你:怪不得挑戰紫筱兔,不見人影。
【世界】六歲妹妹:飄,我一直在等你,別傷心。
【世界】大錘:六歲妹妹,**了。
……
世界頻道裏七嘴八舌,一片混亂,飄想做什麽?他不知道紫筱兔的號不要了嗎?難道他還期待著紫筱兔的出現嗎?離婚了,收到前夫的情書,真是滑稽至極。
玫瑰還是帶著滿心的好奇,跑到了皇宮,站在了公告板前,一千萬夢幻幣砸一封情書,原來浪漫在現實和虛擬的世界都需要有物質作為基礎的,澤和飄雖不算富有,卻剛好有這樣的資本。
不知飄在情書裏寫了什麽?
親愛的小兔:
三十二小時,就這樣的分手了,你不再屬於我,我卻無法忘記你。
飄奔上曾經的黃山之巔、韶山之頂,卻不見了昔日兔子的身影,伴隨在身邊的,也隻是輕輕的哀歎,從幾時起,心變得孤獨無依。
以為可以放下,以為無所謂,以為無情釋然,可是恍然浮現的,還是你。
**鑄造了愛巢,豪氣讓我挺身而出,想用飄的臂膀,為你擋住所有傷害,將你護於懷中,卻無形之中傷你更深。
分手時,說過不轉身,卻忍不住一直目送著你,男兒有淚不輕彈,飄卻淚灑當街。
沒有一種衡器,可以精確的計算出,你和我之間產生的距離,也不能衡量出,消除這段距離,需要多少個三十二小時,唯一能了解的,就是炙熱湧動的心,它在為你而跳,依然愛你。
從來不相信受傷,隻認為情不過如此,誰會看中怦然心動、天荒地老,當看到你佇立夜風之中,茫然絕望,才恍然大悟,哀婉歎息,隻恨不能插翅,伸手之時,你卻如煙般的散去。
兔子的愛沒有雜質,沒有重來的機會,你的完美讓飄羞愧,但是這個男人真的很想把你緊緊的擁在懷裏!在你轉身之際緊緊地握住……不讓你走。
飄不是一個好男人,隻是一個不穩的浮島,退潮的時候才會孤獨的出現在海中,以為可以停歇,卻再次沉沒,你需要的不是浮島,是避風港,讓你能夠停泊的碼頭,機會流逝,心已無法繼續流浪。
摯愛的小兔,如果你能看到這些文字,請再給失敗的男人一次機會,擁抱你,不讓你再傷痕累累。
當一個始終不肯承認愛情的男人遇上了一個追尋永恒完美的女人,心也在被感染。
原諒我,我真的愛你,無人可以替代。
被熾焰燃燒的飄。
慧緊盯著那些文字,完全不能以旁觀者的心態對待,盡管小兔子披上了盜賊的偽裝,佯裝成了觀眾,仍然無法改變的是,她是紫筱兔,澤的文字在觸動著她,也觸動了服務器所有女人的心。
情書是什麽?是強烈的“印象裝飾”,流淌的文字裏,飄成了一顆癡情的種子,他要通過這種極特殊的方式,打動慧的心。
澤……這就是慧的澤,情欲的支配下,他沒有理智的撲向了另一個女人之後,開始反省自己的珍愛,也許他愛的真是慧,才寫了一封款款深情的情書給了紫筱兔。
慧垂頭片刻,突然冷視著屏幕,不要感動,這是偽裝,無恥的偽裝,他此時就是泛濫的蠕蟲,試圖偽裝成係統文件,突破最後的防線,稍微掉以輕心,就會植入病毒,破壞神經中樞。
無恥的背叛,惡毒的偽裝,紫筱兔已然為他死去,就讓玫瑰代替她絕情的殺戮,慧承認,她的婚姻觀是完美的,但卻不是無知,小小的一段情書,豈能挽回心靈的傷害?
慧敢理直氣壯的說,任何女人的愛情都不願意混入雜質,即使忍了也是吞下了蒼蠅。
慧決定不離開這個遊戲,等愛的玫瑰就是等愛的兔子,終有一天,她也要在公告板上寫下,兔子找到了真愛,這個世界上也有不喜歡漂浮的男人。
翻開情書後麵的留言,差點吐血,澤無論在現實生活還是在虛擬的網絡世界裏,都是女人心中的理想男人。
風月女人:她走了,我來了,黃山之巔不見不散。
騷狐狸:飄,隻要你看我一眼,我願俯身親吻你的腳趾。
朗朗妹:大俠,兔子有什麽好,我可以為你奔向勾魂馬麵。
翡翠流心:天涯何處無芳草,大俠何必隻盯那根草?
