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要當皇帝,皇帝為了保證自己未來不受影響,自然是要盡力的守住身邊的忠心之人。

謝燼梧給他準備了些幹糧。

說是幹糧,不如說是提前打包好的點心,還準備了水囊。

“我知道你會武功,但人是鐵飯是鋼,就算再擔心也要吃飯。”

衛拂雪接過東西,道謝。

兩人的距離不過幾尺,心卻隔著千山萬水。

不知行了多久,馬車忽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緊接著外麵傳來車夫的驚叫和兵器相接的銳響。

“有刺客!”

變故發生得太快,衛拂雪還沒來得及反應,車廂的門板便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幾個黑衣蒙麵人持刀闖了進來,狹小的空間裏瞬間殺氣彌漫。

衛拂雪心頭一緊,立刻抽出藏在腿上的匕首,擺出防禦的姿態。

然而,那些刺客的目標似乎並不是她。

他們繞過她,徑直撲向了角落裏的謝燼梧。

刀光劍影,在昏暗的車廂裏交錯。

謝燼梧的動作快得隻剩殘影,他甚至沒有拔劍,隻是赤手空拳,便將來勢洶洶的幾人一一擊退。

他的招式狠辣,每一擊都直取要害,毫不留情。

衛拂雪看得心驚。

縱然知道他會武功,但是也沒想過會如此殺伐果斷。

他能得到皇位,或許也是冥冥之中的決定。

正當她失神之際,一把長刀從一個詭異的角度刺來,目標正是她的心口。

“小心!”

謝燼梧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下一刻,她被人用力拽到一旁,撞進一個冰冷又堅實的懷抱。

“找死。”

他推開衛拂雪,身形一晃便衝出了車廂。

外麵的廝殺聲變得更加慘烈,夾雜著骨頭斷裂和淒厲的慘叫。

很快,一切又歸於平靜。

謝燼梧重新回到車廂,身上沾滿了血跡,有他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別人的。

確定衛拂雪沒受傷,這才沿著馬車緩緩坐下。

“你……”衛拂雪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喉嚨卻幹澀得厲害,“你受傷了。”

“死不了。”謝燼梧的聲音很平靜。

一般出行的包裹中都會攜帶治療的藥材,他都已經準備齊全了。

“我幫你處理一下。”

謝燼梧沒有拒絕。

衛拂雪不敢耽擱,解開他的衣服,連忙為他撒上金瘡藥,又用布條笨拙地為他包紮。

她的手指在發抖,好幾次都纏錯了地方。

“我來吧。”謝燼梧終於開口。

“別動!”

衛拂雪嗬斥道,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地放得更輕了些。

說是恨,但對於衛拂雪來說,或許相愛的太痛苦了一樣。

想到他為了救自己,竟然如此不顧安危,衛拂雪心裏是說不出的想法。

是感動嗎?

她不願承認。

可他為了保護自己,甚至深入敵營與之打鬥。

她抿唇,不再多言。

隨後,馬車繼續前行,一路再無波瀾。

謝燼梧仿佛真的不知疲倦,身上的傷也似乎對他毫無影響。

他偶爾會閉目養神,但更多的時候,是睜著眼,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她。

那樣的注視,讓衛拂雪如坐針氈。

又過了兩日,他們終於抵達了邊關附近的一座小鎮。

這裏已經能感受到戰火的氣息,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氣氛很是凝重。

謝燼梧找了一家還算幹淨的客棧住下。

“你在這裏等我。”

他對衛拂雪說完這句話,便獨自出了門。

衛拂雪沒有問他去做什麽。

她知道,他有自己的勢力。

那些在前世助他登上皇位的力量,如今正在為她所用。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荒謬又諷刺。

她在房間裏等了很久,從白天等到黑夜。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衛拂雪打開門,見謝燼梧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男人。

那人見到衛拂雪,立刻單膝跪地,“屬下參見……”

“說正事。”謝燼梧打斷了他。

“是。”那人立刻起身,從懷裏掏出一張羊皮地圖,在桌上攤開,“回主子,衛將軍目前被困榆關,北狄大軍將榆關三麵包圍,隻留了西麵的懸崖,北狄的主帥是他們的三王子赫連梟,此人極為狡猾,而且他們對衛家軍的布防了如指掌,我軍數次突圍,都被他們提前識破,損失慘重。”

衛拂雪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軍中糧草,還能支撐多久?”謝燼梧問。

“最多三日。”

三日。

衛拂雪的身體晃了一下。

“有沒有查到,奸細是誰?”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查到了。”黑衣人回答,“是衛將軍身邊的一個副將,姓李,通敵叛國了。”

衛拂雪的手指,深深掐進了肉裏。

“這些人,如何對得起自己的同胞?”

一點蠅頭小利,就將自己給賣了,真以為往後的日子都能平安不成。

“我哥現在怎麽樣?”

“衛將軍還在死守,隻是,隻是軍心已經有些動搖了。”

衛拂雪閉上眼睛。

她能想象得到兄長此刻的處境。

內有奸細,外有強敵,糧草斷絕,孤立無援。

那是何等的絕望。

“主子,我們的人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行動。”

黑衣人看向謝燼梧,等待著他的命令。

謝燼梧卻沒有立刻下令,而是看向了衛拂雪。

“你想怎麽做?”

衛拂雪猛地睜開眼睛。

她看著桌上的地圖,那上麵用朱砂標記出的榆關,像一滴刺目的血。

“我要親手,宰了那個叛徒。”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謝燼梧看著她,那雙幽深的眸子裏,劃過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縱容。

“好。”

他轉向黑衣人。

“傳我命令,今夜子時,裏應外合,目標,赫連梟中軍大帳。”

黑衣人一愣,“主子,直接突襲中軍大帳,風險太大了,而且……我們的人手,恐怕不足以……”

“誰說隻有我們的人?”

謝燼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麵,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上百名手持各種兵刃的江湖人士。

他們安靜地站在夜色裏,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黑衣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些人,都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謝燼梧沒有解釋,他隻是看著窗外,淡淡地開口。

“告訴赫連梟,他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