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事宜?

嶽子龍麵無表情,眸中卻閃過一抹自嘲。

蘇如煙,你還真以為,我嶽子龍非你不可嗎?

十年錯付,一片真心喂了狗!

你一道聖旨奪我兵權,將我的元帥府賜給秦玉郎,現在又假惺惺地要與我商議婚事?

真當我嶽子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鷹犬嗎?

“嗬嗬!”

嶽子龍心中冷笑。

這場所謂的婚約,也該有個了斷了。

他轉過身,對趙空城吩咐道:“空城,去準備筆墨紙硯。”

“是,龍帥!”

趙空城雖然不明白龍帥要做什麽,但還是立刻轉身去準備。

很快。

一張桌案被擺在院中,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嶽子龍走到桌案前,提起毛筆,蘸滿了墨汁。

他手腕翻飛,在潔白的宣紙上,寫下一行行蒼勁有力的字跡。

寫的不是情書,也不是什麽商議婚事的章程,而是一封措辭嚴謹、但態度堅決的——

休書!

雖然在這個時代,男子主動退婚,有損女方顏麵,更何況對方還是當朝女帝。

但這對於嶽子龍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他手握十萬鐵騎,一生行事,何須看旁人臉色?

當寫下最後一個字,嶽子龍感覺自己心中那塊壓了十年的大石頭,終於被搬開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將休書仔細折好,放入懷中。

“去疾。”

嶽子龍回頭,看向自己的新徒弟:“我教你的那三式,每日揮槍練習,每一式不得少於百遍,不可有絲毫懈怠。”

“是,師父!”

霍去疾大聲應道,眼神無比堅定。

嶽子龍又看了看霍水仙,點了點頭,便轉身向院外走去。

“龍帥,您……”

趙空城跟在後麵,欲言又止。

“備馬,進宮。”嶽子龍淡淡說道。

他沒有換上華麗的官服,依舊是那一身樸素的布衣。

仿佛不是去見一國之君,而是去赴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約會。

……

皇宮,紫宸殿。

這裏是女帝蘇如煙的寢宮。

平日裏除了貼身宮女和太監,外臣一概不得入內。

殿內陳設奢華,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清冷。

嶽子龍站在大殿中央,神色平靜地打量著四周。

這裏,他曾經來過。

三年前,他出征狼國,蘇如煙便是在此為他祝行。

那時的她,還帶著少女的嬌羞,言語間滿是依賴與崇拜。

而如今,物是人非!

“你來了!”

女帝蘇如煙穿著一襲明黃色龍袍,緩緩走出。

臉上也略施粉黛,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女子的柔美。

她以為,自己派人去召嶽子龍入宮商議婚事,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台階下!

他一定會感激涕零,對自己俯首帖耳。

“子龍哥哥……”

蘇如煙紅唇輕啟,用一種帶著試探和討好的語氣,喊出了那個塵封了數年的稱呼。

這是他們年少時,她對他的專屬稱呼。

“這幾天,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你放心,等我們大婚之後,我一定……”

她向前走了一步,試圖靠近嶽子龍,想去拉他的手。

然而,嶽子龍卻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讓蘇如煙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一步之遙,宛若天塹。

“嶽子龍,拜見陛下。”

他微微躬身,語氣疏離:“如今草民隻是一介布衣,實在受不起陛下的垂青,陛下還是稱我姓名即可。”

蘇如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聲音也冷了幾分:“嶽子龍,你非要用這種態度,跟朕說話嗎?”

“陛下召草民前來,不是要商議婚禮之事麽?”

嶽子龍直接打斷了她,從懷中掏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休書,雙手奉上。

“關於婚事,草民的所有想法,都在這份奏折之中。陛下過目之後,自然就會明白了。”

“你——”

蘇如煙死死地盯著嶽子龍,胸口劇烈起伏,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很想發火,想質問他到底想幹什麽,但最終還是強壓下怒火,伸手接過了那份奏折。

她倒要看看,嶽子龍到底在搞什麽鬼!

然而,就在奏折即將打開的那一刻。

“砰!”

寢宮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陛下,您要為臣做主啊!”

一道淒厲的哭喊聲,從殿外傳來。

緊接著,秦玉郎連滾帶爬闖了進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倒在地,那樣子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秦玉郎?”

蘇如煙看到來人,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裏是她的寢宮,沒有她的傳召,怎敢擅闖?

這個秦玉郎,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誰讓你進來的?給朕出去!”蘇如煙冷聲嗬斥。

秦玉郎今天來,就是來告嶽子龍的狀的。

他昨晚想了一夜,覺得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

卻萬萬沒想到,一進大殿,就看到了那個讓他又怕又恨的身影。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當著嶽子龍的麵告狀,更能顯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更能激起陛下的同情心!

想到這裏,他非但沒退,反而哭得更凶了。

“陛下,臣不敢走啊!臣要是走了,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他一邊哭嚎,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瞄著嶽子龍,擺出一副受驚小媳婦的模樣。

“嶽子龍,我知道堂兄秦烈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可他罪不至死啊!”

“您……您怎麽能下此毒手,殺了他還不算,還把他的頭顱送到我的府上!”

“陛下,這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秦玉郎聲淚俱下,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受害者。

然而,嶽子龍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秦烈身為禁衛軍統領,克扣北境陣亡將士撫恤金,中飽私囊,強搶民女,罪大惡極!”

嶽子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

“我沒有株連你秦家九族,隻是砍下他的腦袋,已經算是法外開恩了!”

“現在,你還跑到這裏,找陛下哭訴!”

“莫非你的臉皮,比城牆還厚!你的底線,比站街女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