……
玫瑰默然的轉身,向皇宮外走去,穿過熙攘的人群,步行在長安大街上。
真是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當經過月老的時候,無意看去,發現女性玩家越聚越多,人群的上空全是飛舞的心形符號,誰結婚?場麵紅火啊,來客幾乎都是女人。
她湊近了一看,不覺愣了,她竟然看見了呆立在月老前的飄,羽扇綸巾,白衣飄飄,風采依然不減,好一個落寞、風雅、怡情的男人。
月老附近大家在猛烈的刷屏了,混亂可想而知。
男人酷吧,不是罪,但是辜負女人就是罪。
打開PK 開關,一個暗影步,玫瑰躍到了飄和月老中間,揮出小匕首在他們的身上胡亂的刺殺起來。
砍月老,因為他瞎了眼睛,亂牽紅線。
砍飄,因為他辜負了兔子,真心變得枉然。
玫瑰隻有三十級,當然殺不死他們,但是刺殺的勇氣卻是可嘉的,周圍的玩家都傻眼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毛小盜賊。
玫瑰也不期望自己能殺死月老和飄,但是她一直執著的刺著、發泄著……飄人好像不在,呆站在那裏,“-1”點血,一滴滴的掉著。
NPC 月老也掉了一點血,玫瑰的名字由黑色變紅。
八點四十五分的時候,玫瑰被係統衙役,以強P 惡名,扔進了大牢。
慧覺得有點口渴了,她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打開了冰箱,倒了點飲料,返回到了電腦前,看著屏幕她差點噴出來。
【世界】騷狐狸:等愛的玫瑰是誰的小號,如果不說明白,見一次殺一次。
【世界】朗朗妹:賤人玫瑰,在月老麵前砍我偶像,你死定了,最好別出獄。
【世界】風月女人:全服通緝等愛的玫瑰。
……
飄也沒有受傷,這些女人就紅了眼睛,慧使勁地咬住了牙齒,憑什麽,這麽多的女人喜歡飄,曾經的某時某刻,他還是紫筱兔的老公,是慧的專屬日用品。
時間已經是九點十多分了,QQ 上然的圖標閃動了起來。
然:人呢?
寂寞的人:不好意思,本人在坐牢。
然:我去劫獄。
寂寞的人:出來了也是死,你沒看見世界爆炸了,我砍了本服的大眾情人。
然:……
寂寞的人:還敢讓我當徒弟嗎?
然:我劫獄了,玫瑰來軒轅光。
寂寞的人:????你瘋了?
然:魔教的,當然不正常。
寂寞的人:小心被群攻。
然:能打過我的沒有幾個,我保護你。
……
慧進入了遊戲,發現玫瑰已經呆立在了監獄的外麵,青悠然騎著獅子,發著信息“上來。”
她機械的跳上了獅子的後麵,青悠然一路狂奔了起來,青色的法師衣服隨風浮動著,法杖掛在腰間,突然之間,慧覺得他和飄有點像,說不出來哪裏像,就是一種感覺。
心為情火所燒,極度迷戀,深陷其中,忘卻所有事物的本來麵目,青悠然就是青悠然,硬是被安上飄的感覺,實屬不該,也欠公平。
到了軒轅光身邊,組隊拜師之後,慧的頭上冠上了青悠然之徒的稱謂。
【世界】係統:等愛的玫瑰拜魔教青悠然為師,意外獲得二級琉璃子獎勵。
【世界】大錘:青悠然,別以為是本服大號,就得瑟,你等著,砍我兄弟的,你也敢收了做徒弟。
【世界】朗朗妹:汗,玫瑰找到靠山了。
……
靠山?慧茫然了,曾經她有一座真實的可以依靠的大山,可惜,就在兩天前,轟然倒塌了,青悠然隻是一個虛幻的,不能依靠的山。
現在那座大山屬於千戀小妖了,慧剩下的隻是大山離去的陰影,一個婚姻之內,一個婚姻之外,在脆弱的婚姻麵前,失守的總是妻子。
突然一個很齷齪的念頭跳到了慧的腦海裏,離婚了,並不等於是失敗,脫離了脆弱的婚姻,她也屬於婚姻之外,趁著澤也處於離婚不適應階段,將他搶回來......
