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誕的笑話。
一個隻會打打殺殺的粗鄙武夫,能作出“雲想衣裳花想容”這等錦繡華章?
這怎麽可能?
“哈哈哈!”
突然,秦玉郎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嶽子龍,你為了扳回一城,竟然連這種謊話都說得出口!”
“一個武夫,也敢妄談詩詞?”
“你說是你寫的,有什麽證據?!”
秦玉郎表麵強硬,心中卻是一片驚濤駭浪。
因為那首詩,是自己無意中得到的那本《唐詩三百首》所記載。
他見其文采斐然,便占為己有,拍得女帝的馬屁。
難道……是嶽子龍所作?
不可能!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立刻掐滅!
一定是嶽子龍在使詐!
想通了這一點,秦玉郎的底氣又足了。
必須死不承認!
他指著嶽子龍,滿臉悲憤與委屈。
“嶽子龍,我敬你是護國元帥,對你一再忍讓!可你為何要這般血口噴人,汙我清白?!”
“這首《清平調》,乃是本相為陛下嘔心瀝血之作!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本相的心血!”
“你……你竟敢竊我詩名!簡直無恥至極!”
他演得聲淚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成功博取了在場所有人的同情。
寧太傅眉頭緊蹙,一時也難辨真偽。
“都住口!”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女帝蘇如煙身著龍袍,頭戴帝冠,在一眾宮女太監的簇擁下,正緩緩走來。
她麵若寒霜,鳳眸中帶著不悅。
“太廟重地,如此喧嘩,成何體統?”
她本是來迎接藏龍先生的,卻沒想到剛到門口,就聽到了這番爭執。
“陛下!”
秦玉郎仿佛見到了救星,立刻撲了過去,跪倒在蘇如煙麵前,哭訴道:
“陛下,您要為臣做主啊!”
“嶽子龍他竟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那首《清平調》是他所作,汙蔑臣抄襲!”
“這不僅是侮辱臣一人,更是在質疑陛下的眼光啊!”
……
好一招禍水東引!
蘇如煙的臉色,果然沉了下去。
她轉頭看向嶽子龍,此刻卻隻感到厭煩。
尤其是想到那張壯陽藥方,她心中的怒火與屈辱,便又一次翻騰起來。
“嶽子龍,秦相所言,可是真的?”蘇如煙質問。
嶽子龍麵色平靜,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視線,淡淡開口:“是不是汙蔑,秦玉郎心裏最清楚。”
“你血口噴人!”
秦玉郎再次叩首,聲音悲憤。
“懇請陛下,給臣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當著文武百官,當著太廟列祖列宗的麵,讓臣與嶽子龍比試一番,一較高下!”
蘇如煙聞言,看著一臉悲憤的秦玉郎,又看了看雲淡風輕的嶽子龍,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好!
你想玩,朕就陪你玩!
朕倒要看看,你嶽子龍除了打仗,還有什麽本事!
她深吸一口氣,威嚴的聲音響徹全場。
“準了!”
“今日迎龍宴,便以詩為題!”
“朕,親自做評判!”
……
“多謝陛下!臣定要讓這狂徒輸得心服口服!”
秦玉郎自信滿滿地站起身,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挑釁地看向嶽子龍。
一個粗鄙武夫,也配和我比詩詞?
簡直是自取其辱!
嶽子龍卻麵無波瀾,反問蘇如煙:“陛下,你想怎麽比?”
“朕親自出題!三局兩勝,以示公允。”
她略一沉吟,又開口道:“今夜夜色皎皎,明月高懸,第一題,便以‘明月’為題。”
明月?
秦玉郎聞言,嘴角浮現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走到早已備好的桌案前,提筆蘸墨,一揮而就。
“寒月映階,寂寥無聲照離人。”
“清輝滿地,孤影相隨夜更深。”
“遙望玉盤,相思愁緒付清風。”
“何時得見,共剪西窗燭下吟。”
詩一念完,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叫好之聲。
“好詩啊!”
“秦宰相果然大才!意境淒美,對仗工整!”
“特別是最後一句,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蘇如煙也微微頷首,評價道:“意境尚可,算是一首佳作。”
她轉頭望向寧太傅:“太傅以為如何?”
寧太傅捋了捋胡須,卻隻是搖了搖頭。
“辭藻雖好,卻失之雕琢,匠氣太重,算不得佳品,馬馬虎虎吧。”
秦玉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不在乎!
他轉身望向嶽子龍,見其遲遲沒有動筆,便譏諷道:“嶽元帥,怎麽了?是不是被本相的才情嚇住,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了?”
嶽子龍卻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為難。
“不是寫不出,隻是覺得這題目太容易了,關於明月的詩詞,我腦子裏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用哪一首。”
噗!
眾人差點笑噴出來。
太容易了?
還一千八百首?
吹牛也不打草稿!
“哈哈哈!”
秦玉郎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好一個不知用哪一首!嶽子龍,我倒要看看,你能作出何等驚天動地的詩篇來!”
在所有人的嘲諷注視下,嶽子龍終於動了。
他走到桌案前,提起筆,在宣紙上寫下了第一句。
“床前明月光!”
五個字,樸實無華,如同稚童的囈語。
秦玉郎看到這句,當場便笑出了聲。
“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作!就這?太淺薄了!簡直是三歲孩童所作!”
眾人也是一陣哄笑,看向嶽子龍的表情,充滿了鄙夷。
然而,嶽子龍不為所動,繼續落筆。
“疑是地上霜。”
笑聲,戛然而止。
在場眾人臉上的表情,微微變化。
隻是簡單七個字,卻勾勒出一副清冷寂靜的畫麵,那股涼意,仿佛透過紙背,滲入人心。
不等他們細品,嶽子龍的筆尖再次落下。
“舉頭望明月。”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最後一句,會是什麽?
“低頭思故鄉!”
轟!
當最後五個字寫完,整個太廟,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張宣紙,腦海中反複回**著那四句簡單到極致,卻又蘊含著無盡力量的詩句。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複雜的典故。
卻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離家在外的遊子心上!
那份濃烈到化不開的鄉愁,瞬間將所有人淹沒!
“好詩!”
“好一個千古絕句!!!”
寧太傅猛地一拍桌案,激動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
他指著那首詩,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樸實!這才是真正的樸實!”
“用最簡單的文字,寫出了最深沉的思念!這首詩一出,天下間所有詠月的詩篇,盡皆淪為凡品!”
“此詩,當為千古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