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硯沉默片刻,緩緩說道:“爸,我知道我的決定會帶來很多麻煩,但我不能用寧梨和歡歡的幸福去換家族企業的利益。”

“這些年我在家族企業裏拚搏,不也是為了能有能力保護她們嗎?可現在,為了保住企業,卻要傷害她們,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會盡我所能,在離開之前,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好,盡量減少對公司的影響。”

薄父聽完,怒火中燒,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在房間裏格外刺耳。

“你被愛情衝昏頭腦了!家族培養你這麽多年,給你最好的資源,就是希望你能撐起薄家的一片天,你卻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一切,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薄硯緊咬下唇。

“爸,我知道您對我期望很高,我也一直努力不讓您失望。但這次,我真的沒有別的選擇。我想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而不是一個為了事業拋棄家庭的人。”

電話那頭,薄父被薄硯的話徹底激怒,吼道:“薄硯,你簡直不可理喻!”

緊接著,“啪”的一聲,薄父憤怒地掛斷了電話。

薄硯握著手機,呆立在原地,耳邊隻剩下電話忙音發出的“嘟嘟”聲。他的手無力地垂落。

為了寧梨和歡歡,他做出了這個艱難的決定,可麵對父親的盛怒和家族的壓力,他心中還是不免泛起一絲動搖。

但一想到寧梨這些年獨自撫養歡歡的艱辛,還有歡歡那純真無邪的笑容,他重新振作起來。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輕柔地灑在大廳。

傭人早已將豐盛的早餐擺上了餐桌。

薄硯早早起了床,簡單洗漱後,便來到餐廳,坐在餐桌前,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麵,神色有些凝重。

不一會兒,寧梨牽著歡歡的手走了過來。

歡歡來到餐桌旁,看到愛吃的麵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脆生生地說:“哇,有我最喜歡的麵包!”

寧梨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示意她先坐下。

三人圍坐在餐桌前,一時間,隻有餐具的聲音。

薄硯抬起頭,目光掃過寧梨和歡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寧梨察覺到了薄硯的異樣,她看了薄硯一眼,又迅速低下頭,默默給歡歡夾了個煎蛋。

還是歡歡打破了這份沉默,她嘴裏塞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說:“媽媽,今天我們去公園玩好不好?”說完,她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期待地看著寧梨。

寧梨溫柔地笑了笑,剛要開口,薄硯便搶先說道:“爸爸今天有空,能陪歡歡一起去公園。”

歡歡一聽,像被驚到了一樣,往寧梨身邊縮了縮,眼神裏閃過一絲害怕,小聲嘟囔:“我……我不想和爸爸去。”

薄硯的話戛然而止,臉上一陣發燙,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意識到之前總凶寧梨,或許是因為這個讓孩子對他產生了隔閡。

寧梨察覺到歡歡的不安,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看向薄硯,眼中帶著一絲無奈與埋怨,然後對歡歡說:“寶貝,媽媽今天有點事,不過我們可以明天去,好不好呀?”

歡歡一聽,小嘴立馬撅了起來,眼眶也微微泛紅,帶著哭腔說:“可是我今天就想去,媽媽,你就陪我去嘛。”

說著,她偷偷看了薄硯一眼,又趕緊躲回寧梨身後,似乎生怕薄硯反對。

薄硯看著這一幕,心裏一陣刺痛。

他輕聲說:“歡歡,爸爸知道以前做得不對,以後不會再凶你和媽媽了,今天陪你去公園,給你買你最喜歡的冰淇淋,好不好?”

歡歡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不要,你以前都不喜歡我和媽媽,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去。”

說完,又緊緊拽住寧梨的衣角。

寧梨歎了口氣,輕聲哄著歡歡。

“寶貝不哭,要不這樣,媽媽今天早點把事情做完,下午就帶你去公園,但是你要乖乖聽話哦。”

歡歡聽了,這才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

她伸出小手指,和寧梨拉勾勾,認真地說:“媽媽,我們拉勾勾,不許反悔哦。”

寧梨輕輕勾住歡歡的手指,笑著應道:“好,拉勾勾,媽媽不反悔。”

薄硯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裏既不是滋味又滿是羨慕。

他明白自己在歡歡心中的形象一時難以扭轉,張了張嘴,卻終究沒再提去公園的事。

吃完早飯,寧梨起身收拾碗筷,薄硯也趕緊起身幫忙。

兩人在廚房忙碌時,薄硯小聲對寧梨說:“你和歡歡下午去公園,我安排幾個保鏢跟著,萬一有什麽事也能照應。”寧梨頓了一下,輕輕點頭:“行,有他們跟著我也放心些。”

歡歡在客廳玩著玩具,時不時朝廚房這邊張望。

薄硯走出廚房,來到歡歡身邊,蹲下身溫柔地說:“歡歡,你和媽媽去公園要乖乖的,爸爸讓保鏢叔叔保護你們。”

歡歡抬眼瞧了瞧他,小聲“嗯”了一聲,又繼續擺弄手中的玩具。

薄硯看著歡歡的反應,心裏有些失落,但也清楚這需要時間改變。

這時,寧梨從廚房走出來,開始收拾自己上班要用的東西。

薄硯見狀,起身走到寧梨身邊,猶豫了一下說道:“寧梨,我也要去公司,順路,一起吧。”

寧梨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下意識想要拒絕,但想到他剛剛對歡歡的溫柔模樣,又把話咽了回去,最終輕輕點了點頭:“好吧。”

兩人一同出門,坐在車裏,氣氛有些安靜。

薄硯率先打破沉默:“你去陳總公司那邊,要是遇到什麽問題,別自己扛著,跟我說。”

寧梨瞥了他一眼,冷淡地回應:“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薄硯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寧梨冷漠的態度堵了回去,隻能默默把話咽下。

很快,車子先到了寧梨公司樓下。

寧梨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薄硯突然說道:“寧梨,不管怎樣,我是真心想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