念頭隻出現了幾秒就消失了,自尊讓慧不允許自己這麽做,她的心裏容不下錯誤。
慧放下了鼠標,穿過了客廳,打開了陽台的門,陽台裏很整潔,澤讓它的淩亂又恢複了原樣,慧的腦海裏仍浮現著澤清理陽台的情景,當時她的心情一團糟,如今想來,離婚的澤似乎變了一個人,憂鬱、落寞。
慧有點百思不解,以往的**,現在變成了正大光明,婚姻的墳墓,有了掘墓人,他輕鬆地逃了出去,困死在裏麵,隻有慧一個,他有什麽不快而言,難道出軌之後的男人還想博得前妻的同情,匪夷所思。
在陽台上,隻站了一小會兒,慧回到了客廳,她無意識地拿起了那隻QQ 限量版的杯子,凝神地看了一下,最終還是放下了,取了一隻玻璃杯,倒了水,端進了書房。
玫瑰站在老皇城舊城址的郊外,滿目都是淒涼的斷壁殘垣,偶爾遊動的強盜,窺視著往來的過客,幹涸的溝渠中,是一隻覆沒的船隻,半隻船尾露在泥沼的上麵,據說沉船裏,每隔一個小時就刷出一個盜寶的BOSS,大錘帶著一群人守在了那裏,就像黑社會霸街,這隻BOSS 是他們的了。
沒有看見飄,除了月老前的一麵,他消失了。
啞笑之後,仍覺得白曉慧好傻,離婚了,單身的是慧,不是澤,浪漫的夜晚,煽情的風月,澤哪裏還會顧及情書的效果,也許此時正熱情似火撲向了千戀小妖……一時失神,發現青悠然已經要求和她組隊很久了。
慧清醒了過來,點了下OK,青悠然開始用群攻技能刷怪,屏幕上銀光一閃一閃的,有些晃眼,玫瑰就像個白吃飽,白拿經驗,很快就升級了,一個白發小賊,呆立著荒草中一動不動。
【當前】大砍刀:看見了嗎?玫瑰小賤人和青悠然。
【當前】大錘:先等BOSS,找時間收拾她。
看來飄被砍,他們此氣必出了。
那一刻大錘他們似乎代表了澤一派時髦的出軌族。
慧瞪視著屏幕,真想找個理由和他們死拚一次,有青悠然在,可以借刀殺人,打他們三、四個不成問題,至於玫瑰,就沒有必要了,一碰就倒,但是為了捍衛慧的尊嚴,寧死不屈。
不管在遊戲裏還是現實中,慧覺得自己都是一隻義無反顧,勇敢撲火的飛蛾,燒死了自己,成全了別人。
在青悠然的帶領下,想升十級一點不難,難的是慧心煩意亂。
網路隻是慧打發時間,排除寂寞的工具,特別對於剛剛離婚、鬱悶的女人來說,這種行為就像一種心理障礙,好像叫做離婚症候群。
想想那些特征,慧真的很搭邊兒。
特征一、隨便搭上一個新歡,不管是真實的還是虛擬的,青悠然就是,魔教的教主,頭銜實在夠氣派。
特征二、自暴自棄,慧很典型,首先心態上,將自己歸類為受害者,沒有勇氣找千戀小妖打架,也不可能到處追著澤,扇他的耳光,所以隻能蹲在網絡裏發泄。
特征三、工作狂,還沒有上班,無法預知,但是慧倒是希望離婚後,在事業上打造人生的第二春,來彌補婚姻上的缺憾,填補生活中的空虛。
都說要打造離婚後的心靈空間,慧愚鈍,思想意識的高度也不夠,心裏邋遢的一塌糊塗,除了網絡,感興趣的事情越來越少。
坐享其成,充當懶蟲,對於現在的慧來說太合適不過了,秋後的螞蚱還能蹦躂幾下,她連蹦躂的心情都沒有了。
慧很想和青悠然說,大俠她真的不想玩了,於是她真的說了……味道兒卻完全不同,背道而馳。
【私聊】等愛的玫瑰:大俠,我們結婚吧!汗(白曉慧又發神經了)【私聊】青悠然:嗯,等你到了五十級。
慧一看還差十級,竟然有點不耐煩了,急於搭上一個新歡,擺脫空虛,雖然網絡更加的空虛。
【私聊】等愛的玫瑰:我其實是二婚......(自爆底牌)【私聊】青悠然:沒事。
【私聊】等愛的玫瑰:......
