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蓓被她說中,連忙上去把未禧的嘴捂住,環顧四周後立馬把她拽進屋內,順勢把門關上。

“你不要胡說。”

未禧從她反應就知,自己猜中了,又言:“不管這個故人是男子還是女子,既然你說王妃和他的關係好,你就應該告訴王妃,而不是瞞著她。”

“你瞞著王妃,就不怕王妃與你生了嫌隙嗎?”

這樣相似的事情,她經曆過。

未禧的大姐曾經在幹農活,失足摔進湖裏,被人救上來時隻有幾乎隻剩下一口氣,村裏人都說她不行了,讓人去把未禧喊回來。

她爹擔心中途把人喊回來,東家不願意結工錢,死活不同意。

直到她下工回來,村裏人才告訴她大姐的事情,那一刻,瞬間感覺天都塌了半邊。

立刻拔腿就往家裏趕,她的心裏擔心會見不到大姐的最後一麵。

明明村口距離家的距離隻是很短的一段路,卻感覺跑了許久才到。

她那時真的很怕會見不到這個一直疼愛她的姐姐。

但好在,趕回去時大姐還有一口氣在,立馬像村民借了驢車帶著大姐去鎮上找大夫,連著敲了好幾家才有人願意接。

那一夜她整晚在床邊照顧,大姐才撿回來一條命。

她懂這個感受,她明白見不到親人的最後一麵會有多難受。

李蓓猶豫了。

她剛知道這個消息,是想回去送薛祁遠最後一程,可不知如何跟葉錦寧開口,思來想去的,決定不去了。

她瞞著葉錦寧,就是深知薛祁遠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她怕葉錦寧會承受不住打擊。

若是有朝一日,葉錦寧知道這件事,她們之間也難免會生出嫌隙。

她怕葉錦寧會不再理她。

她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未禧見她動搖了,繼續說道:“你若真的把王妃當做知心好友,這件事,你必須告訴她。”

李蓓正猶豫著,屋外突然傳來丫鬟的聲音。

“未禧,李蓓姑娘,王妃正找你們呢。”

“我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未禧說完,看著李蓓,“你快些做決定,若你決意不讓王妃知道,就不要讓王妃瞧出異樣。”

“王妃剛夢魘,心思敏感得很。”

李蓓利落地擦了擦眼角的淚痕,開門的手搭在門閂上不動了。

難道她感受到了……

未禧不再管她,自個開門先走了。

葉錦寧未禧回來卻不見李蓓,問道:“我剛才還聽見李蓓的聲音,怎麽不見了?”

未禧低著腦袋,把桂花糕從食盒拿出來:“她身體不舒服,奴婢就讓她回去休息了。”

葉錦寧沒再多問,隻是低低地“嗯”一聲,看著眼前的桂花糕,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裏,隻覺發苦。

李蓓在屋內想了很久,最終把事情告訴葉錦寧。

葉錦寧見她眼眶紅潤,不解地問道:“未禧說你不熟悉,怎麽不回去休息?”

李蓓咽了咽喉嚨,平複好心情後,半蹲在葉錦寧的身邊,淚光閃爍:“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你知道後要冷靜。”

葉錦寧見她這般模樣,想起自己的夢,心裏隱約猜到了一些,帶著顫音說道:“何事?”

“薛祁遠遇到意外,去世了。”

葉錦寧頓感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僵住,指尖也在微微顫抖,僵硬地低下頭,看著李蓓:“你,你在胡說什麽。”

李蓓緊緊握住葉錦寧的手:“王叔親口說的,這件事不會有假。”

葉錦寧隻覺心口發悶,耳朵就像被堵住了一樣,強撐著桌子站起來,一顆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下。

她的語氣平靜,靜得聽不出一絲的起伏:“備馬,我們現在回去。”

剛出院子,陸崢就伸手將她們攔住:“王妃,您還在禁足,不能出去,若有事情要辦,交給屬下,屬下替您去處理。”

葉錦寧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帶我去見裴言澈。”

又轉身對未禧附耳說道:“要快馬。”

裴言澈見她來找自己,還以為她想開了,願意和自己好好過日子了,高高興興地迎了上去。

不曾想,葉錦寧直接跪在自己的腳邊,聲音冷得像冰:“求王爺解了我的禁足。”

陸崢識趣地出去,把門關上,守在外麵。

裴言澈很不喜歡她這副動不動就跪下來的模樣,抬手去扶起她:“起來說話。”

“王爺可是答應了?”

葉錦寧沒有看他,隻是低垂著腦袋,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如今隻有一個想法,就是趕回莊子,不論用什麽方法。

裴言澈頓在半空的手收回,往後退了兩步:“你先說說,你要去哪裏。”

“回一趟莊子。”

等了片刻不見裴言澈說話,葉錦寧跪著他的方向走了兩步,用手拽住他的衣角:“我求你,就這麽一次。”

裴言澈的態度堅決:“不行。”

他不知道她要回去做什麽,心裏隱隱覺得她回去了就再也不回來。

他隻想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若王爺不允。”葉錦寧頓了頓,“求王爺賜死。”

她來之前,就抱著必死的決心。

活在世上唯一的牽掛都沒有,繼續活著也沒有什麽意思。

倒不如求一死。

裴言澈質問道:“葉錦寧,留在我的身邊,就這麽讓你痛苦嗎?”

葉錦寧沒有力氣與他再吵些什麽,垂眸怔怔地看著地麵,室內一片寂靜。

裴言澈想到她這麽著急回去,定是出了什麽事,見她瘦弱的身子跪在自己腳邊,心中又軟了幾分:“是為姓薛的那個吧?”

提起薛祁遠,葉錦寧猛地抬眼,眼裏滿是驚慌失措。

慌亂過後,是更深的絕望。

她索性不再掩飾,抬起眼,眼底的淚意重新湧了上來,語氣裏多了幾分坦然:“是,我是為了他。”

“我從未求過你什麽,就這一次。”

他一直都知道薛祁遠的存在,知道他們之間的過往,隻要她不提,他就裝作不知。

這些日子,他將她禁在王府,以為時間能磨平她的念想,可到頭來,她為了那個男人,竟肯放下所有驕傲,跪在他麵前。

“你是我的妻子,你如今為了別的男人求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