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子龍的聲音很平靜,不帶絲毫情緒,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剖開了蘇如煙最後的偽裝。
蘇如煙抬起頭,望向嶽子龍。
現在,他站在了世界的頂端,身後是六國君王,手中是滔天權柄。
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以為自己是棋手,原來連做他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哈哈……哈哈哈……”
蘇如煙忽然笑了,笑聲淒厲而悲涼,眼角甚至笑出了淚花。
“嶽子龍,你現在滿意了?你是不是覺得很痛快?”
“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看著我眾叛親離,成為天下人的笑柄,你是不是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你用藏龍先生的身份,看我自作多情,以為你要向我求婚,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笑?”
“你贏了!你把我的尊嚴,把我的驕傲,全都踩在了腳底下!”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怨毒和瘋狂,再也沒有了半分女帝的儀態。
周圍的君王將士們,看著這一幕,神色各異。
秦王、齊王等人,眼中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玩味。
他們樂於見到這個曾經高傲的大夏女帝,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
而趙政、吳軒等人,則是微微皺眉。
楚帝更是撇了撇嘴,心裏嘀咕道:“這女人真是瘋了,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拎不清狀況,難怪嶽相看不上她。”
嶽子龍靜靜地聽著她的控訴,麵具下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說完了嗎?蘇如煙,我從未想過要戲耍你,也從未將你當成笑柄。是你自己,被驕傲和固執蒙蔽了雙眼。”
“我今天站在這裏,不是為了和你清算個人恩怨。而是為了聯合七國,對抗【太歲】,拯救這天下萬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最後問你一遍,大夏入盟,還是不入?”
這個問題,再次將蘇如煙從崩潰邊緣,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入盟,就意味著要向他低頭。
意味著要承認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她的驕傲,她身為帝王的尊嚴,不允許她這麽做!
蘇如煙死死地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朕再說一次!”
“我大夏,就算是國破家亡,朕也絕不會向你這個欺騙我、羞辱我的男人低頭!”
“這個盟,朕不入!”
……
“糊塗!”
嶽子龍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怒喝。
“身為一國之君,竟然將個人恩怨,置於國家安危和萬民性命之上!蘇如煙,你根本不配坐在這個皇位上!”
“你以為不入盟,就能保全你那可笑的尊嚴嗎?”
“你錯了!等到帝釋天的大軍踏破你大夏的國門,等到你大夏的子民流離失所,血流成河,你就是曆史的罪人!”
蘇如煙被他喝罵得身體一晃,臉色更加蒼白。
但她依舊昂著脖子,眼中是毫不退讓的瘋狂。
“那也與你無關!我大夏的命運,還輪不到你嶽子龍來指手畫腳!”
聽到這話,六國君王麵麵相覷,都沒想到蘇如煙會如此決絕。
秦王皺眉道:“這女人是瘋了,為了賭氣,連國家都不要了。”
楚帝冷哼一聲:“婦人之見,頭發長見識短。嶽相,不必跟她廢話,沒了她大夏,我們六國聯軍,一樣能踏平狼國!”
“沒錯!嶽相,下令吧!”齊王也跟著附和。
嶽子龍看著蘇如煙那張扭曲而倔強的臉,心中最後一點情分,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知道,再多說已是無益。
這個女人,已經徹底被心魔所困,無藥可救了。
他緩緩轉過身,準備宣布將大夏,排除在聯盟之外。
既然她自己選擇死路,那便由她去吧。
然而,就在這時。
一個清冷而威嚴的女子聲音,忽然從高台之下遙遙傳來,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陛下糊塗了!但她的決定,還代表不了我整個大夏皇室的意誌!”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通往高台的台階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隊人馬。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華貴宮裝的絕美婦人。
她看起來未滿三十,身段婀娜,容顏絕世,眉宇間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雍容與威嚴。
氣場之強,竟絲毫不輸於在場的任何一位君王。
在她身後,跟著十幾位身穿蟒袍,神情肅穆的老者,正是大夏皇室的宗親長老。
看到來人,蘇如煙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她失聲驚呼:“皇嫂?你們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大夏的太後,白玉媚!
大夏的羽林衛們看到太後和宗親長老,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無比複雜,下意識地便垂下了手中的兵器,躬身行禮。
“參見太後!參見各位王爺長老!”
在這大夏,女帝蘇如煙是君。
但太後白玉媚,代表的是先帝,是整個皇室的臉麵和根基!
尤其是在這種場合,太後與宗親長老聯袂而至,其分量甚至要超過女帝本人!
蘇如煙看著向自己走來的白玉媚,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皇嫂,這裏是七國會盟,你不在宮中待著,來這裏做什麽?!”
她厲聲質問道,試圖維持自己最後的帝王威嚴。
白玉媚走到她麵前,停下腳步,那雙美麗的鳳眸裏,沒有往日的溫和,隻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我若再不來,我大夏的江山社稷,就要被你斷送了。”
白玉媚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蘇如煙,你太讓我失望了。”
“皇嫂,你……”
蘇如煙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什麽意思?朕乃大夏之主,朕的決定,何時輪到你來置喙?!”
“大夏之主?”
白玉媚冷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嘲諷:“你還當自己是大夏之主嗎?”
她猛地轉過身,麵向那些神情複雜的羽林衛,麵向高台之下的數萬將士,聲音陡然拔高。
“將士們!諸位同袍!”
“我來問你們,是誰,在北境危難之際,率十萬鐵騎,將狼國蠻夷擋在國門之外,護我大夏山河無恙?!”
台下,短暫的沉默之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是嶽帥!”
“是護國龍帥!”
白玉媚點點頭,繼續問道:“又是誰,聽信讒言,猜忌功臣,一道聖旨,便奪了龍帥的兵權,讓鎮守國門的英雄,含冤受屈?!”
這一次,無人回答。
但所有大夏將士的頭,都低了下去,臉上寫滿了羞愧。
答案,不言而喻。
蘇如煙的臉,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想開口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白玉媚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她的身上,從身後一名宗親長老手中,接過一卷明黃色的卷軸,猛地展開。
“大夏皇室宗親,聯合朝中百官,共同上奏!”
“女帝蘇如煙,德不配位,置國家安危於不顧!”
“即日起,廢黜其女帝之位,暫由太後白玉媚,監國攝政!”
“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