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笑了：“沒瘦。還是老樣子。”
柳青娘道：“可您老了。”
張玄道：“沒有。修行的人，不會老。”
柳青娘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下：“是啊，您不會老。可我們會老。”
慕容雪也老了，可她的眼睛還是那麽亮，那麽冷靜。
她看著張玄，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裏，看著。
張玄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慕容，辛苦你了。”
慕容雪的眼淚流了下來，可她很快擦掉了。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她哭。
張玄看著她們，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
這五個女人，跟著他大半輩子，從北疆到盛京，從王妃到皇後。
她們是他的妻子，是他的親人，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他走了二十年，她們等了他二十年。二十年，七千多個日夜，她們是怎麽過的？他不敢想，也不忍想。
“我這次回來，”他說：“是想帶你們走。”
趙穎愣住了：“帶我們走？去哪裏？”
張玄道：“去我修行的地方。那裏有山，有水，有雲，有霧。
你們可以在那裏住下來，我教你們修行。你們也可以不老，也可以不死，也可以像我一樣。”
女人們麵麵相覷，眼中都有光在閃動。
趙穎道：“陛下，您說的是真的？”
張玄點點頭：“真的。”
趙穎道：“那，我們能行嗎？我們都這麽老了。”
張玄笑了：“修行不分老少。隻要有心，就能行。”
墨月道：“陛下，我們走了，冰城怎麽辦？孩子們怎麽辦？”
張玄道：“冰城已經大了，他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他不需要我們了。我們該為自己活了。”
墨星道：“玄哥哥，我想去。我想和你在一起。”
叮當道：“我也想去。”
柳青娘道：“我也去。”
慕容雪道：“我也去。”
趙穎看著她們，又看看張玄，然後點了點頭：“好。我們去。”
張玄在盛京待了三天。三天裏，他見了冰城，見了孫子孫女們，見了那些還在朝中的老臣們。
冰城已經四十二歲了。他比張玄離開的時候老了很多，臉上有了皺紋，可他的眼睛還是那麽亮，那麽堅定。
他穿著一身龍袍，坐在龍椅上，威嚴而沉穩。他看著張玄，眼眶紅了。
“父皇，您回來了。”
張玄點點頭：“回來了。”
冰城站起來，跪在張玄麵前：“父皇，兒臣想您。”
張玄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起來。你是皇帝，不能隨便跪。”
冰城站起來，看著張玄，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道：“父皇，您沒老。您還是和走的時候一樣。”
張玄笑了：“修行的人，不會老。”
冰城道：“父皇，兒臣也想修行。”
張玄搖搖頭：“你不能。你是皇帝，你有你的責任。”
冰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兒臣明白。”
張玄看著他，心裏有些酸。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從來沒讓他操過心。
他當了二十年皇帝，把天下治理得很好，比張玄在的時候還要好。
張玄很欣慰，也很驕傲。可他也有些遺憾。
遺憾沒有教他更多的東西，沒有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冰城。”他說：“你做得很好。比父皇當年做得好。”
冰城的眼淚流了下來：“父皇，兒臣不要您誇，兒臣要您回來。”
張玄搖搖頭：“父皇回不來了。父皇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路要走。
我們各自走各自的路，可我們心裏都有彼此。這就夠了。”
冰城擦幹眼淚，點了點頭：“兒臣明白了。”
張玄又見了孫子孫女們。冰城有四個孩子，兩男兩女。
最大的已經二十歲了，最小的才八歲。
他們圍著張玄，叫皇祖父，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張玄看著他們，心裏暖暖的。
他知道，他的血脈會一代一代傳下去，他的事業會一代一代延續下去。
他不用擔心，不用牽掛。他隻要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
他還見了周謙。周謙已經八十多歲了，老得走不動了，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來見他。
他看著張玄，老淚縱橫：“陛下，您終於回來了。”
張玄握住他的手：“周謙，你辛苦了。”
周謙搖搖頭：“臣不辛苦。臣這輩子，能跟著陛下，是臣的福分。”
張玄道：“你好好養著，活到一百歲。”
周謙笑了：“臣爭取。”
他還見了墨塵、趙虎、周遠。他們都老了，頭發全白了，臉上都是皺紋，背也駝了。
他們看著張玄，又哭又笑，拉著他的手，不肯放。
墨塵說：“妹夫，你怎麽才回來？我們都以為你死了。”
張玄笑了：“沒死。活得好好的。”
趙虎說：“陛下，您怎麽一點都沒老？是不是吃了什麽仙丹？”
張玄道：“不是仙丹，是修行。”
周遠說：“陛下，我們也想修行。”
張玄道：“好。等你們退休了，來找我。我教你們。”
三個人都笑了。
三天後，張玄帶著五個妻子，離開了盛京。
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告別，沒有儀式。他們悄悄地走了，就像他們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張玄帶著趙穎她們，飛了三天，回到了朝陽宗。
朝陽子在山門口等他們。
他看著張玄身後的五個女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就是你的家人？”
張玄點點頭：“是。”
朝陽子道：“她們也要修行？”
張玄道：“是。”
朝陽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道：“修行不是容易的事。她們年紀大了，經脈已經定型了，很難打通。就算打通了，也很難有大的成就。”
張玄道：“我知道。可她們想試試。”
朝陽子看了看那些女人，她們雖然老了，可眼神都很堅定。
他點了點頭：“好。那就試試吧。”
張玄在山門外找了一塊平地，建了一個院子。
院子不大，有正房、廂房、廚房、茅房，還有一個花園。
花園裏種了一些花花草草，還有一些蔬菜。
張玄親自設計，親自施工，用真元搬運石頭，用劍氣切割木材，用法術催生花草。幾天功夫，院子就建好了。