好像玫瑰是個小號,說的二婚,他不會不明白吧?權當他明白了,網絡裏下載愛情,誰在乎虛實。
隨便他了,打怪看著就無聊,慧打算去看會兒電視,在離開座位之前,慧,應該是玫瑰,做了一個十分愚蠢的動作,使勁盜賊的技能胡亂的放了一隻冷箭。
剛要離開座位,手機就急三火四的響了起來,是方雪打來的,慧無奈的按下了按鍵,那邊傳來了她高分貝的聲音,聽起來像吃了興奮劑。
“老蔡離婚了,我要結婚了!”
確實是驚人的消息,慧張大了嘴巴,良久未語。
又一個男人被小三兒從墳墓中扒了出來,很快的就要跌進另一座墳墓裏,一墓衰過一墓,慧沒有辦法替好友興奮,甚至毫無感覺。
慧好想問出軌男人一個問題,他們覺得到底哪一個坑,適合安葬他們的一生,還是打算將骨頭渣子到處扔,肥沃天下芳草。
“恭喜,打敗了一個對手。”慧的恭喜還真是非同一般,一語驚人,讓方雪有些惱火。
“怎麽這麽說話,難道你希望我永遠當剩女嗎?”
“我寧願你是剩女!”
慧幾乎沒有聽完電話,手臂就垂了下去,電話掉在了地板上,那麽巧,或許應該說倒黴,手機磕到了椅子的鐵腳上,三千多元,瞬間多了一道傷疤,一個昂貴的新版手機,跟了一個離婚的女人後,它的厄運也不可避免的開始了。
在婚姻麵前,小三兒的優勢已經很明顯了,妻子要麽容忍,要麽失敗,似乎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慧突然覺得婚姻好脆弱啊,就像玻璃那麽容易破碎,原本是兩個人的婚姻,卻不再是兩個人的事,似乎有無數的眼睛在窺視著它、瓦解著它,直到它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破碎聲。
沒有心情看電視了,慧撿起了手機,繼續看著電腦屏幕,她的眼睛瞪圓了,表情愕然,屏幕上刀光劍影,好像不是刷怪,是打起來了,青悠然還有幾個魔教的長老,對方當然是大錘他們了,玫瑰依舊呆立在一邊,青悠然在阻止他們瘋狂的進攻。
【當前】砍你:賤玫瑰,搶BOSS,今兒滅了她。
【當前】大錘:青悠然,你總護著她,她是你小屁嗎?
【當前】青悠然:趕緊滾!
【私聊】等愛的玫瑰:汗,怎麽打起來了。
【私聊】青悠然:你的冷箭,射中了刷出來的BOSS,BOSS 我幫你殺了,東西一會兒都給你。
【私聊】等愛的玫瑰:哦……
這次梁子結大了,搶BOSS?慧真的不是故意的。
搶了大錘的BOSS,雖說無意,內心卻還是覺得挺爽的,就好像搶了飄的BOSS 一樣,活該。
【私聊】等愛的玫瑰:做壞人挺不錯。
【私聊】青悠然:……
【私聊】等愛的玫瑰:娶了我,你的麻煩就來了。
慧在屏幕前大笑了起來,她突然發現了網絡的極大好處,就是可以發泄,幾乎一個晚上,慧都精力十足的在升級,一直升到了五十級,實在是熬不住了,回到了臥室,像豬一樣的睡了過去。
睡醒了,慧才意識到,渾渾噩噩的日子要結束了,請假的期限到了,明天上班,她爬起來,刷牙、洗臉、化妝、穿衣服,背皮包,決定去買一批新衣服。
婚姻被打破了,自尊必須保留。
進了商場,慧不再看那些職業裝了,腦海裏一直在思索著,小三兒穿什麽?
