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寧輕拍薛予棠的後背,柔聲安慰:“你放心,那些禽獸,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轉身喊來小廝:“你可知道徐縣尉的管事每日都會去哪裏?”

小廝努力回憶著過往的事情,說道:“知道,他每隔三日就會出府采買,主要去城南的雜貨鋪、布莊,還有酒肆。算算日子,今日正好是他采買的日子,這會兒約莫已經出府了。”

葉錦寧的眸底閃過殺意:“未禧,想個辦法把他給我綁回來。”

未禧從薛府帶了幾個家丁一起去,從徐府到城南雜貨鋪,要經過一條小巷,那裏住戶少,上午幾乎沒人走動,走這裏可以縮短路程,算是他的必經之路。

管事自恃是徐縣尉的親信,采買時素來隻帶一個跟班,最多兩人,是動手的好機會。

薛予棠的丫鬟珍杏匆匆跑來:“小姐,我們快走吧,夫人醒了,她已經知道你們擅自驗屍的事情,現在正往這邊趕來。”

薛予棠見狀,隻好坦白。

她見母親傷心了好幾日始終睡不安穩,從房間偷跑出來後,怕母親會攔著她不讓她出去,就讓珍杏往她的安神湯加了一點曼陀羅花,母親喝下不久後就睡了過去。

後來下人見到葉錦寧帶了仵作來驗屍立馬就去找夫人稟告這事,貼身丫鬟喊了幾次都沒有醒,便不再敢打擾。

薛母藥效過了以後正好是清晨醒的,知道她們擅自驗屍的事情,立馬帶了婆子趕來靈堂。

“你們簡直就是胡鬧,遠兒今日就要下葬了,你們這是做什麽啊,最後一點安寧都不願給他嗎?”

薛母轉頭看向葉錦寧,拚命忍住眼淚:“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再追查這件事嗎?你怎麽能出爾反爾?”

薛予棠擋在葉錦寧的身前:“你不要怪寧姐姐,是我求她的,你要打要罵,我都認了。”

“隻是,能不能讓我們把哥哥的事情先弄清楚。”

薛母無奈地歎了口氣,把下人都遣了下去,才低聲道:“棠兒,娘不是不讓你查,隻是這件事牽涉的東西太多了,我已經失去了你哥哥,娘不能再失去你了。”

“遠兒就是查這件事,丟了性命,難道你也要跟他一樣嗎?”

“你父親當年就是不願意向徐縣尉低頭,丟了性命,誰曾想十年後,你哥哥又撞破他們買賣官職的事情,娘真的不能再把你賠進去了。”

薛予棠愣住,臉上隻剩下茫然:“爹……爹的死,也是他們害的?”

薛母點了點頭,淚水流得更凶了:“當年你爹掌管布莊,生意紅火,徐縣尉那時還隻是洛安縣一個賣瓷器的商賈,他眼紅布莊的生意好,也想分一杯羹,你父親不願意和這樣的人同流合汙,不久後你父親就意外去世了。”

“我之所以不讓你們查,就是怕你們觸動了他們的利益,落得和你爹、你哥哥一樣的下場。”

“可哥哥不能就這麽白死!”薛予棠咬著牙,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爹的冤屈,哥哥的仇,難道我們就這麽算了嗎?”

薛母臉上隻剩絕望:“不算又能怎麽樣?我們隻是普通百姓,怎麽鬥得過那些手握權勢的人?我讓小廝隱瞞線索,不是怕事,是想保住你啊!”

葉錦寧緩步走上前:“伯母,退讓隻會讓他們更加得寸進尺,他們現在能對祁遠動手,以後也會對予棠動手,一時的退讓隻能換來一時的喘息。”

“想要予棠平安,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出幕後之人。”

薛母看著葉錦寧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女兒眼中的執拗,心中的防線漸漸鬆動。

她知道,這件事已經不是她能阻止的了。

她相信葉錦寧一定不會讓自己唯一的女兒再出事的。

沉默了許久,薛母終於鬆了口,眼神變得複雜而決絕:“罷了,事已至此,我也不再攔著你們了。”

-

未禧把管事綁去洛安縣外的一個廢棄的山洞裏。

這片林子極易迷路,若沒有熟悉的人帶路,進來幾乎就出不去了,因此會來這裏的人極少。

密室裏一片漆黑,隻有一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不大的空間。

管事被扔在的地麵上,葉錦寧一直讓人喂管事吃軟筋散,讓他清醒著卻用不上一點力氣。

當他看到眼前的葉錦寧和手持刑具的未禧時,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

“你們是什麽人?竟敢綁架我!我勸你們立刻放了我,否則徐縣尉不會放過你們的!”管事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繩索牢牢捆住和軟筋散的藥效,隻能像蟲子一樣地扭動著身體。

葉錦寧走到他麵前,用腳踩著他的胳膊:“徐縣尉?在我眼裏,他什麽都不是。我問你,薛祁遠是不是你殺的?”

管事的臉色驟變,眼神閃爍,卻依舊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薛祁遠是染上惡疾去世的,跟我有什麽關係!”

“是嗎?”葉錦寧冷笑一聲,示意未禧上前。

未禧會意,拿起一根帶刺的鞭子,走到管事麵前,眼中滿是寒意。

“說,還是不說?”

葉錦寧的聲音帶著一絲威脅。

管事看著那根鞭子上密密麻麻的刺,整個身體忍不住的發抖:“薛祁遠染上惡疾病死的消息就是官府發的,你若是有膽量的,就直接上官府去!”

“不著急,都有份,一個一個的。”

葉錦寧冷笑著示意未禧動手。

鞭子抽打皮肉的聲響接連不斷,夾雜著管事痛苦的哀嚎與求饒聲。

管事的後背瞬間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血痕,傷口處鮮血淋漓,疼得他渾身抽搐,眼前發黑。

他從最初的頑抗,漸漸變得崩潰。

汗水與淚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滾落,嘴裏不斷發出含糊的求饒:“饒……饒了我……我真的不知道……”

葉錦寧蹲下身把一個長命鎖丟在管事的眼前:“這長命鎖真是可愛,不知那可愛的小娃娃能不能應了這長命鎖的寓意呢?”

她明明是在笑,看起來就如冤魂索命般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