可以想象,千戀小妖穿著幾乎爆乳的低胸短裙,撅著豐滿的臀部在澤的麵前晃來晃去,所以澤才撲向了她,拋棄了武裝到脖子的慧。
“土”不是妻子的代名詞,慧決定做個改變。
誰會買衣服像做賊一樣,慧現在就是,伸手去拿那些時髦性感的衣服,好像做了壞事的孩子一樣,心虛,戒備,被倒黴的是,當慧換上性感衣服從試衣間走出來的時候,竟然撞見了她的前婆婆還有前夫,澤。
澤看了過來。
慧下意識地低下頭,用手提了一下領口,這種衣服,想靠提,是武裝不到脖子的,低胸,露肩,胸部被包得渾圓,一條性感的開叉裙,似乎在召喚著,來看吧,來看吧,這裏很魅色。
澤的眼睛至少在慧的身上停留了足足有一分鍾,不知道是不是慧的這身衣服勝利了,男人的理性常常在女人的感性麵前戛然止步,於是此時女人成了毫不設防的獵物,男人要**的獵獲她。
可當這個性感的女人是他的前妻時,這種殺傷力就大大的打了折扣。
“這不適合你。”澤突然說了一句。
慧放下了手,放棄了徒勞的拉扯,雪白的乳溝露了出來,她鄙夷地看著澤,若不是婆婆在,她肯定會反問他,不適合慧,難道就適合他的千戀小妖嗎?
為何小三兒可以隨便穿性感的衣服,招搖開放,妻子就必須閉關守家,傳統保守呢?
這是不是妻子必然敗給小三兒的原因之一?
慧已經不再是澤的老婆,她的春光可以展示給任何一個她想展示的男人。
原本慧隻想試試這件衣服,並不打算買,但是此刻她竟然有種衝動,澤越覺得不適合她的,她偏要穿在身上,白曉慧既然已經不再是他的妻子了,他也不是慧的澤了,慧的身體裹在什麽樣的衣服下,他沒有權利幹澀。
這是慧的自由,也是慧的自尊!
慧冷漠地回到了試衣間,換好了衣服,走了出來,她昂起了頭,走向了服務台,不管它值多少錢,她都要定了。
“這套我要了。”
“小姐,一共四千八百一十元。”
愕然?慧很想罵人,這不是明搶嗎?憑什麽一條緊巴巴的上衣和一條大開叉,看起來沒有多少布料的裙子要那麽多錢。
難道品牌的服裝,原料來自外太空嗎?
慧沒帶信用卡,也沒帶足夠的現金,隻帶了一千七百六十元,還有她自己……服務員看著慧,慧看著她,氣氛十分尷尬,見多識廣的服務員似乎明白了,這位主兒是個窮人,買不起……於是眼神變得輕蔑了起來。
服務員的下一個動作會是收起衣服,和這位買不起衣服的女人說聲“您慢走……”,然後尾隨下一位顧客。
當這一切就要發生,慧的唯一自由和自尊受到挑戰時,一隻手伸了過來,手裏是一張卡。
“刷卡!”那是澤的聲音。
女人買衣服的時候,如果錢是男人出的,那是值得炫耀的行為,可是這次不同,慧回頭氣憤地看著澤,不知哪裏來的火氣,將衣服袋子一甩。
“不要了,給你的小妖送去好了,這適合她,不適合我。”
慧衝服務員瞪了一下眼睛,服務員馬上低下了頭,似乎沒有想到那個男人和她是一起的,事實上,那個男人確實不是和她一起的。
慧感到了羞辱,狂奔了起來,自尊零落了一路,跑出商店之後,鼻子中一陣酸楚,淚水不聽話地流了下來,離婚了,為什麽還要嫉妒,嫉妒那個搶走澤的女人。
白曉慧真的是白癡嗎?
放不下他,卻離了婚,想要自尊,卻將自尊踩了一地,從前自信的她哪裏去了,去嚐試那種衣服……內心的自卑已經昭然若揭。
自尊和愛在慧的心裏交替糾纏著,她坐在商場外台階上,真想揪住一個路人問問,為什麽偏偏是慧的婚姻這麽脆弱,輕輕一碰就碎了,她真的有那麽差嗎?
一直步行在慘淡的樹蔭下,慧幾乎忘記了還有出租車和公交車這兩種交通工具,她足足徒步走了三個多小時,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